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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璄挑著眉梢,站在chuáng前,重新不疾不徐地繫好腰封,整理好自己的衣襟。\n
衛卿也起身,一邊更衣一邊道:“我與你一起進宮去。”\n
只是下chuáng時雙腿剛接觸到地面,冷不防就是一陣顫軟,衛卿扶了扶chuáng沿,面色有點僵。\n
昨晚這傢伙也太勤勤懇懇地耕種了……\n
殷璄扶了扶她,在她耳邊氣息燻熱地建議道:“要不今天還是在家休息?”\n
衛卿嗔了他一眼。\n
最後她和殷璄一起用了早飯,還是一道進宮去了。\n
只不過照顧到衛卿的緣故,今日殷璄去朝殿那邊去得遲了些。往日他基本都是準時準點地到達。\n
今日朝臣們絕大數都已經到了,他才現身。\n
便有武將們直來直去地打招呼道:“大都督今朝來得比較晚啊。”\n
殷璄隨淡地應了一句:“睡過頭了。”\n
問話的武將一臉懵bī。\n
大都督可是結婚第二天都依然能準時準點地來上朝的人物啊,也會睡過頭?\n
衛卿剛回來,上午到太醫院去復職,太醫院裡的太醫們都等著她呢。\n
從昨個起,後宮的娘娘們聽說她終於回來了,都已經排著隊到太醫院來掛診了。\n
今日衛卿來,還得依次挨個地行診一遭。近幾日是別想有清閒日子過了。\n
而藏書閣和東宮那邊,也進行得有條不紊。\n
以往藏書閣裡有關太子的所有著作以及東宮裡被封存已久的東西漸漸呈現出來。這期間誰都不得靠近這兩個地方,後宮中人心浮動,卻不敢明目張膽地議論此事。\n
想要找到點蛛絲馬跡,就必須得從與太子有關的東西一樣樣找起。\n
······\n
之前繆謹藏身在邊境的軍隊裡,受大都督的庇佑,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蹤。後他主動現身於京城,若是急著動手,定會引起皇帝的懷疑。\n
可是現在皇帝連夜召他,必是已經起疑了,便再無需顧及。路上若能取他性命,就算他的屍體被抬回京來,也死無對證。\n
靜懿得知繆謹被詔回京了,並沒有那麼高興。衛卿每一次見到她,她都是眉頭緊鎖,比衛卿還緊張不安。\n
靜懿估計也知曉些箇中利害,這一程對於繆謹來說勢必危險重重。\n
她連夜睡不好,半夜裡都被噩夢驚醒。\n
第二日衛卿卻看她時,見她神情委頓,狀態很不好。\n
靜懿一見了衛卿,伸手便抓住她,彷徨道:“我夢見他了,我夢見他……受了傷,滿身是血……”\n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衛卿喚了她好幾聲,才把她喚回了神。\n
衛卿道:“我相信他,你也不要擔心好不好?他不會有事的,遇到危險知道怎麼保全自己。”\n
話雖這麼說,可這連日來,衛卿提著的心也不曾放下去過。\n
好在錦衣衛的眼線分佈很廣,衛卿能夠及時收到有關繆謹的訊息。殷璄也儘量調派人手沿途接應。\n
但到後來,繆謹還是失去了蹤跡。\n
據錦衣衛傳回來的訊息說,繆謹在遇到一次伏擊以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至今下落不明。\n
魏國公府亦是不得安寧,繆謙幾乎每天都要來問衛卿,繆謹怎麼樣了。\n
但衛卿也無從得知。\n
繆謙滄桑委頓道:“我們繆家本就人丁凋零,我就只有那一個弟弟……既然已經遠離了是非,為甚麼還要回來?為甚麼還要再次身陷險境?”\n
國公府內,繆謙抬頭望著衛卿,眼眶溼潤,道:“卿兒,我知道你有本事,可是繆家走到今天,還不夠嗎?我爹,你外公,已經是一等國公、身後榮耀了,你還想要甚麼?”\n
衛卿回看著繆謙,定定道:“想要對錯,想要清白。”\n
繆謙問:“那你爭得過他們嗎?你二舅舅,你二舅舅生死不明,要是連他也不在了該怎麼辦!”\n
