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靠著走下去了吧。
相比起叛亂的中心城,數百公里的另一個城市同樣發成了起義,人類大多躲在房間裡,等待聯邦派軍鎮壓。
大多數由人類經營的店鋪都遭到的損毀,還安全的也都關門歇業,在櫥窗外圍上厚厚的防爆板。
賀松明找到一家獸人經營的旅店,阮陌北跟在他身後,去往前臺登記。
這個節骨眼上,前臺看到阮陌北是個人類,不太願意給兩人安排房間,賀松明回頭看了看阮陌北,鼓起勇氣道:“這是我的伴侶。”
並非所有人類都用歧視壓迫的手段對待獸人,也有不少人類願意和獸人結為伴侶,獸人前臺將信將疑,它抽了抽鼻子,注意到阮陌北身上濃重的狼人味道,打消了疑慮。
作為曾經的城主,阮陌北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假身份,順利做了登記,領到門卡。
房間在三樓,兩人拎著沒裝甚麼東西的簡單小行李箱,進了房間。
房間裡隱約還有其他獸人留下的味道,賀松明皺著眉頭開啟窗戶通風,想要儘快將那股輕微的味道散去。阮陌北倒不介意,他根本聞不出空氣中氣味的微小區別。
“我去買一些衣服。”
出來的匆忙,沒來得及帶換洗衣物,賀松明將門卡交給阮陌北,道,“先生一個人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阮陌北將腰間的電棍取下,扔在床上,解開上衣釦子,懶散道,“如果真有人要來難為我,要注意安全的應該是它們。”
見識過阮陌北的實力,狼人應該放心才對,但他仍然在門口蹭上屬於自己的濃烈氣味,告訴路過的所有獸人,這間房是他的,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阮陌北把門反鎖好,先去洗了個澡,昨天他弄了一身汗和硝煙味道,連衣服都沒得換,就在車裡跟賀松明抱著睡了,就算嗅覺不如狼人靈敏,他都能察覺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絕對不算美妙。
水溫正好,小賓館裡沒有浴缸這種東西,阮陌北用他們的沐浴用品把自己從頭到腳沖洗乾淨,新衣服還沒買來,就先裹了浴巾,回到床上坐著等待。
那枚勳章被他握在手中把玩,電棍就在腳邊,牆邊行李箱中,還有一把拆開的槍。
這些都是能給他安全感的東西。
賀松明這一趟出去了很長時間,阮陌北的頭髮都自然晾乾了,才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他一下就認出屬於賀松明,起身走到房門前,待腳步真正在一門之外停住,才將其開啟。
賀松明正抬起一隻手,準備敲門。
“回來了。”
阮陌北的隨口一句讓狼人陡然有種家的感覺,如同他們倆真的是一對伴侶,他輕輕嗯了一聲,拎著買來的大包小包進入房間。
除了換洗的衣服外,賀松明還買了一些洗漱用品,到時候放在車上使用,飲品和食物也需要補給,零零散散正正兩大包。
阮陌北拆了一套衣服換上,對賀松明道:“你也去洗個澡把,放這裡我來收拾就好。”
狼人點點頭:“那麻煩主……先生了。”
“有甚麼好麻煩的,現在我已經不再是你的主人了。”阮陌北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分別歸類,需要帶上車的裝進手提箱裡。
賀松明去洗澡,浴室中殘存著阮陌北留下的味道,阮陌北換下來的衣服就在一旁的凳子上,還沒來得及洗。
狼人的眼睛忍不住黏在了上面,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將那條褲子拿了起來。
賀松明把臉埋進柔軟的布料中,深深地吸了口氣。
阮陌北自以為不怎麼美妙的味道在賀松明眼中,成了令他振奮的藥劑,一門之外的阮陌北還在收拾東西,心情大概很不錯,輕輕哼著歌。
賀松明不敢想象如果主人知道了他在浴室中的所作所為,會是甚麼反應,他緊緊攥著那條輕薄的褲子站在花灑下,突然間,另一塊布料掉了出來。
這是……
就
算面板偏深的麥色也擋不住狼人臉上燒起的紅,他俯身撿起來,把水溫調到最涼,冰涼的水潑灑在身上,卻熄滅不了從血管深處燃起的火焰。
賀松明早就不是十幾天前只會笨拙勾引,對一切都很生疏的狼了,夜夜的同床共枕教會了他許多東西。
他確定在水聲的掩護下,阮陌北注意不到浴室中的動靜,狼生中第一次大膽起來。
第79章 六隻狼
賀松明從浴室裡出來時, 阮陌北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狼人洗得時間有點久,不像他一貫以來的做派。
阮陌北迴頭看了眼, 狼人換上了乾淨衣服, 溼漉漉的尾巴乖乖垂在身後, 立起的耳朵也溼噠噠的,他手裡拿著幾件被擰乾的衣物。
“你把衣服也洗了?”
“嗯。”賀松明儘量維持住臉上正常的表情,但止不住輕輕抖動的耳朵還是將他出賣。他把兩人換下來的衣服展開,一件件晾在晾衣杆上,陰雨天氣, 可能會幹得比較慢。
阮陌北沒將對方輕微的異樣放在心裡, 他坐在床上,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道:“剛剛看了天氣預報,未來幾天都是陰天,要多買一些能源石備著。”
“好, 我去弄。”
“車上好像還缺兩把傘, 如果有雨衣就更好了。”
“好, 我去買。”
“豬人應該沒有從城市裡走, 等休息一陣,去遠郊看看吧, 地圖上說西邊是一片山林。”
“好,我去問。”
“你把我的內褲也洗了?”
“好, 我——”
賀松明猛然噤聲,才注意到自己落入了阮陌北的慣性陷阱中。
“這種東西以後放著我自己來就行。”阮陌北臉上有點熱, 他長這麼大, 也只有六歲之前父親幫他洗內衣, 等到足夠自理了,這種活從來都沒有別人幫他碰過。
父親,他剛剛想到了他的父親。
心底彷彿被一根羽毛觸碰,柔軟得想要落淚,阮陌北深吸口氣,努力按耐住翻湧而上的情緒。
他的父親一定很愛他吧。
狼人低著頭,彷彿在等待責罰,阮陌北嘆息一聲,抬起手,放在他頭頂揉了揉:“辛苦了,趕緊好好休息吧,昨晚都沒怎麼睡。”
阮陌北昨晚睡得很沉,但也知道對於狼人來說,月圓之夜是最興奮的時候,不可能安安穩穩睡著。
賀松明耳朵在阮陌北掌心裡蹭了蹭,溫順地躺在旁邊。
以伴侶的身份共同入住,他們自然不可能要兩張床,好在他們一直睡在一起,早就習慣了。
不同於上個世界中席捲莊園的雷暴,這場雨要溫柔許多,輕輕地淋溼大地,樹木和遠山,雨水從房簷上滴落,砸在下方的金屬管道上,發出噼啪聲響。
朦朦朧朧的雨天似乎能夠勾起許多掩埋深處的回憶,阮陌北靜靜感受著,時至今日他可以徹底確定,所謂的靈魂碎片,還有那些記憶,其實是補全他的。
他自以為要將昏迷在床的賀松明拯救,事實上要被拯救的,也許是他自己。
賀松明在一個個小世界裡等待著他的到來,將原本屬於他的記憶歸還。
系統空間中最後的空白被色彩填補的那刻,應該就是他回想起全部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