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一切都變的愈發詭異。
這些雕塑是代表同一個人吧,他做了甚麼,才被擺了那麼多代表不同死法的雕像?
阮陌北不敢細想,他繼續向前,穿過同樣有很多帶鎖小門的走廊,來到了第二個廳廊。
這裡同樣有許多雕塑,同樣臉部被損毀的男人,但每一個都是和之前不同的死法,沒有重複。
血跡還在繼續,走廊長到看不見盡頭,阮陌北踟躕片刻,決定再向前看一個,就原路折返,上樓梯看看。
這一段走廊上的掛鎖不見了,只剩下無端的鎖鏈,生著鏽蝕。
門沉默地關著,阮陌北試圖推了其中一扇,未能推開,也就此放棄。
他來到第三個亭廊,這裡同樣有許許多多殘破的雕塑,簡直都要數不清到底多少個,阮陌北大致看過,本打算就此原路折返,目光卻在掃過某個角落時,猛然一頓。
他緊緊盯著角落裡的那個雕塑,慢慢走過去。
臉部嚴重損壞的男人坐在地上,左腿以不正常的弧度彎曲著,好似經受過一場骨折,他呈現出懷抱的姿勢,右手握著槍,槍口懸空對準自己的胸膛。
就好像……雕塑的懷中本應該抱著另一個人。
雕塑的胸口,有一個規整的圓形彈孔,表明著他的死亡方式。
這是……
阮陌北的心突然急速跳動起來,手腳驟然發麻,他湊上去,想要仔細看那把同樣由石膏凝成的手槍。
在他指尖碰到的那瞬,這座雕像開始從頭部坍塌粉碎,在兩秒鐘內整個化作了一堆齏粉。
於是阮陌北再也無法探尋。
但驚疑的種子已然在他心中埋下。他皺著眉頭思索半晌,決定調整原先的計劃,再朝前走走。
這裡一定,一定不只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阮陌北迴到中央,他看向前方,突然發現,在走廊的盡頭,血跡拖曳延伸的前方,不知何時立著一道黑色的瘦長人影。
阮陌北:!!!
冷汗瞬間冒出,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淹沒,前所未有的恐懼之中,腎上腺素狂飆,讓阮陌北都意識不到自己的呼吸此時有多麼急促。
那道影子……那道影子的四肢和脖子都細長得不像人類,水滴形狀的腦袋彷彿直接從脖子上扯出來的,正沉默地站在那裡。
離開。向後離開。
但名為直覺的第六感卻讓阮陌北生生抑制住自己,沒有立刻轉身狂奔,而是盯著那道畸形的瘦長身影,一步步,一步步地後退。
他後退了兩步,感覺到自己撞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空氣凝滯,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都停止了。
阮陌北最後的理智告訴他,不要叫,不要動,不要做出任何反應。
如果他剛剛扭頭逃竄,會直接和身後的這東西來個貼臉殺。
冷靜,冷靜,想想到底應該怎麼辦。
身後的那的東西動了。
一個冰冷的甚麼東西貼在了阮陌北臉上,那是一隻手。
食指第二個指節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形狀和凸起的程度都被阮陌北臉頰的面板清晰感知。
認出那道傷疤的瞬間,阮陌北緊繃的身體猛地放鬆下來。
那隻手繼續移動,輕輕捂住了阮陌北的嘴。
不要說話。
阮陌北順從地緊閉雙唇,身後的人一步步向後挪動,他也跟隨著,盯著走廊盡頭的瘦長身影,向後緩緩退去。
他們退過一個廳廊,又一個廳廊,阮陌北注意到,地上的血跡,不知何時竟然消失了。
隨之消失的,似乎還有某些記憶。
如同時光進行了回溯,阮陌北一時間竟想不起自己剛剛在廳廊中看到過甚麼,他只知道,身後整個協助他緩慢後退的人,是賀松明。
隨著距離的拉遠,前方的人影越來越小,興許終於退到了安全的區域,冰涼的手鬆開
,阮陌北得以試探性地回過頭。
在他目光從人影身上移開的下一秒,脖子就被猛地掐住了。
那道人影瞬間移動到了阮陌北身前!
“小心——!”
一把刀飛出,整齊割斷了人影細長的雙手,無數黑色膿液從走廊兩側的門縫裡滲出,轉瞬間變得洶湧,就要淹沒一切!
阮陌北也終於看到了賀松明的樣子——男人雙目猩紅,黑色的紋路已然爬滿他整個面孔,有生命般隨著呼吸跳動。
但就算這樣,賀松明仍在奮力保護他。
他被賀松明緊緊抱在懷裡,淹沒在病毒流出的膿液裡。
【好痛……好痛苦。】
是誰在說話?
七竅都好像被膿液灌滿,五感遲鈍到極致。過了許久,阮陌北才終於重新感知到自己的四肢。
他勉強睜開眼睛,賀松明仍緊緊抱著他,但病毒的黑水已然不見,他再度看到了廣闊的天空,陰雲正漂浮在其中,醞釀著一場雷暴。
阮陌北只覺自己渾身發燙,就連呼吸都彷彿著了火,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不斷有汗冒出來,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了。
是發燒嗎?不,種種不適中還夾雜著某些微妙的不同,慾望正在萌芽,勃發著準備衝破牢籠,某種甜膩的香氣在空中瀰漫,飄散到遠方。
賀松明資料化成的身體十分不穩定,正在痛苦喘息著。
阮陌北知道,在病毒變成他產下的“孩子”,主動襲來時,他和賀松明的追蹤計劃就破產了。
病毒率先找到了他們。
而現在,他和賀松明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感染症狀。
要怎樣才能脫離困境?
病毒並未直接抹除他們兩個資料,又是為甚麼?
數不清的問題縈繞在阮陌北心頭,讓他一時間難以思考,他深吸口氣,努力冷靜下來,決定關注最重要的——他們現在在哪兒?
病毒將他們帶到了哪裡?
他們似乎在一個不是很深的洞穴裡,阮陌北伸手摸向洞壁,不同於冰冷的石質觸感,入手的粗糙和溫和讓他意識到,這是個大樹洞。
外面要下雨,有許多不知名的植物,阮陌北撐起身子,想要抬高視野看得更廣一些。
他一動,原本把頭埋在他胸口,緊緊抱著他的賀松明彷彿接受到某種訊號,抬起頭來。
他雙眸猩紅,呼吸急促,眉峰緊緊擰著,彷彿在抵禦某種難以忍受的痛苦。
阮陌北心中一緊,立刻抓住他的手,詢問道:“還好嗎?”
賀松明卻不答,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阮陌北,在痛苦的喘息中,掙扎著擠出來一句話:
“……將軍,我可以標記您嗎?”
阮陌北:“啊?”
將軍?標記?
他沒聽懂賀松明在說甚麼,對方的言行舉止都擺明了告訴阮陌北,賀松明的中毒程度已經非常非常深了。
現在的賀松明,幾乎完全看不出是個AI,一貫的冷靜和理性在病毒的侵擾下不復存在。
“不要怕,冷靜一些……”阮陌北抬手摸摸賀松明的頭,想像從前的許多次那樣安撫他的情緒。
但賀松明卻似乎將這看成了某種默許,他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