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聽陸祁的話乖乖回了房, 等陸祁處理完事情再來找她。
回想起方才的事,柳兒還是覺得跟做夢似的,滿腦子都是陸祁這段時間以來對她的種種好, 以及方才說的要娶她的話, 明明才剛分開, 便已經有些想了。
可是直到臨近傍晚,柳兒也沒等到陸祁, 心情也從滿懷期待轉為了度日如年。少爺一般答應了她的話都不會食言, 柳兒害怕出了甚麼事,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前廳看一眼。
沒想到剛到前廳, 就見陸祁正好從裡頭出來。
柳兒面上一喜,展顏走了過去, “少爺。”
見是柳兒來了, 陸祁臉上的冷沉之意散了些, 張開手接住了小鳥兒似的跑過來的人,笑道:“慢些。”
柳兒仰頭看著陸祁,十分敏銳地注意到了陸祁的臉色不大好, 笑意瞬間淡去, 擔憂道:“少爺怎麼了?可是發生了甚麼不好處理的事麼?”
陸祁的情緒一向掩飾的很好, 沒想到會被這向來遲鈍的小丫頭看了出來,心中一陣柔軟, 安撫地摸了下柳兒的頭,“沒事,只是臨時得見幾個人,晚上怕是不能陪你出去逛夜市了。”
聽到不能逛夜市了,柳兒不免有些失望,但還是懂事地搖搖頭, “沒事兒,少爺的事重要,逛夜市以後甚麼時候都可以去的。”
陸祁笑著吻了下柳兒的額間,“真乖,可這煜州的夜市也不是每天都有,我雖不能去,不過待會兒喬夏會過來,她對這兒也熟,讓她帶你一起出去逛逛,可好?”
“喬小姐?”柳兒眸子亮了亮,但是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不了,我還是留在府裡,萬一少爺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呢。”
陸祁失笑:“乖乖的,你要幫的忙就是聽我的話,待會兒我讓維寧給你取些銀子,喜歡甚麼就買甚麼。晚上我怕是得聊很久,回來時順便去煜州有名的玉蕊齋買些梅花酥回來,可好?”
柳兒雖然還是有點想留下來陪陸祁,但是聽陸祁這麼說了,也只得糾結著答應了。
不一會兒,喬夏果然來了。她也是個貪玩的,每年煜州的夜市總少不了她的身影,來了後與陸祁和時遷打了個招呼,便高興地帶著柳兒出了門。
將人前腳剛走不久,從外表看與平時一樣安靜的時府,內裡已經被早已安排好的守衛層層圍守了起來。
一柱香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一輛低調的,被帷蓋遮掩的馬車,悄然停在了時府後門。
時遷早已等在了後門口,神色恭敬地立在馬車邊。車簾掀起,凌暮率先下了車,同時遷點了一下頭,回身道:“公子,到了。”
裡頭傳來一道年輕的嗯聲,一位身著白袍,身形修長的男子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只是面上戴著帷帽,看不太清面容,但是周身氣勢威嚴攝人,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這人下來後,凌暮與時遷便一左一右站到了他的身後,護送著人進了府。
時府東廂房內,陸祁負手站在窗邊,一雙瞳眸漆黑如墨,看著窗外掛在天上的半輪銀月,似在怔怔出神。
時遷從門外走進來,看著陸祁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不過也沒等他說話,陸祁便轉過了身來,淡淡道:“人到了?帶路吧。”
時遷輕嘆了口氣,轉身帶路,不過這次卻並不在前廳,而是在時府重要機密之地,書房。
凌暮正站在書房門口,看到陸祁二人對了個眼神,隨後開啟書房的門,時遷止步,獨留陸祁一人走了進去。
書房內,白衣人已經摘下了帷帽,聽見動靜便轉過了身來,俊逸的面容竟然與對面的陸祁有五六分相似。
見到陸祁,白衣人似是有些不相信般微微睜大了眼睛,眼中盡是狂喜,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相比之下,對面的陸祁則是完全相反的無波無瀾,跪下行禮道:“參見陛下。”
來人正是燕朝當今聖上,晏雲深。
晏雲深眸子顫了顫,幾步走過去將陸祁扶了起來,一雙眼睛緊盯著陸祁,好半晌後才終於低低出了聲:“皇兄……”
******
煜州城的夜市是煜州冬日獨有的活動,每當秋收之後,各家各戶都有了富餘的糧食和銀錢,又臨近春節,也就成了生意往來最活躍的時候,從十一月份開始,每隔五日就會有一次,其上還會有不少鄰國的人往來,熱鬧非凡。
喬夏生□□玩兒,每年這個時候幾乎次次都不會錯過,尤其是今日多了個柳兒,喬夏更是盡了東道主之誼,十分細心地給柳兒介紹起街市上的各樣好玩兒的物什。
柳兒走在喬夏身邊,卻有些興致缺缺。其實這夜市比上次的花燈會要熱鬧的多,只是沒有少爺在身邊,多熱鬧柳兒都有些提不起興趣。
喬夏見柳兒興致不高,回身湊了過來,“怎麼了柳兒?不高興?”
