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沒有給過時瑾,甚至時瑾都沒和他的親生父親見過面——沒錯,時叔叔一直在軍區,壓根就沒見過時瑾。
但時叔叔卻會和時躍打影片。
時家人對時瑾的態度和對待時躍的態度差異讓人懷疑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時二少對時瑾更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好臉色,光沈隨風這兩天聽見的,就是各種貶低的語言,如果要說犧牲的話沈隨風搜遍了自己的腦子,居然一點都找不到。
在那一刻,沈隨風眼前一直蒙著的面紗突然被揭開了,他在那一瞬間明白了時瑾當時為甚麼說自己要退出時家。
他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一直以為時家會給時瑾很多,但事實上,時瑾得到的卻遠不如他們想象之中的多。
“時瑾哥哥,話不能這麼說啊!”時躍急的站起身來,直跺腳似得回:“二哥心裡是有你的。”
“心裡有我,他處處辱罵我,心裡有我,他不肯救我,心裡有我,他無條件的偏頗你!這就叫心裡有我嗎?時躍,你為了我手裡的試劑,還真是甚麼鬼話都說得出來。”
時瑾被激怒了,都把上一輩“他不肯救我”的事兒給說出來了,但是在場的其他人都忽略了這一點,只有封咎微微動了動耳朵。
這時候陳山也跟著站起來了,提到這些事兒,他是最有底氣說話的那個,一想到跟時家人組隊的這幾個月他就心塞,恨不得打時二少兩拳才痛快。
“時瑾哥哥,就算是二哥做得不對,你也不能置他於死地啊!”時躍像是完全被逼的沒辦法了一樣,恨不得給時瑾磕幾個頭,一張臉一會兒慘白一會兒漲紅,大聲說:“我知道,時瑾哥哥只是討厭我,不想讓我在時家帶著,我答應你,只要時瑾哥哥願意救二哥,我以後可以退出時家,再也不出現在時瑾哥哥面前。”
沈隨風下意識地想要阻止,卻又在張口之前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他是知道時家的那些矛盾的,也正是時家的那些矛盾,才會讓他們走到今天這個局面。
他心裡清楚,時瑾是真的受了委屈,如果時躍願意補償的話,也許他們還有重歸於好的機會。
“真的嗎?”這時候,時瑾聽到這些話,不由得挑眉一笑著問:“為了救你哥哥,你甚麼都願意做?”
最後幾個字被時瑾拖得很長,話尾微微上調,藏著無限的惡意。
時瑾長了一副恣意的美貌,笑起來的時候十分晃眼,像是無人區生長出來的玫瑰,在這昏暗的走廊裡綻放出獨特的光芒來,那流淌的金色看的沈隨風目光一凝。
沈隨風下意識地又看向時躍。
他一直覺得時躍比時瑾長得漂亮,懂事又乖巧,可是他現在一看,卻只看見時躍狼狽不堪,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完全沒有昔日的溫潤。
聽到時瑾的話,時躍激動得點頭:“真的!我可以的!”
“那——”時瑾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金屬牆壁上,好整以暇的問:“你為甚麼不退出呢?”
時躍的哭聲一僵。
倒是沈隨風隊伍裡的醫療兵恍然大悟似得說了一句:“對啊,為甚麼不退出呢?”
剛才那一場激烈的生死之戰讓他們每個人都忘記了自己現在只是在比賽,他們現在還有退路,只要摁下退賽按鈕,軍校的教官會立刻下來支援他們。
教官手裡是有充足的物資的,一定能拯救他們的性命。
“退、退出,是能救哥哥的命,可是,這場比賽是爸爸寄予厚望的,二哥想要透過這場比賽進軍部,時瑾哥哥,你知道的,對於哥哥來說勝利是多麼重要!如果中途退出比賽,那跟要了哥哥的命也沒區別啊!”
時躍匆匆的喊出這麼一句話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對啊,勝利是多麼重要啊。”時瑾抱著胳膊,慢悠悠的學著時躍的語氣說:“你的二哥中途退出比賽,跟要了他的命一樣,而我呢?交出勝利的果實給你們,卻被說成是“理所應當”,不管你們就
是見死不救,時躍,用你那小腦袋瓜想一想,憑甚麼所有的好事都是你一個人的?”
“你明明有救你二哥的方法,卻不用,非要跑來搶我的藥劑,你想犧牲我的勝利,換來你們隊伍的勝利,還把自己說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
說到最後,時瑾冷笑著舉起了光刃:“行了,別再說那些讓人噁心的話了,在學校裡,你我之間向來掰扯不明白,因為時家的人都預設為我不如你,可現在,我們是在戰場上,想要試劑就過來搶,我說過了,只要我死了,東西就是你的。”
時躍被時瑾說的臉色慘白,喃喃著說著“我不是這樣想的”,“哥哥真的不能退出”,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來反駁。
而時瑾拿起光刃的動作像是拉起了戰爭的號角,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沈隨風的隊員躍躍欲試的看著沈隨風,只要沈隨風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撲上去,爭奪那份試劑。
沈隨風卻沒有動作。
他的目光幾次在時瑾和時躍之間轉動,最後落到了時躍身上。
“時躍。”沈隨風垂下微冷的眉眼,向時躍說道:“你先帶著你哥退出吧。”
比賽雖然重要,但是時家二少爺的命更重要,既然時瑾不肯交出試劑,那時二少就只有一條退出的選擇。
“不行啊!”時躍一聽到沈隨風這麼說,語氣頓時激動起來了:“隨風哥哥,你知道我二哥是揹負了多少來這裡的,我爸爸媽媽都在看著他呢,他不能退出啊!”
轉瞬間,時躍又匆匆補上了一句:“隨風哥哥,要不然,你,你去幫我搶過來試劑吧!求求你了,你跟我哥哥是那麼好的朋友,你救救我哥哥吧!”
時躍這話一落下,沈隨風還沒怎麼樣,沈隨風的隊員立刻就不樂意了。
之前他們帶著時二少和時躍完全是因為沈隨風的選擇,以及隊伍裡多了一個單兵和醫療兵也算是好事,而且時躍還知道地圖,對他們有用,現在時家人明顯沒用了,他們不把這倆人趕出去已經算好的了,時躍竟然還想讓他們去搶試劑來,然後給時二少用。
“這憑甚麼啊!”最後被拖進來的單兵立刻開口反駁:“東西是我們搶的,自然也應該是我們的,憑甚麼要拿來救你哥?你跟我們又不是一個小隊的。”
時躍的臉色變得越發慘白,在熒光棒的照應之下,隱約間有了些青綠色。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所有的短暫合作都成了空話,之前這群人為了有個好名次,還跟在他後面百般誇讚,等到了現在他沒用了,又全都撕破了臉。
事態向著他控制不住的方向走過去了!
時瑾不肯交出試劑,沈隨風也不肯幫他,難道他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輸掉嗎?
不,不行,他不能退出,治癒他精神力的藥劑只有這一次才會有,他不能錯過。
他得想個辦法!
而這時候,地上的時二少突然開始劇烈的抖動,大家一眼就看出來了,時二少現在已經到了最後關鍵時刻,如果時躍現在還不退出,時二少肯定要被感染。
一旦感染,能不能被救回來就不一定了。
只是隊伍裡的人都沒多少情緒變化,反正死的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