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飯堂的時候,桑晚檸總覺得有一道目光在暗處打量自己。
她轉過身去,打量著路過的幾名行人,不自覺擰了擰眉。
“晚晚?”蘇晴雨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是一眼就望穿了走廊盡頭,“你在看甚麼?”
桑晚檸眯了眯眼,注視著那幾道消失在陰暗處的虛影,很輕地搖了搖頭,“沒事,我就隨便看看。”
她捏緊了身旁男孩的手,眼神略微飄忽。
剛剛從自己身旁路過的幾個人……
他們都沒有影子。
此時,一名女修從眾人身側經過,黃爍身旁的幾名弟子紛紛詫異地看向她的背影,嘀咕道:“那不是柳師姐麼?”
“好久沒見到柳師姐了,她人甚麼時候變得如此憔悴了?”
桑晚檸有些冷淡地望著那名女修的背影,眸光微涼。
那名女修的影子很淺很淺。
就像是被水稀釋過一般,影子的輪廓是模糊的一片。
“柳師姐她這是怎麼了啊?”一名金袍弟子發問。
“你不知道嗎?”他身旁的人回道:“柳師姐一直以來仰慕的那名師兄,在之前的試煉中出事了。”
聽到這,桑晚檸眼皮一抬,問道:“說詳細一點?”
見周圍的人都看向自己,那人吞嚥了一口唾沫,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那名師兄在試煉森林中殺死了所有的同門……”
“在長老帶領柳師姐她們找過去的時候,他當著眾人的面,砍下了自己的頭顱。”
“臥槽……”
有幾名膽小的弟子喉間發出弱弱的驚呼,“這麼驚悚嗎?”
桑晚檸半垂著眼眸,眸光輕瞥,再次捕捉到了一抹暗處投來的視線。
只不過那人極其謹慎,在她看過去之前就已經將自己的存在感抹除得一乾二淨。
桑晚檸收回目光,輕輕嘖了一聲。
看來這三日之後的試煉必定不會輕鬆。
黃爍對這些八卦完全沒興趣,也不愛聽人家在背後嚼舌根,朝那幾名嘰嘰喳喳的弟子道:“管好你們自己就行了。”
“還有你。”
他眉梢一挑,看向沈楓瀾,語氣相當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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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時候可別臨陣脫逃。”
沈楓瀾當即就不服氣地瞪回去,“你把本少爺當成甚麼人啊?!”
黃爍輕哼了一聲,帶領眾人離開了。
桑晚檸跟在眾人身後,拉著容梟的手,走進透明隧道。
待眼前的隧道門徹底閉合,走廊上很快就多出三道身影。
其中那名金袍少年生了一雙眯眯眼,嘴角掛著邪笑,露出了一顆尖銳的小虎牙,“那名女修不簡單,竟然能察覺到咱們。”
“不過呢……”他手中握著一把金燦燦的摺扇,眉宇間劃過一抹森寒氣息,“她身旁牽著的那個男孩,才是更危險的。”
他收起摺扇,瞄了眼自己剛剛放置走廊上的魁偶替身。E
那替身當時才出現在走廊不過三秒,就被那名男孩指尖迸發的駭人氣流無聲無息地貫穿心口。
眯眯眼少年望著魁偶身上那道猙獰的傷口,細細琢磨著。
片刻後,他笑出聲來,“那名魔域的羽姑娘果真沒說錯。”
“堂堂魔尊,竟然真的會變成小孩模樣。”
“魔尊?”他身旁的翠紅沒忍住,驚撥出聲,“怎麼可能……魔尊他怎麼會來咱們這?”
眯眯眼少年不悅地睨了她一眼,道:“怕甚麼?”
他心高氣傲道:“我自有辦法將那魔尊支走。”
翠紅與柳綠秀氣的眉微蹙,也不敢多說甚麼。
“沈掌門的事,你們二人處理得怎麼樣了?”
柳綠如實道:“已經差不多了。”
“很好。”
眯眯眼少年滿意道:“等我坐上了掌門這個位置,就好好提拔你們兩個。”
聞言,翠紅和柳綠臉上笑嘻嘻。
心裡mmp。
這男人的餅,她們是一天都吃不下了。
見她們二人仍舊停留在自己跟前,還笑得分外僵硬,眯眯眼少年捏著手中的摺扇,用力地扇向她們的臉,道:“還待在這裡幹甚麼,要是被別人看見了怎麼辦?”
他陰冷道:“還不快滾?”
翠紅和柳綠低低應了聲,捂著自己脹痛的臉頰,很快就離開了。
兩人穿過長廊,來到無人的區域,瞳仁冷下了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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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姐姐。”柳綠攥緊了衣角,憤憤不平道:“咱們為他當牛做馬這麼多年,還要天天受他的氣。”
翠紅抬手,輕撫她秀氣的臉龐,嘆氣道:“誰叫他最開始救過我們的命。”
“就算是如此……”柳綠眼中含淚,“我們替他賣命這麼多年,也該還清了!”
“乖啊。”
翠紅將人摟在懷裡,伸手替她撫平眉心,也不知是在哄人還是在哄自己,道:“我們總有一天會擺脫他的。”
…
30層是玄衣閣的文化廣場,放眼望去,走廊上掛滿了修真界的名人肖像畫。
桑晚檸跟在沈楓瀾和蘇晴雨身後,路過一家名人館的時候,特意往裡瞟了一眼。
只見門口擺放著一尊金光閃閃的沈楓瀾雕像。
那雕像要是刻得不像猿猴的話,看起來還挺像個人的。
最底下還落著一句話——
“去當廢物吧,去當不被定義的廢物!”
“草!”沈楓瀾看到那玩意的第一眼就忍不住要上腳去踹,“是誰在刻意抹黑本少爺!”
桑晚檸一把拉住了他,“冷靜點,先問清楚再說。”
名人館的店家聽見了沈楓瀾惱羞成怒的聲音,立即就從屋裡頭走了出來,眸光發亮,“沈少爺!”
看見他那副要砸店的表情時,店家當即就解釋道:“這尊雕像是一名叫黃爍的弟子親手為您打造的。”
聽到這個名字,沈楓瀾更上火了,“快把這玩意給本少爺撤了,本少爺看起來哪有這麼蠢!”
那店鋪老闆唯唯諾諾的地應道:“沈少爺別生氣,咱馬上就撤!”
“咱們沈少爺要鈔票有鈔票,要智商有鈔票!”
桑晚檸都懶得再聽那店家一個勁的拍馬屁,牽著男孩的手,轉過身出門透氣。
她趴在走廊上,身旁的男孩則抬起下巴,眺望畫廊的方向。
桑晚檸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望著容梟有些陰沉的眼眸,好奇問道:“怎麼了?”
她順著男孩的視線看過去,視野中立即出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那位柳師姐。
她正在專心致志地看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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