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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2021-12-22 作者:似良宵

 聽見陸祁的聲音, 柳兒條件反射地顫了一下,趕緊壓下腦中那些亂飄的思緒,裝作剛剛醒的模樣, 從被子裡坐了起來看向來人。

 “怎麼了, 臉怎麼這樣紅?”陸祁看著柳兒依然如昨晚般通紅的臉, 道:“可是酒性還未散?頭可還疼?”

 一提起酒的事,柳兒就條件反射般微微崩緊了身子, 忙拿手背敷了敷臉, 道:“沒……沒事,被子蓋的厚了, 所以有些悶著了。”許是心虛的原因,柳兒的聲音溫軟中微微帶著些顫, 眼神也左飄右飄不敢往陸祁身上看。

 到底是傻乎乎又單純不會騙人的, 想裝若無其事都裝的漏洞百出。

 陸祁看著柳兒這緊張的不敢看他的模樣, 微眯了眯眼,想到了一個可能,唇角頓時揚了起來。

 不過陸祁知道柳兒臉皮薄, 也不忍這麼快提起昨晚的事, 大發慈悲地先饒過了她, 道:“沒事便好,不過早飯前還是得再喝碗醒酒湯才好, 免得頭暈。這會兒時候也不早了,快些起身吧,待會兒帶你去見幾個人。”

 柳兒本來還生怕陸祁回提起昨晚的事,整顆心都吊了起來,可是這會兒見陸祁語音平靜,並不像是要提的意思, 柳兒卻也並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反而有些淡淡的失望。

 莫非少爺是覺得她酒後說胡話,所以沒放在心上?柳兒咬了咬唇,莫名有些沮喪。

 “怎麼了?”陸祁道:“怎麼忽地不高興了?”

 “啊?沒,沒有。”柳兒忙搖搖頭,回想起少爺方才是說讓她起身隨他去見幾個人的話,乖乖道:“我這便起。”

 陸祁唇角微勾了勾,轉身先出了門。

 柳兒盯著陸祁的後背直到人出去,幽幽地嘆了口氣,不敢在耽擱,立時起身下榻。

 昨日因為醉了的緣故,自己身上還穿著昨日的衣服,柳兒正想找找自己的包袱在不在這屋子裡,一轉頭便看到榻邊的矮櫃上已經放好了一套衣裳。

 是一件藕荷色夾襖和月白色緞裙,看做工和料子都是極好的。不用說,一定是少爺準備的。

 這一路上,她包袱裡的那幾件衣裳基本都沒穿過,穿的都是少爺在馬車裡為她備好的衣裳,花花綠綠的,一點兒也不像是丫鬟穿的。偏偏少爺還樂此不疲,路過城鎮時,偶爾還替她添上一兩件。柳兒以往只覺得害羞,這會兒卻破天荒地審視起自己來。

 仔細穿上衣服,柳兒踮著腳走到屋中的穿衣鏡前,頭一回仔細地打量起了自己。

 鏡子裡的人因為這段時間養的好的緣故,已經由原先的瓜子臉有點偏向了鵝蛋臉,只是同樣小巧精緻,面色紅潤,眼瞳黑白分明,唇色在衣裳的襯托下顯得粉嫩嬌豔,還有身形,也是愈發的玲瓏有致。

 柳兒在鏡子前轉了個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的確挺好看的。又彷彿做了壞事似的,偷偷的在心底和梁城的那位寧小姐比了比,覺得還是自己比較好看,這個結論讓柳兒悄悄高興了一會兒,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抬腳出了門。

 一出門,柳兒便看見了正站在門廊下等著她的陸祁,忙走了過去。

 “慢些,如今天冷,小心地上積水成了冰滑腳。”說著話,已經主動走到了柳兒身邊,將自己手中的大氅展開,給柳兒披了上去。

 “早飯擺在前廳,先用完再去前院。”

 柳兒乖乖點頭,眼睛看著陸祁給她繫帶子的手,心頭一陣暖流激盪而過。

 雖然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柳兒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後,還是覺得有哪兒不一樣了。

 陸祁替人繫好衣服,也順便將柳兒的神情動作盡收入了眼底,唇角微勾,道:“好了,走吧。”

 說罷先柳兒一步下了階梯,柳兒聽話跟上,可走了兩步,卻總覺得缺了些甚麼。

 柳兒咬了咬唇,忽地想了起來,以往少爺帶她去甚麼地方時,大多都會牽著她的手的,今日怎麼不牽了?

 原本沒注意時還好些,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忽視不了,柳兒忍不住將眼神移到了陸祁的衣袖間,回想著少爺手心的溫暖,交疊在身前的手微微收緊。柳兒忽然覺得自己太過矯情,走個路都要牽著,又不是走不穩?

 想著想著,步子不知不覺就慢了些,陸祁很快注意到,迴轉過身道:“怎麼了?”

