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抽了抽,打坐算甚麼喜好之一,就像他也經常閉關打坐,但不代表他會喜歡上閉關打坐啊,他不禁有些置身事外的憐憫。
一直認為自己的生活已經夠枯乏無趣了,每天都是練武、批教務、養孩子,稍微刺激一點的就是殺人放火、栽贓嫁禍、或者調戲美人,沒想到還有一個比他更加枯乏不去的人,話說你陳黎的日常生活幾乎可以和道士和尚去比較了,不用問都能感覺到陳黎的私生活也不會多豐富。
話音一轉,由之前沒甚麼大不了的問題拐向了一個刁鑽的疑問,或許之前的幾個問題對於玉羅剎而言不過是看似玩笑的鋪墊,眼神絲毫沒有變化的羅剎教主眼神朦朧醉人的輕柔說道,恍若發自心底的莫名嘆息,讓人忍不住跟著他的說話思考。
“你,心裡在乎甚麼?”
“……”
“陳黎,你在意甚麼,在這個世界上你究竟在乎甚麼?”
聽不到回答,他的尾音不可避免的輕快起來,敏銳的猜到了一點的玉羅剎笑得眼角彎彎,卻沒有把會影響到問話的其它聲音打亂,他就這樣用尖銳而好奇的語氣,把所有人普遍可能會在意的東西一個個的細數出來,期待著他的回答會是哪一個,又會不會是他心中猜想的那一個。
“是親情、友情、愛情,還是權勢、地位、武道,吶,告訴我吧。”
“……”
不變的心跳終於出現了一絲序亂,陳黎空白一片的神情無法掩藏的透出了一份茫然,在玉羅剎的逼問下,本該冰冷堅硬的心防陷入了脆弱不堪的狀態,輕輕一問就能把任何不重要的事情吐露出來。這種最直指人心的問題對於普通人而言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答出,但在陳黎的面前卻如同高深的謎題般糾結不已,苦苦思索也答不出一句明確的話。
沒想到還是無法回答出來,玉羅剎才真正的忍不住大笑起來,x_io_ng膛間的震動傳達到身下男子的身上,真是有趣而可怕的望虛宮主呢,反覆幾次加深層次的問法和暗示,得到的竟然甚麼都回答不出來,這不就證明了陳黎壓根都不在意,既非生無可戀也非心如死灰,到底是甚麼樣的環境可以養出這樣心xi_ng寡淡的人。
如果陳黎接下來的歲月裡依然毫無改變,玉羅剎簡直可以預測到他會成長為甚麼樣的人,冷心冷情、寡情寡y_u大概是對於望虛宮主最好的闡述吧,所謂的道德倫常在‘不通世事’的陳黎眼中,恐怕不會比的上一碗水的價值,好歹水可以來止渴。
如果……萬一陳黎和他對立,那麼,這樣幾乎毫無弱點又身高位的人,一旦成長起來了恐怕會成為日後的妨礙,是西方魔教的妨礙,也會是他玉羅剎的妨礙。
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剛才還眼底殺意流顯的玉羅剎下一刻撲哧的笑倒在男子身上,就算對方日後與他為敵,就算對方成長的更加強大,他又何嘗會怕了陳黎。殺了他反而顯得自己氣量狹窄,容不得一個有潛力的人物成長,這人世間又有甚麼是值得將要破碎虛空的玉羅剎去膽怯的。
算你走運呢,陳黎,本座今日就好心放過你了……
“你來南海是為了甚麼?”
“舅舅出事了……所以我得儘快趕來……”
額頭的汗水再次冒出,觸及了需要保守秘密的問題本能的不願多說,昏睡中的男子只覺得心臟狠狠的一緊,頓時連身體都出現了明顯的掙扎,但依舊被武力值更加彪悍的玉羅剎輕鬆的鎮壓住了。制住了陳黎雙手的玉羅剎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知道自己之前一直惦記著的事情要從陳黎嘴裡吐出,他又怎麼會容許陳黎保守秘密。
“趕來幹甚麼,趕去哪裡?”
