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阮陌北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卻又感覺到隱隱的恐懼,如同深淵中巨大的眼睛,隱藏在天空的陰雲背後,冷酷地凝視著他。
阮陌北望了一會兒窗邊,收回視線,發現狼人還在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裡寫滿了沒來得及收起的情緒。
他不禁失笑,在對方慌亂的瞬間,抬起手,輕輕蓋在了那雙眼睛上:“睡吧。”
賀松明閉上眼,睫毛掃過阮陌北掌心,不一會兒,呼吸就趨於平緩。
阮陌北開啟智慧手環,他登陸星網,試圖透過網路,去搜尋有關記憶的蛛絲馬跡。
莉莉說她在生物研究所工作,核心故事裡也有過一家生物研究所,根據影片記錄提供的資訊,賀松明被關押的地方,也很有可能在生物研究所。
阮陌北在浩瀚如煙的資訊世界中搜尋,那家研究所的名字一定是他非常熟悉的,他曾在裡面工作,那裡承載了他許多或美好,或痛苦的經歷和回憶。
在那家研究所裡,有一隻小怪物。
人類的疆域實在太大太大,按下檢索鍵,光是符合要求研究所就有數百萬,一頁頁的翻都要好久,阮陌北無奈之中,只得放棄。
需要把範圍再縮小一點才行。
但手頭上好像沒有更多的資訊了。
要儘快找到那隻豬人,它知道所有的事情。自稱為心魔的它,說不定是他擊破現狀,跳出圈子的唯一機會。
阮陌北想著,突然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胸痛。
伴隨而來的還有後枕部的頭疼,阮陌北抬手用力按住後腦,疼痛正伴隨心跳的頻率,一下下跳躍著,這是血管性頭痛。
阮陌北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之所以知道這是血管性頭痛,還是曾經有誰給他抱怨過,一個女性,是莉莉嗎?
阮陌北找不到相關的記憶,他深呼吸著,經歷過數次死亡,對疼痛的耐受性早就鍛煉出來了。
他忍過那一陣胸痛,頭疼卻怎麼也緩解不了。
怎麼會突然疼痛呢?難道因為朗基努斯被奪走,詛咒後知後覺地降臨了嗎?
情況究竟如何,還得看後續疼痛是否繼續,阮陌北艱難地躺下,也許睡一覺頭痛會有所緩解。
如果真是朗基努斯的詛咒降臨,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需要儘快觸發關鍵情節獲得靈魂碎片,最好還要找到豬人的蹤跡,從它嘴裡撬出更多資訊。
在後枕部一下下伴隨著心跳的頭疼中,阮陌北艱難地睡著了,相比起上個世界裡被夢境綁架,來到這裡之後,他一次夢都沒做過,在賀松明的陪伴下,幾乎每晚都一覺到天明。
晚上休息的不錯,並不缺少睡眠,他只睡了一個多小時就自然醒來,賀松明還在沉沉睡著。
頭痛果然得到了緩解,不再像之前那樣持續性的發作,而是每五六分鐘,伴隨著心跳猛地來一下,已經到了可以忽視的地步。
阮陌北輕手輕腳地起床,他開啟智慧手環,繼續未完成的檢索。
聯邦那邊透過星網傳來訊息,讓他仔細彙報古納森上的具體情況,表示軍隊已經在附近的星域等待了。阮陌北一五一十地把情況彙報,表示自己正在追蹤奪走朗基努斯的獸人。
城主擁有朗基努斯的訊息並非秘密,聯邦高層中更是無人不曉。大多數人都不以為然,現在這個年頭,迷信的人越來越少了,更別提還是地球時代的傳說,就連阮陌北本人,在剛剛胸痛頭疼的之前,都抱著懷疑的態度。
聯邦准許他繼續追蹤,表示軍隊很快就會前往鎮壓,阮陌北一點都不擔心星球的大局,他現在滿心滿眼裡都是靈魂碎片,還有那隻豬人。
結束了秘密通道的通訊,阮陌北突然意識到,也許他在現在檢索生物研究所的做法根本就是錯的,就算他把全部的生物研究所都仔仔細細都看一遍,也不一定能找到目標。
誰知道這方小世界所處的時間點,那家特別的研究所是否存在呢?
他從地球末日的五百年後開始旅程,歷經一個個小世界,每一個所處的時間點都不盡相同,存在將近五百年的跨度,也許那家研究所在未來才會出現,或者早就消失了?
停止了無意義地檢索,阮陌北一下子變得無事可做起來,狼人一夜沒睡,大概還需要休息五六個小時,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身為一個人類又不可能去到街上,遊戲也不想玩,書也不想看。
阮陌北一下子陷入了無聊的漩渦之中,他盯著賀松明的睡顏看了會兒,興許是從前作為奴隸經受過太多風吹雨打,這裡的賀松明比起從前膚色要深很多。
原本要比他白一個度的人一下子比他黑了一個度,冷白皮變成黑皮,視覺效果很有衝擊力,卻也不影響賀松明五官的英挺,真正的帥是不會被膚色深淺影響的。
他鼻樑上有一道疤,看起來年份很久了,賀松明從未提過產生的原因,但就算用腳指頭,也能想到差不多和他過去悽慘的奴隸經歷有關。
曾經被人活生生踩斷的手指已經完好,淤血發黑的指甲也重新恢復原狀,比起最開始見面的時候,狼人的毛髮油亮許多,顯然被他養得非常好。
阮陌北相當滿意,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拿過一旁的手提箱,開啟密碼鎖。
裡面隱藏的零件顯露出來,漆黑的鍍層避免了金屬的反光,阮陌北一件件拿起,將狙擊槍組裝。
他坐在床邊,用絨布一點點擦過槍身,拭去每一點灰塵,只有在這個時候,阮陌北的心情是完全平靜的。
槍一定陪伴過他很長時間,除了沉甸甸的安全感外,還讓他從心底裡產生歸屬感。
把槍來來回回擦過許多遍,心中隱隱的不安和枯燥終於緩解了許多。
阮陌北下床,賀松明還買來了一些方便食品,在微波爐加熱就能立刻食用。
他吃過午飯,終於有了心情,登陸星網,玩了一會兒遊戲。
賀松明在下午三點鐘醒來,準確來說是被餓醒的,他循著熟悉的味道蹭過去,腦袋碰上柔軟,緊接著,耳朵被輕輕捏住了。
賀松明連眼都沒睜,他在意識清晰的那一瞬間,就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旁邊就是他最信任的主人。
“醒了就別磨蹭了。”阮陌北玩著他耳尖上的毛毛,經過十幾天的相處,賀松明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樣拘謹,現在甚至都會撒嬌以博取他的歡心。
狼人磨蹭了一小會兒,睜開眼睛,他側臉緊緊貼在阮陌北大腿上,一呼一吸間盡是對方的味道。
“餓了嗎?稍微等一會兒一起吃晚飯吧。”阮陌北最後看了一眼訊息,關上智慧手環,下了床,“聯邦那邊傳來訊息,我們可能要加快速度,去找那隻豬人和朗基努斯了。”
“先生您決定就好。”
“那就晚上出發吧,路上人少一點,速度也能快一點。下了一天的雨,也不知道味道還剩下多少,總之盡力去追吧。”
“我這就去買一些能源石。”
“我和你一起。”血管性頭痛還在斷斷續續的發作,也許到外面寬闊的地方走走,呼吸雨中的新鮮空氣,會緩解一些。
“先把衣服給我。”
賀松明脫掉身上睡覺穿著的衣服,阮陌北套在外面,以掩蓋自己的人類身份。
阮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