 柳兒正想得入神,被嚇到了似的忙將雙手往後一背,“沒,沒事。”說著也注意到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小跑著跟了上去。

 陸祁眼中笑意漸深,總算收了想逗她的心思,看著柳兒將手背到身後的動作,主動問道:“怎麼了?可是手冷?”

 柳兒眼睛亮了亮,幾乎下意識點了頭,點完卻又猛地一頓,這大氅暖和的很,她的手熱著呢,少爺一碰不就穿幫了。

 正想改口,可惜為時已晚,陸祁已經將手伸了過來,將她的手牢牢裹進了手心裡。

 柳兒低著頭,不敢抬頭看陸祁的表情,可是陸祁卻並沒有說甚麼,反而將柳兒的另一隻手也裹進了手心,輕輕呵了一口氣,“這樣可好些了?”

 柳兒吶吶點頭,“好,好多了。”

 陸祁忍不住低頭輕吻了一下柳兒的眼睛,嘆了一句,“真拿你沒辦法。”隨後牽著人並肩去了東院正廳。

 兩人在正廳吃了早飯,等丫鬟來稟報說是時遷讓他們去前廳時,才出了東院,往前廳過去。

 一路上,柳兒也沒問陸祁要帶她見誰,只乖乖地跟著陸祁走,聽話的不行。

 兩人進了前廳,時遷已經在那兒等著了,同在廳中的還有兩對夫妻模樣的男女,都約莫四十左右,見門口有了動靜,同時朝著門口看了過來,且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放在了柳兒身上。

 驟然迎來這些目光,柳兒有些不習慣,下意識往陸祁身邊捱了挨,陸祁拍了拍她的背,帶著柳兒走了進去。

 廳中一時無話,時遷看著陸祁,陸祁卻是看著那兩對老夫妻的反應,片刻之後,那兩對夫妻都同時搖了搖頭。

 柳兒看看陸祁,再看看對面打量她的幾人,忽地明白了這是在做甚麼,心頭猛地一震。

 “少爺,這是……”柳兒顫聲道,語氣都帶了一絲哽咽。

 陸祁轉頭看著柳兒,既然已經帶她來了,便也沒準備隱瞞,低聲道:“本來想著給你一個驚喜的,只可惜看這情狀似乎是要讓你失望了。”

 柳兒定定看著陸祁,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好,每當她覺得滿足覺得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時候,少爺又總會讓她知道還有更好。她失了記憶,又沒有線索,想要尋親無異於是大海撈針,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幾番猶豫要不要求少爺幫忙,可是沒想到,少爺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將這事放在了心上。

 怪不得少爺說是因為生意上的事出遠門,可是來煜州一路上到現在,卻一個生意上的人都沒見。怪不得時大人一早就認得她,看這情況,定是少爺之前就託時大人幫的忙了。

 柳兒這單純的腦子破天荒轉的這麼快,竟然真猜的八九不離十,心頓時滿的像要脹開似的,嘴唇都有些微微顫抖。

 陸祁無奈地將人按進懷裡,“乖,小事而已,等不到你開口,我只好自己做了,別哭……”

 一旁的時遷不忍直視,只好自己走到了那兩對夫妻跟前,確認道:“真的不是?”

 兩夫妻苦笑著搖了搖頭。

 時遷嘆了口氣,道:“有勞四位了。”

 四人忙擺手,“時大人哪裡的話,我們失了女兒也是痛不欲生,就算有一絲可能的線索我們也是感激不盡的,只可惜啊……”

 其中一位婦人說著說著,忍不住落下累來。

 時遷著丫鬟將幾人好好送了出去,回過身來見陸祁還是將人抱在懷裡,輕咳了一聲,道:“其實我也預料到了,哪有那麼容易,不過還有幾家這兩日就會到,到時候再看看?”

 陸祁看了時遷一眼,點了點頭,“有勞。”

 “那行,你們慢慢聊,我先出去處理事務了。”說罷,時遷偷笑了一聲,十分識相地出了門。

 待時遷出去後,陸祁便立馬將柳兒從懷裡拉了出來,見人早已經哭的跟個小花貓似的,又好笑又無奈,“又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怎麼哭的這麼慘?”

 柳兒搖了搖頭:“少爺……”

 柳兒可憐兮兮地看著陸祁,彷彿滿腔的話卻找不到出口,只能一個勁兒的掉眼淚。

 陸祁被她哭的沒法,一邊擦拭一邊半開玩笑似的道:“先別忙著哭,你可知我為何主動幫你尋親?我是個生意人,可不做虧本的買賣。”

 這句話果然讓柳兒抽噎的動作停了一下,看著陸祁傻傻地搖了下頭。

 陸祁輕笑,道:“那是因為我等不及了,等替你尋著了父母,我便要挾恩圖報,逼你以身相許,直接下聘將你娶回來,如此,你可還謝我?”

 陸祁是知道柳兒不禁逗的,說這話也是想轉移一下柳兒的注意力,事實也的確如他所願,柳兒眼睫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珠,臉卻已經因為這句話而紅透了。

 陸祁伸手颳了一下柳兒的鼻子,“不哭了?”

