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阮陌北在隱隱約約的疼痛中甦醒,他睜開眼,看到純白的天花板,眨了幾下眼睛,意識漸漸回籠。】
【昔日愛人冷漠的話語彷彿仍迴響在耳邊,阮陌北多麼希望那都是一場夢,夢醒了,賀松明還會一如既往地陪在他身邊,攥緊他的手,和他一起面對所有風浪。】
【醫生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來,看到床上的阮陌北已經醒了,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恭喜您先生。”她說,“您懷孕了。”】
阮陌北:???
阮陌北這下是真的以為自己聽錯了:“甚麼?”
【“您懷孕了。”醫生道,“已經有四周了。”】
阮陌北沉默不語,他在被子下的兩腿夾緊,確定這個世界裡的自己確實是個男的。
男人怎麼可能懷孕???
【阮陌北驟變的臉色讓醫生意識到了甚麼,她收斂起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您還好嗎,先生?”
“沒事。”阮陌北深吸口氣,忍著流淚的衝動,努力對醫生笑道,“謝謝,我只是……太激動了。”】
阮陌北整個人都是傻的,他現在根本不用偽裝,精神恍惚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
【這裡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一個屬於他和賀松明的孩子。】
甚麼……鬼啊!
這個世界男男都可以生子的嗎?!
……那憑甚麼不是賀松明生?
阮陌北渾身都有些發抖,這才是溯源的第三次迴圈,他已經經歷過了兄弟骨科,頂流潛規則,和男男生子了,誰知道後面還會有甚麼驚爆眼球重新整理三觀的內容和設定?
【他要瞞著賀松明,生下這個孩子。】
生、下、這、個、孩、子。
阮陌北突然想知道,如果他現在用力把肚子裝上桌角,會不會就此流產。
他怎麼會有用來生孩子的硬體啊!孩子生的時候要從哪裡出來?菊花嗎?
阮陌北人生中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生理構造來,跟了他二十四年的身體,一下子變得陌生起來。
【他和賀松明已經分手了,如果讓賀松明知道,一定會讓他打掉。】
【他……要到一個賀松明找不到的地方去。】
沉浸在自我懷疑中的阮陌北本能地依照眼前的文字提示,出院,收拾行李,買機票,前去機場,完成了帶球跑的過程。
一直到坐上前往另一個城市的飛機,阮陌北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這個套路他其實見過,不就是十幾年前最流行的甚麼“小白花女主帶球跑,幾年後帶著一對天才寶寶歸來,孩子五歲就成為世界知名駭客,精通十幾個國家的語言,長得和男主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的女頻文嗎!
只不過,現在小白花女主變成了他。
希望之後不會有具體描寫生孩子的情節。他脆弱的心臟已經經受不起折磨了。
阮陌北閉上眼睛,在飛機起飛的轟鳴聲中,等待轉場。
【月讒?&@#迥隨[資料刪除]臥&%@¥鎗螟】
再度睜開眼時,阮陌北發現自己又一次躺在了醫院病床上。
他驟然有種十分不妙的預感。
護士走過來,將一個長約五十厘米的,用襁褓包裹起來的東西輕輕放在他身邊:“恭喜,是個男孩。”
阮陌北:…………………………
阮陌北用力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冷靜,冷靜,大局為重。
重複幾次後,他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忍住掀開被子拔腿就跑的衝動了,才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
孩子的臉被襁褓遮住了,阮陌北伸出手,輕輕撥開襁褓——
黑漆漆的病毒倒吊著三角眼,正在對他咧嘴笑。
阮陌北:!!!
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病毒就猛然躥出,轉瞬衝進了他身
體。
阮陌北眼前一黑,耳邊充斥著嘈雜的電流雜音,刺耳到讓人幾欲嘔吐,他的身體分崩離析,變成資料流,被病毒植入,肆意入侵。
有甚麼東西在他的腦海中瘋狂湧動,黑色的,帶著腥臭氣息的,見不得光的,陰暗粘稠的,被封印進時光中的——
回憶。
第34章 o( ̄▽ ̄)d
但那些躍躍欲試的東西終究沒能成功衝破禁錮, 長久不停的尖鳴取代了雜音,阮陌北感覺自己正在某個狹小的地方不斷翻滾,像是一塊死掉的生肉, 或者說, 屍體。
終於,他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圈。
阮陌北掙扎著爬起來, 跪在地上瘋狂乾嘔。
他頭暈眼花, 幾乎看不清東西,過了好久,才勉強視物。
這是一個很長的長廊, 很黑, 幾乎沒有光。
阮陌北撐著牆爬起來, 用拳頭擦了下唇邊,他在心裡喊賀松明的名字, 呼喚石沉大海。
這次只有他一個人嗎?
阮陌北低頭看向自己雙手, 看不出異狀,但他明明白白知道, 自己應該是被感染了。
那個病毒沒有直接殺滅他,不知道是好是壞, 現如今, 他需要儘量地找到解決辦法。
阮陌北用力握拳, 開始觀察四周。
走廊不算太長,中間連線著數個寬闊房間,有不知來路的光源隱約照亮輪廓, 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許許多多的門緊閉, 落著厚重的掛鎖。
樓梯在身後不遠處的位置, 通往上方的未知,阮陌北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先在這一層稍作探索。
一直滾動在眼前的文字不見了,突然的空蕩蕩反倒讓阮陌北感到不安,他慢慢向前走著,縱然儘量放輕了腳步,仍做不到完全不發出聲音。
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迴響在空曠走廊裡,一下下落在阮陌北心上。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看得更加清晰。
地上有一串血跡,如同有甚麼流著血的東西被暴力拖拽著向前走,血跡已經幹了,但顏色還沒變黑,應該時間不會太長。
阮陌北遲疑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朝著血跡延伸的方向走,他回頭望了眼身後,一片黑漆。
周圍靜得沒有丁點聲音,阮陌北最終還是決定再向前一段距離看看。
他現在在虛擬機器的空間中,也許會有資料化成的鬼,或者甚麼怪物,但現在他也是資料化成,大不了身體被打散,不會真正死去。
終於到了第一個由走道連線的廳廊,兩邊牆上一扇窗戶都沒有,無數未知的雕塑緊貼角落,上身殘破地倒塌在一邊,構成一片黑拙的陰影,看不清具體甚麼樣子。
血跡沒有絲毫遲疑,繼續向前,阮陌北猶豫了下,先在廳廊裡轉了圈。
他仔細觀察了雕塑,認出那似乎是個成年男人,只是所有的臉部都遭到了嚴重毀壞,無法知曉面容。
從腰部一分為二,胸口被刺穿,捂著喉嚨好似窒息,頭部整個炸裂開,身體扭曲成奇怪的形狀……阮陌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渾身充滿裂紋的一個雕像,石膏冰冷的質感彷彿深入骨髓。
這好像代表著不同的死法。
阮陌北有點發毛,他趕忙收回手,回到中央位置,意識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