衛卿沉默,後低聲緩緩道:“如那不是二舅舅所願,他便不會回來。既是他所願,那便全力以赴。”\n
她聲音裡有種幾近於冷酷的清醒。\n
她很清楚,繆謹想的是與她一樣的。雖安於世,但絕不苟且。\n
繆家往後的路要走得很長,必須邁過當下這道坎。唯有這樣,將來源遠流長,才不會揹負罵名汙點。\n
最終,繆謙長嘆一聲,拂袖而去。\n
其實,像靜懿,像繆謙,他們在乎的是當下,是活著的人,這樣又有甚麼錯呢?\n
繆謹下落不明的時候,靜懿在衛卿耳邊說得最多的一句話便是:“他不該回來的,彝州多好……他可以留在那裡,一生逍遙快活。”\n
寢宮裡無人的時候,靜懿倚靠著衛卿,容色憔悴道:“衛卿,我來贖罪,我來償還不可以麼。我只想他無事,我只想他無事。”\n
衛卿揉揉靜懿的頭髮,道:“相信他,若有個甚麼,就不是行蹤不明瞭。”\n
幾乎半個衛廠的錦衣衛都被派遣出去,給繆謹肅清障礙,到現在還沒有新的訊息傳來。\n
皇帝坐鎮宮中,一葉障目,又豈知想奪取繆謹性命的究竟都是些甚麼勢力。況且追殺繆謹的都是些亡命之徒,更無從查起。\n
第495章 被人動了手腳\n
而殷璄身在京城,各地方的勢力這一兩年來也經過了重新整合,再加上地域的限制,他也無法全面掌控。\n
殷璄亦如是對衛卿說:“當下對於繆謹來講,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他隨機應變,靈活機警,還不那麼容易出事。”\n
衛卿也一樣,當下能做的就是相信繆謹。\n
繆謹隱忍多年便是為了等待時機,否則他何以要棄文從武,再想辦法也要重新淌進這趟渾水裡來?\n
不光是為了繆家,還有為了先太子吧。\n
衛卿隱約記得,那位太子,不光是繆謹的君主,更是他最好的故友。\n
這陣子靜懿狀態不對勁,明妃是她生母,雖一時未能察覺,可時間一久,總能察出些端倪。\n
明妃常往靜懿宮裡照顧她,有時夜裡也會在寢宮裡陪靜懿就寢。\n
靜懿心神不寧,衰弱緊張,連做了幾場噩夢以後,夜裡常不得安眠,只有依偎在明妃懷裡,明妃還像兒時那般哄著她入睡,給她唱溫柔的小調,她才能得片刻安穩。\n
母親,大概天生就有這種力量,能撫平自己子女的傷痛,能讓他們暫時忘卻痛苦吧。\n
明妃在宮裡陪伴靜懿時,衛卿從不去打擾。大概是因為她從小失去了母親,才尤其懂得那份感情的難能可貴。\n
而明妃雖然對之前衛卿帶靜懿去彝州的事頗有不滿,但事後緩和了下來,對待衛卿也就不如先前那麼嚴苛了。\n
好不容易靜懿睡著,明妃出來,神色溫和地對衛卿道:“卿卿,你與靜懿是從小的玩伴,既然皇上已經選定你護在靜懿身邊,往後請你多看顧著點。”\n
衛卿垂首道:“微臣責無旁貸。”\n
明妃便問:“既然如此,那你能告訴我,靜懿為何會這樣麼?你定知道她是有心事,此事因何而起?”\n
靜懿選擇了沉默,衛卿就更加不能多說半個字。\n
否則影響靜懿的名聲事小,這事會帶來甚麼後果,那誰也不得而知。\n
衛卿滴水不漏地斟酌道:“微臣不敢妄下定論,許是公主路途奔波頗受勞累,還沒能緩得過來。等過些時日,可能就好轉了。”\n
明妃道:“連你也瞞我。”她還想說甚麼時,身形驀地晃了晃。\n
身後宮女連忙上前攙扶,又把她扶回了寢殿中,靠著軟枕坐下休息。\n
衛卿給明妃診了診脈,道:“娘娘照顧公主十分辛苦,連連熬夜,jīng神體力不支,也需得好好將養。”\n
隨後明妃在這裡服下一碗安神湯,待jīng神好些以後,才由自己的貼身宮人攙扶著回自己宮裡去休息。\n
衛卿一整日也不得停歇,回到太醫院時,已是下午時候。\n
她這些天連著給後宮娘娘們行診,藥箱裡配備的用藥也得及時補給。\n
衛卿開啟藥箱,清點一下自己藥箱裡的東西,也好及時備案取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