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陌北:那你為甚麼不在那個時候和我說?直接抓到他繼續追蹤, 現在也不至於弄成這個樣子。
賀松明:因為進入該文字的時間太過短暫, 通道搭建的還不穩定, 貿然前去追蹤有324%的機率出現意外。
阮陌北:……行,怎麼說都是你有理。
賀松明:因為我確實是正確的。我不是人類,不會為了所謂的顏面或小伎倆故意說謊,我嚴格按照程式做事。
阮陌北:那你為甚麼要笑?
賀松明一愣,旋即他抬手碰了碰自己正微微上揚的唇角,疑惑道:有嗎?
眼前的AI突然陷入沉思,阮陌北終於扳回一城,心裡卻說不上舒爽,他默默注視著賀松明,發現他的右眼似乎隱隱閃著紅芒。
阮陌北一驚:你……
他還沒來得及提醒賀松明,眼前景象便驟然一轉,那個持續了許久的省略號終於過去,文字開始再度滾動。
總統套房消失不見,周圍的場景幻化成了酒店走廊,厚實的天鵝絨吸收了所有的腳步,阮陌北發現自己正被一個人攙扶著,搖搖晃晃向前走去。
他垂著頭,視線中只能看到那個人的手,粗大的手指上帶著婚戒,銀閃閃的戒圈上,鑲嵌著一顆黑曜石,正躍動著變化形狀。
病毒?!
那這個人,就是賀松明所說的投資商嗎?
阮陌北想要去看那人的臉,卻發現自己身體變得不受控制,他幾乎完全動不了了,眼前的文字仍然在不斷滾動。
【&…!#&¥?}¥@#】
全都變成了亂碼。
賀松明在哪兒?他要被帶去做甚麼?
阮陌北心中頓感不妙,頂流明星,投資商,醉酒,酒店,想讓他不往那個方向想都困難。
在他潛規則過賀松明後,劇情一躍來到了他被投資商灌醉或下藥的地方嗎?
這就是潛人者終被潛?
亂碼劃過,無法給他任何提示,阮陌北心急如焚,卻不敢亂動,生怕自己一個錯誤舉動就讓計劃前功盡棄。
他在內心呼喚著賀松明,興許是兩人之間距離太遠,加密通訊裡沒有回應。
要怎麼辦?
等病毒人把自己帶到房間裡嗎?到時候門一關賀松明豈不是更不可能過來了?
阮陌北大腦急速運轉思考著解決方法,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抓著他肩膀將他向後拽去,下一刻,拳頭直勾勾砸在了投資商的臉上!
賀松明是甚麼時候過來的?!
男人氣息急促,大概是直接爬樓梯上來的。阮陌北身體軟綿,眼睜睜看著賀松明將他護在身後,朝著投資商的肥豬臉又是一拳。
【(&!#&¥@#&?}@#%】
贊助商的臉詭異地凹陷下去,黑紅色的汁液從中流出,落在賀松明的手上。
病毒咆哮著躥出,轉眼鑽進了牆上的掛畫!
賀松明身形有片刻的模糊,他回過頭,眼中閃爍的紅芒更勝。
它感染的程度更深了,阮陌北心下一沉,他主動抓住賀松明手腕,試圖幫助他抵禦病毒的入侵,卻被賀松明拒絕。
賀松明在原地佔了兩秒,身形逐漸穩固:“我沒事。”
阮陌北不信:“真的嗎?”
“我起碼還能進行抵禦,但您從未有過應對病毒的經歷,萬一被感染才是真的糟了。”賀松明看向病毒逃走的空白掛畫,“走。”
兩人追入畫中,身體化作資料流,從一個文字檔案躍入至另一個檔案。
在身為資料的賀松明身上,黑芒突然瘋狂閃爍,在兩人再一次化作虛擬實體時,才堪堪停住。
這一次,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包廂中,非常幸運,兩人面對面坐著,免去了尋找的功夫。
顧不得去看已經出現在眼前的文字,阮陌北率先問道:你還好嗎?
賀松明的表情有些僵硬,眼
瞳已重新恢復成正常的黑色:虛擬機器執行正常,應該只是溯源過程中的正常現象。
阮陌北第一次在AI賀松明口中聽到“應該”二字,如今的情況就連它也無法篤定,但進行到這種程度,已經沒有退路了。
尋找病毒還有一線生機,不去找,他會死,它也會像725號據點原本的AI那樣,成為殘害人類的兇手。
這時候,對面的賀松明突然冷不丁地道:“分手吧。”
阮陌北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旋即他反應過來,賀松明是在走劇本,趕忙去看眼前的文字:“……你說甚麼?”
“我說,分手吧。”賀松明冷漠道,“我們不要再在一起了。”
鬧分手嗎……阮陌北盡力想要裝出被甩後悲痛欲絕難以置信的模樣,可惜,他裝不出來:“為甚麼?給我個理由。”
【“我已經厭煩了。”賀松明站起身,不再看他對面已然紅了眼眶的阮陌北,曾經他們有多相愛,現在的他就有多冷漠。】
【只是那身側緊握的拳頭出賣著他真實的內心,賀松明只能將顫抖的手插進口袋。】
【這個小動作完全沒能被慌亂中的阮陌北注意到,他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來。】
用腳指頭想裡面肯定有甚麼“我為了保護你所以現在不能說”的緣由。
阮陌北趕緊用手指在面前的杯子裡蘸了下,抹在眼皮下方當做眼淚,哀哀切切道:“是我做錯了甚麼嗎?”
【“不,只是沒感覺了。”】
加密通訊裡,賀松明疑惑道:為甚麼人類總是不能冷靜地坐下來好好談談,把所有誤會都一口氣說清楚呢?
阮陌北:說清楚了就沒有後面的故事可以寫了吧。
賀松明:效率為0,自我損耗極大的處事方式,真不愧是人類喜歡的。
阮陌北:那如果是你遇到了甚麼類似的情況呢?說出來有可能會傷害對方,隱瞞是能想到的最好保護,但會造成感情上的更大傷害。
賀松明:先生,向一個AI提問這種問題是沒有意義的,我不會愛人,無法判斷感情上造成的傷害究竟有多嚴重,並由此做出準確抉擇。
阮陌北莞爾,但現在,他已經不能再和賀松明透過加密通道說小話了。
冷冰冰地扔下那句“沒感覺”,賀松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間,到了通訊範圍外。
原文中的主角沒有追出去,阮陌北老老實實坐著看那些彷彿泣血的心理描寫,竟也從中感覺到一絲絲虐心來。
感情真是個神奇的東西。阮陌北默默地想,多少人被它折磨,又有多少人沉溺其中。
就連他自己,都要在上個世界的任務結束後付出全部積分,回去一趟去做告別。
阮陌北突然又有點開始難受了,他深吸口氣,到底沒料到區區一次靈魂碎片的蒐集,對他的影響會那麼大。
這才剛剛完成兩次,之後還不知道要重複多少遍這樣的故事,他……真的能受得住嗎?
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寫終於到了盡頭,阮陌北胡亂抹了把臉,盡力不讓自己看起來太狼狽。
他站起身,忠實地按照原文描寫,表現出眼前突然一黑的樣子,隨即浮誇地倒在了地上。
落地的瞬間還不忘用胳膊墊著腦袋。
【不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