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媛總算是把王鳳華的那點子事兒說明白了,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笑眯眯地看著陸曉棠:“你別覺得我這個人嘴碎,逮著誰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都得說上一遍,我可沒那個閒工夫。我就是瞧不上王鳳華那做派,明明就是個寡婦,還不安穩地待在她那小破院子裡,生怕人家不認識她似的到處躥騰,沒來地惹人煩。”
“你說要不是陳徵,顧副營長能回京城是怎麼回事兒?”陸曉棠問。
宋淑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轉身又坐了回去:“我還當你對這些事兒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呢,也不是甚麼大事兒。就是他們那會兒接到的任務,就是完成了就能有個回京城的名額。本來就是我們家建軍主要負責的,那要是辦好了,可不就是我們建軍能回去嘛?結果事兒沒辦好,我們也就繼續留在這個破地方了唄。”
“你不喜歡這兒?”陸曉棠想了想,又問了一句,“你原本就是京城的?”
“是啊。”宋淑媛點頭,“我出身好著呢,可跟白石營這群女人不一樣。”
這麼一來,陸曉棠就有些理解宋淑媛的渾身毛病了,可理解歸理解,陸曉棠還是不喜歡她。
她也不說話,就拿著筷子盯著宋淑媛看。
宋淑媛被她看的渾身不得勁,皺著眉頭說了一句:“我跟你們本來就是不一樣的,你也不用不高興,行了行了,我不在這兒礙你的眼了,我這就走。”
嘴裡說著要走,宋淑媛卻還是又在陸曉棠這兒磨蹭了半天,那腿才依依不捨地邁了出去。
陸曉棠長舒了一口氣,對這一桌子的菜也沒了胃口。
她將自己縮成一團窩到chuáng腳,默默地想著心事。
周定國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陸曉棠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桌子上的菜也幾乎沒有動過,連忙上前將她從chuáng上撈到自己懷裡,輕聲問道:“這是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
陸曉棠搖頭,在周定國懷裡找了個舒服地姿勢嘆了口氣:“我今天見著鳳華大姐了。”
“她不是挺樂呵的人嗎?怎麼就讓你情緒這麼低落了?”周定國有些意外。
“宋淑媛也來了,跟鳳華大姐有仇似的把人家擠兌走了。”陸曉棠嘆了口氣,本不想將這些女人之間亂七八糟的事情跟周定國說,可是看著周定國關切的雙眼,那些話便不受控制似的從她嘴裡冒了出來。
她懊惱的將自己的臉埋進周定國胸口,想了想,還是直接翻身坐了起來。
“王鳳華有個妹妹,你知道嗎?”陸曉棠想著反正開了頭,索性繼續問了下去。
周定國點頭:“白石營都知道,她這些年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她妹妹。陳徵大哥犧牲後,白石營上下都將她找妹妹這事兒看成了咱們營裡共同的事兒。她來跟你提起她妹妹了?”
陸曉棠搖頭:“全都是宋淑媛說的,她這個人一向喜歡議論別人家的事兒還是就喜歡針對王鳳華啊?”
“我跟她不熟,我怎麼知道。”周定國有些無奈地捏了捏陸曉棠的臉,“我跟建軍倒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他選女人的眼光應該沒有那麼差。”
“宋淑媛惦記著回京呢。”陸曉棠湊到他面前,“我這才突然發現你們這兒還不少京城裡的人呢,定國,你是為甚麼不想回去呢?”
周定國怔了怔,笑容有幾分不自然:“國不安寧,怎麼好回去?”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兒瞞著我?”陸曉棠扳住他的臉,仔細地看著他,“我其實很擔心你在京城還有甚麼相好的,比如說對方嫁給了別人,而我恰好只是跟她長得比較像,所以你才會喜歡我甚麼的。”
“你這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甚麼東西?”周定國無奈地看著她,“沒有的事兒,我不想回去只是因為……”
“因為甚麼?”陸曉棠問。
第23章:心中有愧
周定國嘆氣,將陸曉棠摟緊在懷中,感嘆了一句:“心中有愧。”
可到底是甚麼,他卻不肯再說了。
陸曉棠本也沒指望周定國能跟自己坦誠的說出來,只是想到王鳳華的事情,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她問周定國:“王鳳華在食堂是有工作還是去散心?”
