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等著。
“這是昨天那位醫生的家嗎?”阮陌北也在他旁邊坐下。
“嗯,陳阿姨在排程室工作,應該一會兒就能下班,稍微等一下就好。”賀松明低頭檢查著自己,發現衣袖上有幾點血跡,懊惱地嘖了一聲——他不小心從別人身上蹭到的。
這可是剛換的乾淨衣服。
就像賀松明說的那樣,陳芮沒過多久便回來了,女人還穿著工作服,見賀松明坐在門口,她趕忙快步過來,開啟家門。
“感覺好點了嗎?”陳芮把賀松明拉起來,摸摸他額頭,確定溫度正常,她鬆了口氣,帶著些微苛責,道,“昨天你可把我們嚇死了。”
賀松明裝沒聽見,他把收音機給陳芮,道“這個壞了。”
陳芮早就習慣了他這樣子“好,等你張叔叔回來給他修,晚上想吃甚麼?”
“隨便。”
“就知道你得說這個。”陳芮哭笑不得,“那我先去做飯,你看著電視稍微等一等,阿琳也快放學了。”
陳芮進了廚房,賀松明開啟電視,現在的世界早就不再有媒體產業,電視裡只剩下幾個臺,來來回回播放著曾經的節目。
阮陌北還惦記著之前看到過的紀錄片“有紀錄片嗎?我在你家隔壁的電視裡看到過末世前人們拍攝的紀錄片,有點想再看看。”
“那個啊。”賀松明把所有臺翻了個遍,沒找到,“我之前在學校裡看到過,好像要專門的光碟才行。”
“這樣。”阮陌北有點遺憾,但也不強求,他抓住了另一個重點,“這裡有學校?”
“嗯,就在負三層,我去過一兩次,不喜歡,一群小屁孩坐在一起聽大人說沒用的廢話,浪費生命。”
阮陌北失笑,賀松明表現得完全就是個叛逆少年,誰能想到現實世界中的他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呢?
比阿琳更快回來的是醫生,看起來很疲憊,眼底一片缺乏休息的烏青。見到沙發上的賀松明,他有些驚喜,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終道“好些了嗎?”
“嗯。”賀松明不自在地換了個坐姿,聽到阮陌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看起來很愧疚。”
那是應該的。賀松明默默地在心裡回答,他指了指桌上的收音機,道“這個壞了。”
“我來修。”
兩人心照不宣地都沒提科洛夫,反正賀松明知道,那個人死不了。
醫生修收音機的功夫,陳芮口中的阿琳終於也放學回來了,她是醫生和陳芮的女兒,跟賀松明差不多大,見賀松明來了立刻扔下書包,作業也不管,非要拉著他玩遊戲。
在這個網路不再發達的時代,遊戲機再一次成為了人們最主要的消遣方式。
陳琳玩著遊戲,滔滔不絕地給賀松明講學校裡發生的事,賀松明時不時嗯上一聲當做回應,他擺弄著遊戲機,顯然深諳於此。
“原來你也有朋友啊。”阮陌北坐在床邊,感嘆道。
賀松明頭也不抬“不可以嗎?”
“啊?”陳琳茫然地抬起頭,“你說甚麼?”
“你聽錯了。”賀松明瞟了眼她手中的遊戲機,“你要死了。”
陳琳驚呼一聲,趕忙在遊戲人物餓死之前吃了點東西。
直到陳芮叫他們出去吃飯,兩人才放下游戲機。
陳芮做了四道菜,特地為賀松明準備了兩道純素,是他之前最喜歡的。
但現在,賀松明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它們上面了,少年盯著被放到離他最遠處的肉菜看了幾秒,伸出筷子夾了一塊。
“咦?”陳琳疑惑出聲,陳芮和醫生也滿臉驚訝,賀松明低著頭,把那塊肉吃了。
醫生立刻把那盤炒臘肉換到賀松明面前“早知道你願意吃,就多做一點了。”
陳芮站起身“要不我再炒個菜?”
“不用了。”賀松明嘴裡全是飯,含含糊糊道,“下次吧。”
阮陌北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眼前的畫面堪稱其樂融融。
看來也不是很糟嘛。還是有很多對賀松明不錯的人,只是賀松明習慣了拒絕善意,像刺蝟一樣把自己用尖刺偽裝起來。
飯後陳琳去寫作業,醫生把賀松明叫去了他房間。醫生的房間裡很多醫學相關的書籍,他坐在桌前,看著眼前的少年,他說不上來賀松明有哪裡變了,但醫生明顯感覺到有甚麼和從前不一樣了。
“是時候再問你一次了。”醫生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書,遞給賀松明,“願意跟著我學醫嗎?”
賀松明接過那本書,他翻開第一頁,泛黃的紙上筆記已然褪色。
健康所繫,性命相托。
當我步入神聖醫學學府的時刻,謹莊嚴宣誓:
我志願獻身醫學,熱愛祖國,忠於人民,恪守醫德,尊師守紀,刻苦鑽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發展;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維護醫術的聖潔和榮譽。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
“《醫學生誓言》,曾經每個醫學生在入校時都要宣誓。這是我祖父的書,他曾是災難前的一名醫生。他留給了我父親,我父親又留給了我,現在我想把它交給你。”
書頁的右下角簽著醫生祖父的名字,賀松明用指腹輕輕摸了摸那三個字,抬頭道“我做不到。”
醫生溫和道“你可以的,小明,我不是個稱職的醫生,但你可以是。”
賀松明“因為我的肉能給人治病?”
醫生卻搖搖頭“當然不是。”
“那是甚麼?”
“你比其他人更懂得生命的意義。”
賀松明沒說話,但臉上茫然的表情如實表達了他的意思你在逗我嗎?
醫生失笑“我沒法具體講出來,可能等你再長大些會更容易理解,如果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看來和之前幾次一樣,賀松明鬆了口氣,他就要拒絕,卻聽到阮陌北道“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
阮陌北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分析道“想要離開,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總控室就在這裡,如果遷徙隊有訊息第一時間會傳到那邊,你需要一個能在東區自由活動的理由。”
賀松明看向他,不得不承認阮陌北說的有道理。是啊,他還要蒐集情報,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如果答應跟著醫生學習,他就有了正當理由,進入那些平日裡禁止其他人進入的區域。
賀松明咬了下嘴唇,他沉默片刻,離開的強烈渴望終究佔據了上風“行吧,我學。”
醫生一愣,沒想到賀松明竟然真的就答應了,見賀松明不是在開玩笑,他忍不住露出笑容“太好了,怎麼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非常賀松明式的回答,沒有引起醫生的懷疑,他現在高興還來不及。
“這兩天先好好休息,等後天我休班,先教給你一些最基礎的東西,咱們從頭開始學。”
賀松明嗯了聲,滿腦子裡都是怎樣利用學習時間打探情報。
收音機已經修好,賀松明不再多待,他告別了醫生一家,抱著收音機回去西區。
離開東區時,一人一鬼在走廊上遇見了被賀松明打掉牙的男孩,他的母親正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