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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2021-12-22 作者:似良宵

 甚麼?

 凌暮的聲音裡滿是驚詫, 但是好歹還顧著場合,所以音量不大,不過足夠在場的人聽清楚了。

 屋裡忽地靜了下來, 眾人一時都被這句話驚的沒反應過來, 連始終將眼神牢牢鎖在床上的柳兒身上的陸祁,都不禁轉頭看向了凌暮。

 站在一旁的晏雲深最先有了動作, 抬步上前仔細看了眼床上人的面容。晉王的小女兒他是沒見過,不過晉王世子秦錦江與他關係不錯,床上的人眉眼之間的確與秦錦江有五六分相似。況且凌暮可不是沒確定就敢亂說的人,看來是八九不離十了。

 “出去再說。”陸祁道, 神色依舊冷靜。

 屋裡人雖都驚疑不定,不過也都知道這裡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陸續退出了屋子。陸祁溫柔替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 吩咐人好好照顧,隨後輕帶上了屋門。

 幾人進了院子的客廳,凌暮已經再心裡再三確認過,道:“千真萬確, 我家好歹和晉王府是世交, 我和秦三姑娘秦依依也見過不少次, 絕不會認錯。況且就算樣貌有相似,記號也不會錯。她的右手腕上的那顆紅痣,就是她身上的胎記。”

 既然這麼說, 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時遷與喬夏互看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是止不住的震驚。沒想到柳兒竟然會是晉王的女兒。不過仔細想想, 也不算是無跡可尋。柳兒不論是樣貌還是儀態氣質各方面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光看手都知道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所以陸祁拖他替柳兒尋親的時候,兩人都預設往有些家底的人家找。

 可是儘管如此, 這個身份還是太出人意料了。

 不過比起喬夏,還知曉陸祁真實身份的時遷,心情顯然更加複雜。

 果然是無巧不成書,表面上是富家少爺和落魄小丫鬟,其實真實身份一個比一個嚇人,簡直是一出大戲,還都讓他給碰上了,真夠精彩的。

 凌暮也同樣有些對此事太過巧合的感嘆,“前陣子依依跟著晉王在他南巡途中意外失蹤,晉王府都快鬧翻了天了,但是王公貴女失蹤,畢竟不是小事,有關乎名聲,也不敢鬧大,只能暗地查訪,我也為了這事兒正上火呢,沒想到居然會在陸祁你這裡,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了。”

 說完,凌暮又有些疑惑,自言自語似的道:“不過也不對啊,怎麼這麼長時間,她都沒有遞訊息給京城。”

 “她失憶了,被梁城的一戶人家所救,之前的事都不記得了。”陸祁淡淡道。

 凌暮倒抽一口涼氣,“怪不得,我說怎麼一點訊息也沒有,害得我都快做出最壞的打算了。”

 凌暮看著陸祁,道:“她是怎麼去的你府上的?”

 說到這個,陸祁的語氣也多了些陰沉,“重陽節前,八月份左右,被救她的那戶人家賣過來的。”對柳兒瞭解的越多,陸祁想起柳兒的遭遇,心中的抽疼就越甚。明明是個王公貴女,被拐,受傷失憶,最沒安全感的時候被賣為婢女,可是偏偏柳兒還柔軟懂事的讓人心疼。

 陸祁垂下眼睫,他好想抱抱她。

 凌暮一聽,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兒,“我天,那我當時是不是也還在梁城?早知道我就應該去你府上逛逛的,哪兒還用費這麼大力。”

 陸祁沒有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抬眼看著凌暮,道:“依依?是她的名字?”

 “是啊,晉王小女兒,秦依依。”凌暮嘶了一聲,“晉王一直是已故太后娘娘一族擁護者,與你們家走的頗近,我記得你……的時候,她應該已經會走了,說不定你小時候還抱過她呢,你就一點沒認出來?”