柳兒搖搖頭,嘴角揚起一個笑來,“沒有呀。”
喬夏狐疑地看著柳兒,幾乎一眼就猜了出來,笑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陸大哥沒陪你來的緣故?”
猝不及防被說中了心事,柳兒臉一紅,較忙搖頭,小聲否認,“不,不是的。”
喬夏抿唇一笑,知道柳兒不禁逗,輕咳一聲點點頭,“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既然不是那就高興點兒嘛,咱們倆好不容易出來玩玩兒,錯過了今日,可還要等好幾天呢。”
說著便牽起了柳兒的手,徑直往右邊好幾個胭脂水粉的攤子上走了過去。
柳兒想想也是,既然都出來了,一直苦著個臉反而惹得帶她玩兒的喬小姐也不開心,反正回去就能看到少爺了。這麼想著也打起了幾分精神,和喬夏一起邊看邊挑選起來。
走著走著,另一邊一家賣男子配飾的店鋪映入了柳兒的眼簾,柳兒心思動了動,想起了之前想過的要送少爺個禮物的事來。
這事已經放在她心裡許久了,可一直沒有頭緒,也沒有機會準備,原本她是想找個機會問問時公子少爺喜歡甚麼的,可是後來發現這對她來說難度似乎有點大。如今正好少爺不在,這夜市上又幾乎甚麼都有,不正是個好機會?
這麼想著,柳兒頓時來了興致。一旁的喬夏對於柳兒的轉變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倒是正合她意,遂一起高高興興地逛了起來。
只可惜從街頭逛到街尾,柳兒也沒找到適合送給少爺的,也許是柳兒眼光太高,她覺得沒有一個是配得上少爺的。
一路上,喬夏見柳兒總是是不是往多為男子配飾的鋪子上看,心裡多少也猜明白了。一邊感嘆陸祁好福氣,有個這麼漂亮又可愛的小姑娘時時刻刻惦記著他,逛街都想著給他買禮物,一邊重重咳了幾聲,以彰顯了下自己的存在感。
柳兒正皺眉苦惱著,聽到喬夏的聲音,以為她是不是不舒服,正要回頭關心一聲,卻見喬夏正一臉笑地看著她。
“怎麼了?是不是想給陸大哥買禮物又不知道送甚麼?”
柳兒:“……”心道這位喬小姐莫不是有讀心術不成?殊不知她的心思根本就明晃晃寫在她自己臉上。
不過這一次,柳兒卻沒有否認,因為她忽地想起喬小姐似乎也與少爺關係不錯,也許會有好的建議?
想著,柳兒咬了咬唇,在少爺和害羞之間選擇了一下,毅然拋棄了臉面,紅著臉十分虛心地求教,“不知喬小姐,可有甚麼好的提議?”
喬夏哈地笑了一聲,體驗到了逗小姑娘的樂趣,十分好說話地道:“當然,早說嘛。”喬夏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陣,十分想來一句“其實你送甚麼陸大哥都喜歡。”但是想想柳兒聽了這話後可能的反應,喬夏還是忍住了,腦中一個想法忽地閃現,笑道:“依我看,陸大哥一個矜貴大少爺,甚麼沒見過,沒有的,所以說,比起買,還不如自己做一個來的更有誠意一些。”
“做?”柳兒微微睜大了眼,有些為難,她好像沒甚麼會做的。
喬夏道:“是啊,我看哪,做一個荷包送給他最好。既精巧實用又有心意,可比那些銀子買到的東西有誠意多了。”
柳兒眸子亮了亮,也覺得這個主意甚好,刺繡和打絡子甚麼的,她在陸府時嵐兒教過她,且她自己也有些熟悉,應當是學過的。而且,若是少爺能隨身帶著她做的荷包……
柳兒光想著,都覺得十分有成就感。
喬夏看著柳兒的模樣,便知道這個法子成了,不禁偏頭輕笑。其實她這個提議還有另一個含義,在煜州這邊,女子贈男子荷包有表達愛意或者表示對對方愛意接受的意思,基本相當於定情,看柳兒這模樣應當是不知道,但是陸祁是肯定知道的。
喬夏在心裡嘆了一句自己的偉大,陸鐵樹,你就等著感謝我吧!
打定了主意,柳兒瞬間幹勁兒十足,目光很快便鎖定了不遠處的一家外觀大氣的綢莊,想過去,又有些猶豫地看向喬夏。
喬夏十分善解人意,“去吧去吧,我正好想在這兒看看雜耍,你買完了過來找我就行。”
柳兒高興地給喬夏行了個萬福,提著裙子小跑了過去。
真可愛!喬夏忍不住感嘆,只可惜,便宜了陸祁那個大冰塊了。
喬夏嘖嘖了兩聲,隨即將目光移到了面前圍了一圈的熱鬧的雜耍上。
而就在離她們不遠處的拐角處,幾名衣著簡樸的男子很早之前便將目光鎖定在了她們身上,準確來說,是喬夏身邊的柳兒身上。見柳兒終於落單,那幾人面色一喜,忙跟了上去。
柳兒進了布莊,沒過一會兒便選好了東西走了出來,正要往回走,卻在路過一個巷口時,冷不丁被人猛地抓住胳膊拽了進去,柳兒的驚呼還沒來得及出口,便後勁一痛,隨之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補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