 話音未落,便見柳兒忽地抬起頭來,一雙被水沖刷過的眸子晶亮地看著陸祁,似是下了甚麼重大決心般,道:“願意的。”

 陸祁嘴角的笑意一頓,眸子也暗了下來,“甚麼?”

 柳兒咬了咬唇,頓了一會兒,才又重複道:“柳兒願意的!”

 空氣忽地靜了下來,許久之後,陸祁才又開了口,卻是帶著些笑道:“小傻子,你可知道你在說甚麼?不會真為了這恩情,便要以身相許吧?”

 柳兒驀地抬頭,急道:“不是,不是的,不是為了報恩,還有昨晚……昨晚我說的……喜歡少爺的話……”

 畢竟是個姑娘家,這樣私定終身的話到底還是很難說出口,方才說的那兩句已經是柳兒用盡了大半力氣,才說出口的,這會兒又害羞又急著解釋,愈發語無倫次,急得快要再次哭出來。

 不過也無需她說完,陸祁本就是因怕她是因為一時感激所以才試探著說的那一句,看著柳兒的反應,強忍著的喜悅再也壓制不住,柳兒話還沒說完,陸祁便拉著她的手將人帶入了後殿。

 一入後殿,柳兒的疑問還沒說出口,便被陸祁壓在了門板上,帶著一絲掠奪氣息的吻朝著柳兒的唇印了過來。

 柳兒只頓了一下,隨之閉上了眼睛,如昨晚醉酒後一般順從地輕啟唇,雙手也攀上了陸祁的腰。這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落在睜著眼的陸祁眼中,無疑更加惹火,扣在柳兒腰間的手也愈發收緊,直到懷裡的人忍不住發出受不了的輕哼聲,陸祁才如夢初醒,放鬆了些力道。

 許久之後,陸祁才緩緩放開了柳兒的唇,卻沒有退開,而是帶著微微的喘息貼近柳兒的耳朵,問道:“你方才說的話,可都當真?”

 柳兒伏在陸祁懷裡不住地喘著氣,臉色通紅,眼泛水光,還因為缺氧有些發懵,但即使如此,還是無比認真的點了頭。

 許久之後,陸祁忽地低聲笑了一聲,聲音幾近呢喃:“這輩子,我算是被你吃的死死的了。”

 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許久,即使呼吸都恢復了平靜,熱潮都退了下去,也沒人主動分開。

 知道柳兒忽地想起了一個問題,仰頭道:“少爺?”

 “嗯?”

 柳兒抿了抿唇,“嵐兒說過,西南這裡前些日子匪亂橫行,萬一我的父母正是西南之地的人,已經……了,怎麼辦?”

 柳兒越說越小聲,其實這也是她不願想,卻也不是沒可能發生的事。

 陸祁安撫地拍了拍柳兒的背,“別多想,時遷不是說了,還有幾戶人家沒見呢,指不定就是了。”頓了頓,又道:“就算正如你所說,我也有法子替你再造一個身份,倒還簡單些。”

 柳兒從陸祁懷裡出來,仰頭看著他,有些不解。可陸祁卻並未再說,而是看了看天色,道:“時候不早了,我想起還有些事得和時遷商討一番,你先乖乖的回房歇歇,等我忙完了帶你去逛逛煜州的夜市。”

 柳兒原本還以為能和陸祁這麼多待一會兒的,一聽陸祁說有事要商,頓時有些不捨地垂下了眼,直到聽到後面一句之後,才又重新高興起來。

 陸祁無奈地笑了笑,親自將人送回了房中,見柳兒懂事的不說不鬧,自己反倒心疼了,又輕哄了幾句,才出了門。

 一出柳兒屋子的門,陸祁的臉色就微微冷了下來,直接去了時遷的住處。

 時遷正好與下屬商量完了事,見陸祁過來輕佻地吹了個口哨,“陸大少,人哄好了?可有趁機要得甚麼好處來?”

 說完,忽見陸祁臉色不太對勁,時遷臉上的笑意收了收,疑惑道:“怎麼了這是?”

 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人,陸祁也不再拐彎抹角,將原本早就懷疑,今早才確認的事問出了口:“你說的今晚到的人,到底是誰?”

 聞言,時遷神色猛地一僵,“你怎麼知道的?”

 陸祁沒說話,其實他早已懷疑,時遷的性子,知道他這幾日過來,應當早就將要見的人安排好才是,又怎麼會臨時通知,八成只是個幌子。不過懷疑歸懷疑,直到今日一早,看到了看似平靜實則多加了幾層保護的時府,才確定了下來。

 靜默半晌,時遷終是洩了氣,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早知道瞞不過你去,但我也是奉皇命行事,實在違抗不了。而且……”時遷停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有些事情,拖的久不代表不存在,總還是得面對的,你也不可能就這麼躲一輩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睡了個午覺,夢到自己寫了六千字,給我笑醒了,一看,才寫完一千,果然現實很骨感。唉,啥時候能有將腦子裡想的情節直接變成文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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