 陸祁斜斜地看了凌暮一眼,凌暮刷地閉了嘴。

 也是,就算會走最多也只有兩三歲,這麼多年過去了,哪兒認得清。

 不過陸祁雖然面上不顯,但是心裡想到凌暮說的這個可能,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柔軟地觸碰了一下,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如果真如凌暮所說,那麼他和柳兒的緣分便是在多年以前就結下了,這個想法讓陸祁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可是隨即他又想起了甚麼,眸子忽地暗了下來。

 “柳兒現在還受著傷,受不得刺激,等她醒了,好些了,再同她說這件事吧。”陸祁淡淡道,“她那邊離不得人,我先過去了。”

 “哎……”凌暮抬了抬手,見人走的飛快,只好又無語地放了回去。“這才離開多大會兒啊,這麼快就急著回去。”凌暮嘆了口氣,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不過也難免,看陸祁這模樣,定是用情至深,這次失蹤,怕是真的給他嚇到了,還好人沒事。

 想到失蹤,凌暮忽地想起來還有未完的事,轉回身對著時遷道:“對了,抓走秦三小姐的到底是何人,可抓到人了?”

 時遷點了點頭,“當然抓到了,這會兒關在地牢裡,陵景正在審問,應當很快會有結果。”

 凌暮點頭,“那就好。”幕後之人明顯是衝著陸祁來的,住在時府的人也敢擄,簡直膽大包天。就算擄的是個普通人,衝著陸祁的心上人這個身份,也決不能姑息,更別說還是個貴女了。

 現在陸祁那邊是指望不上了,只能他們“兄弟”幾個代勞了。

 凌暮朝著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晏雲深行了一禮,晏雲深知道他要說甚麼,點點頭,“去吧。”

 凌暮這才行禮退下,找了個人帶著去了地牢。

 晏雲深背在身後的手捻了捻,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原本聽說陸祁有了心上人這件事,他是十分排斥的。多年前的是雖說不是他主謀,但是畢竟因他而起,沒有陸祁,他也不一定有這個皇位。

 初次知道他的親兄長還活著的時候,原本以為自己已是孤家寡人的晏雲深震驚且狂喜,但隨之而來也是知道真相的深深地痛苦自責。可往事已經不能改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盡力彌補。

 如今他在這世上只有陸祁這一個親人了,甚麼放下原諒他不敢奢求,也沒那資格,哪怕只是離得近一些也好。可是他又不知該如何說動兄長,這下又來了個心上人,就更難勸動了。

 不過沒想到這個姑娘竟然會是晉王的女兒,那這豈不是一個現成的藉口?晉王的忠心他信得過,兩家聯姻,豈不是再好不過了。

 ******

 柳兒又做噩夢了,還是原來那個夢境,漆黑夜空覆蓋的森林裡,連空氣都像染上濃黑的墨汁,伸手不見五指。柳兒在林中拼命地跑著,臉上是被冷風颳過留下的冰冷刺痛,呼吸沉重,雙腿像灌了鉛,可是她不敢聽,因為只要一停就會聽到身後傳來的紛雜的追捕聲。

 柳兒不敢停步,只敢奮力地邁著自己的雙腿,可是無論跑了多久,都始終跑不出這片樹林。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柳兒倉皇地左顧右盼,忽地腳下一空,喉間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響便直直墜了下去。

 可是下一秒,她卻並未如前幾次夢一般重重摔到地方,反而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別怕,沒事了,我在呢,乖……”熟悉的溫柔耳語響起,冰冷的空氣被熟悉的淡淡檀香味覆蓋,緊接著天空像是幕布般被撕開,萬丈光芒傾瀉而下!

 柳兒驀地睜開了眼,入目的便是一直支撐著她逃出來的陸祁的臉。與在人前完全不同,陸祁的眼中滿含擔憂與心疼。

 “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還是哪兒疼?”

 像是一直處在下墜中的雙腳終於踩到了實處,柳兒差點以為自己又是在做夢,直到昏迷前的記憶湧上來,她才確信,自己真的得救了。

 “嗚……少爺……”柳兒忍不住再次嗚咽著哭了起來,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陸祁心都揪了起來,小心翼翼將人抱起來摟進懷裡,輕撫著懷中人的背,不住地親吻著柳兒的額頭和臉側。

 “乖,已經回來了,沒事了,我在呢,沒有人再敢傷害你了。”