“食堂里人來人往,打聽訊息方便。”周定國明白她的意思,便跟著解釋了一句,“如果你想跟她一起出去走走,也是可以的,她總覺得自己沒了男人就不該出去拋頭露面,所以這些年她所有的訊息都是託物資車出去打聽。如果能夠親自出去打聽一些訊息,我想對她來說也是件好事。不過前提是你得好好把傷養好!”
陸曉棠點頭。
因為傷口在腳底,陸曉棠真的不敢託大說好利索了,直到五天後胡麗再一次檢查過後,才准許了陸曉棠往般陽縣城去。
她當天便去找了王鳳華。
王鳳華的院子離著他們家那邊有些距離,得穿過菜園子,才能看到她那一排。也得虧是白石營地方大,能夠讓他們一人一個院子。
這要是地方小一點,大家都住在一棟家屬樓裡,就宋淑媛和王鳳華這麼個不對付勁,估計家屬樓都得讓他們震塌了。
陸曉棠深吸一口氣,敲了敲王鳳華的門。
“誰啊?”王鳳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一開門看清門口站著的陸曉棠便倉皇地低下頭,側身將她往裡讓。
陸曉棠已經看到了王鳳華通紅的眼睛,忍不住就問到:“大姐你這是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想起了一些事兒。”王鳳華吸了吸鼻子,拿出一個杌子給陸曉棠坐,“你這怎麼來這兒了?”
“大姐,我說了你可別嫌棄我。”陸曉棠見王鳳華不願意說,便也不在勉qiáng,她衝著王鳳華笑的有幾分靦腆,“你做的飯特別好吃,我也想給定國做一頓飯。可我沒有你這麼好的手藝,這不就想著來跟你學一學。”
“嗨,這有甚麼不好意思的,那個姑娘家不是這麼過來的,你想做甚麼?姐都教給你,保管你讓營長天天想著回家吃飯。”王鳳華聽了便笑了起來。
她也真心喜歡陸曉棠這個姑娘,教起來也毫無保留。
陸曉棠原本就是在家裡做慣了飯的,學起來到也快。
一轉眼天就黑了起來,王鳳華依依不捨地將陸曉棠送出門去:“以後你有啥不會的都來問我,我一定把你教的滿意。”
陸曉棠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我還想學著給定國做一雙鞋子。”
王鳳華愣了愣:“做鞋子……得有鞋樣子啊,我這兒很久沒有……”
“咱們明兒跟著物資車進城吧。”陸曉棠笑眯眯地打斷了王鳳華的話,“我還有好些東西要買,一個人也提不了,定國也不能陪我一起去。大姐,你要是沒啥事兒咱倆一起唄?”
王鳳華站在門口,猶豫地搓著手。
“大姐,城裡人多,興許有人有你妹子的訊息呢?”陸曉棠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神色,“你不是一直想找到她嗎?總是呆在營裡你要去哪兒找她?”
王鳳華一咬牙,點頭應了下來:“行,明兒一早我就在門口等你。”
第二天一早,陸曉棠便跟王鳳華一道進了城,照例還是在麵館門口下了車。
陸曉棠習慣性地往錦繡樓看了一眼,果然那道門又窄了幾分,她甚至懷疑在用不了多久,錦繡樓就會從這條街上消失了。
不過即便是錦繡樓消失了,對她來說也沒有甚麼影響。
魔鏡說的對,她不能因為知道了他們的存在,就依賴上他們。
能夠重新來過,已經是一種恩賜了,她不能得寸進尺。
隱約間,陸曉棠彷彿聽到魔鏡舒心的笑聲,待要仔細聽一聽的時候,王鳳華便突然拽緊了她的衣袖。
陸曉棠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就看到了那家麥香坊的糕點鋪子:“莫麗挺喜歡吃那家鋪子的點心的,鳳華姐要不要去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