“去……”
要緊了牙關死死不肯再說出一個字,陳黎把到了嘴邊的話給硬生生的卡住,俊秀的眉宇間皺的更加深,內力開始瘋狂
的運轉起來想要擺脫壓制,拼命的抵抗著玉羅剎施加的精神威壓。本來還能回答問題的頭腦,連最後一絲清明都消失不見了,沒有誰允許自己是被人控制住的,這一點哪怕是陳黎也不例外,哪怕他現在還一無所知。
細密的冷汗一顆一顆的滑落額頭,在光滑的瓷枕上出現一個個淺色的水印,陳黎的臉色可以說是更加糟糕了,是個人也經不起玉羅剎這樣的折騰啊。x_io_ng口發疼的男子低低的輕哼了一聲,溫熱的液體從喉中湧起,死死抿住的唇瓣中依稀也可以看到一絲殷紅。
眉梢優雅的挑起,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問得太久再加上觸及了關鍵問題後,導致他的控制開始失效了,手指技巧xi_ng的揉壓下男子頜邊的幾個地方,使得陳黎的牙關一酸忍不住鬆開了嘴唇,鮮紅的血水不停的流了出來,玉羅剎掏出手帕為他清理了一下口腔,也算是把證據抹消掉一些。
雪白的絲帕上盡是觸目驚心的紅色,知道要是再想從陳黎嘴裡掏出甚麼話來就得要了對方的命了,能夠為了保密做到這種程度的確值得人讚賞,該知道的玉羅剎差不多都能推測出來不少,也就沒有必要再對皮外傷變成內傷的陳黎審問了。
豎起食指為他合上唇瓣,對於被自己弄成這樣的陳黎,玉羅剎沒有一丁點愧疚之類的奇妙情緒,視線掃到了桌子上擺著的一碗白米粥上,白衣男子的眼神一滯,似乎才想起自己是來給陳黎帶食物的。
再看看床上無比慘淡的陳黎,幾乎是奄奄一息的躺在被子裡,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到了死去的白洛奇,話說能被自己弄成這樣的,除了白洛奇只有陳黎了,而陳黎和自己根本沒有甚麼牽連,純屬因為同一件事情而恰巧倒黴的碰到了自己,玉羅剎輕笑了一下,乾脆把自己來過的痕跡都抹去好了。
起身去拿桌子上的瓷碗,白米粥也涼了不少,手中的瓷碗上的溫度差不多也能喝,玉羅剎端起白米粥再次來到床邊坐下,非常溫和的舀起一勺子細軟爽口的米粥送入了陳黎的嘴中,看著他慢慢的吞嚥口中的食物,殘留在陳黎嘴中的血腥味逐漸散去。
沒有把白米粥全部喂完,等到還剩下三分之一的時候他便收了手,萬一醒來的陳黎察覺到肚子飽了怎麼辦,還是讓他吃個墊肚子的程度就行了。
把手帕還算乾淨的一角給陳黎擦了擦嘴邊,抹去了旁邊流出的一點白粥,將瓷碗暫時放在床邊,玉羅剎伸出手開啟瓷枕的一個小機關,隱藏在瓷枕內部的正是把陳黎真正放倒了的玉羅剎牌強效‘安魂香’。
若不是陳黎的武功和心智都夠高,聞了一晚上這種程度的迷幻藥普通人早就一命嗚呼了,在陳黎身上也只是造成了病情加重、神智不清而已。玉羅剎仔細的把殘餘香料全部放入帕子中,再把帕子摺疊好塞人袖子裡,等下就一起丟到海里去,他最後在男子的耳邊留下了一句便拿起瓷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噓,好好睡吧,我沒有來過喲。”
第62章 挑明
“發生了甚麼事情你知道嗎?”
“前段子的時間的確有一場風暴,只是沒想到真有船糟了殃。”
雖然嘴上上這麼說的,好像很同情那個生死不知的同行,船長的表情也很肅穆惋惜,但他眼中的幸災樂禍可就暴露出了真實的心思,同行是冤家這句話可不是隨便說說。
只要有一艘船,任何一個精通掌舵的人在召集了船員後,海上的航行容易賺錢的同時伴隨的就是風險,這個南海搞運輸貨物和搭人過海的船隻也不多,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