 柳兒哭的哽咽,但是手還不忘緊緊抱著陸祁的脖子,埋在陸祁懷裡不住地汲取著陸祁身上的味道。

 許是柳兒在昏迷前已經哭過一輪,這次沒像上一次那樣嚴重,在陸祁的安撫下,柳兒慢慢地平息下來,埋在陸祁懷裡小聲抽噎。

 陸祁知道柳兒這次是真的嚇壞了,心中只餘心疼和自責,極盡耐心地哄著懷裡人,等著人平復下來。

 許久之後,柳兒終於逐漸平靜下來,可是沙啞著嗓子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卻是一句低低地“對不起。”

 陸祁動作微頓,低頭看著懷裡人,“怎麼了,為甚麼說對不起?”

 柳兒眨了眨哭的通紅的眼睛,滿臉愧疚,“對不起少爺,我不該亂跑,一定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陸祁眸子沉了沉,半晌,低頭猛地覆上了柳兒的唇,呼吸帶著溼潤的熱意。一吻之後,才貼著柳兒的唇低低呢喃:“不,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過了這麼長時間才找到你……”

 幸好你沒事,不然留我一個人要怎麼辦?

 “不……沒有……是我,我不該一個人行動的……”柳兒急促地搖頭,眼看著又要哭出來。

 陸祁無奈地低啞的笑了一聲,“好,是你的錯,那你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我身邊,我就原諒你,好不好?”

 柳兒求之不得,忙重重點頭,一點也沒察覺出不對來,滿心滿眼地都是眼前的人。

 陸祁看著柳兒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聽到柳兒真實身份後的不安感總算平復了一些,低頭在柳兒的眉間落下了一個吻。

 “咳咳……”端著煎好的藥送過來的喬夏一進來就看到兩人膩歪地耳語的一幕,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想著手裡的藥還是得趁熱端過來,這才艱難開了口。

 柳兒一驚,忙想從陸祁懷裡退出來,卻被無情地壓制了回去。

 還好喬夏十分上道地當做沒看見,面不改色地將藥端到了床邊矮櫃上。

 看著已經醒過來的柳兒,喬夏心裡也鬆了口氣,咬了咬唇,滿是愧疚地道歉:“柳兒,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一個人落單的。”

 因著陸祁說的等柳兒好些再告訴她的那句話,喬夏也默契地沒有改稱呼。

 “嗯?”柳兒似乎沒想到喬夏會這樣說,很快搖頭,“喬夏姐姐別這樣說,是我自己想要單獨去買……”

 說到這裡,柳兒還記得她要準備的驚喜,忽地頓住了,略去了這個認真道:“總之,是我的疏忽,不關喬夏姐姐的事。”

 得了柳兒這句話,喬夏心裡的自責才終於全部消去,總算露出了笑,“柳兒,謝謝你不怪我。”

 人到底是她帶出去的,就算不是有意,也並不是全無責任。且她也是真心喜歡這個小姑娘,還好沒事。

 喬夏這會兒是越看柳兒越喜歡,想到她真實的身份,更是在心裡嘖嘖感嘆。

 京城她也去過幾次,但是見過的京城裡的大家小姐們,無一不是趾高氣揚拿鼻孔看人的,彷彿住在皇城就天生高人一等似的,好沒意思。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漂亮性子好的小姑娘,怪不得老鐵樹一樣的陸祁都開了花。

 見喬夏放下了藥還遲遲不走,陸祁終於忍不住端起藥碗,故意用勺子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喬夏自然知道陸祁的意思,撇撇嘴,切了一聲,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喬夏一走,陸祁便又溫柔恢復了溫柔,讓人靠在懷裡,一口一口喂柳兒喝了藥。

 柳兒畢竟身上有傷,剛醒不久便又有了些睏意,可是因為之前受的刺激,即使躺下也不太敢閉眼。

 陸祁心疼地握住柳兒的手,“沒事兒,睡吧,我在呢。”

 柳兒直勾勾地看著陸祁,許久之後,才終於睡了過去。陸祁就這麼坐在床邊,即使人睡著了也沒有離去,一直緊緊握著柳兒的手,給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直到臨近午時,凌暮走了進來。

 陸祁才將眼神從柳兒身上移開,輕聲道:“何事?”

 凌暮的示意了一下門外,“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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