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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和衛子規也被一併帶到這回縣來了，衛辭書怎麼可能放過母子倆，非得要留在身邊日日折磨，才能出口惡氣。\n
短短時日，衛子規幾乎變了一個樣。以前那股子要風要雨的兇橫霸道勁兒眼下是一點蹤影都找不到了，約摸被衛辭書打怕了，他渾身上下都是淤青，沒一處好的。\n
以至於後來衛子規一看見衛辭書，就怕得要命，一個勁地瑟縮發抖。\n
衛辭書卻沒有怎麼痛打徐氏，他知道衛子規是徐氏的心頭肉，因此每次毆打衛子規的時候，便讓徐氏被人押在一邊眼睜睜地看著。\n
徐氏哭得越撕心裂肺，衛辭書心裡越是痛快。\n
這比痛毆徐氏讓她痛苦得多了。\n
徐氏母子到了回縣後，哪還能像從前一樣住獨院，也根本沒有多餘的地方。於是母子兩個被扔進柴房裡度日，整日吃的都是些殘羹冷炙。有時候沒有多餘的，則會餓肚子。\n
衛家稍微值錢一點的衣裳首飾等全都變賣了，老夫人和幾個妾室都換做了布衣，賣出來的錢一部分補貼家用，一部分jiāo給衛辭書拿去打點。\n
可惜回縣官民刁鑽，這苦日子才剛剛開始。\n
幸好衛瓊玖和衛瓊琚是先後嫁進了有錢人家，否則到此地來只會更加潦倒。\n
不過衛辭書不在京裡當官了，何家則更不用看衛家兩分薄面。衛瓊玖有了自己的鋪子安穩度日，而衛瓊琚還認不清現實，則有的是她罪受。\n
衛卿和殷璄是在傍晚到回縣的。\n
街上零零星星有些個人，大概連衛卿和殷璄所乘的馬車也少見，再加上黑服錦衣衛隨行，使得百姓們連連注目，但是無人敢上前招惹。\n
衛家上下怎麼也沒想到，衛卿和殷璄會到來。\n
衛辭書快要被bī瘋了，眼下親眼看見衛卿，整個人才總算清醒了一些，恢復了兩分人樣。\n
衛辭書帶著老夫人和幾個妾室出來見禮。\n
他知道，就只有衛卿能夠幫他了。等衛卿一走，還有誰會到這個窮鄉僻壤裡來？興許他一輩子都會在這個地方摸爬滾打。\n
正是見慣了繁華鼎盛，再跌落到塵泥之中，那種巨大的落差才會使人更加痛苦。\n
老夫人還抱有一絲希望，連忙對衛辭書道：“快，快請卿兒和大都督進去坐，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有甚麼說開了就好了。”\n
衛卿道：“不了，我來一會兒就走。本來也是打此地路過，不好久留。”\n
第465章 重蹈覆轍\n
衛辭書便上前兩步，還沒靠近，殷璄只微微側目看他一眼，便有兩名錦衣衛把他攔住。\n
衛辭書以往那點可憐的自尊和目前的處境比起來又算得了甚麼，目光急切地望著衛卿，說道：“衛卿，卿兒，我是你爹。以前的事都是爹做得不對，是爹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爹計較了好不好？算我求你，我知道你要是肯施以援手，一定能把我往上調的，你現在可是大都督夫人！”\n
衛卿無動於衷。\n
其實，她私心裡，是不想讓殷璄看見這一幕的。\n
看吧，這便是與她有著血緣關係的衛家，這便是她的生父，那便是她的祖母！\n
她不想叫他知道，這裡的一切都如此不堪。\n
報仇並不能給人痛快，衛卿反而心如一潭死水。\n
衛卿道：“要知道，父女感情以往對你來說是一文不值的，現在才從地上撿起來拍拍灰，便覺得從來沒一腳踩下去過嗎？”\n
衛辭書道：“以前是爹瞎了眼，爹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做出那樣的事！卿兒你就原諒爹吧！”\n
衛卿笑了笑，道：“我費了心思考慮了許久，才把你調到回縣這個地方來，眼下你又要我調你走，豈是那麼容易？你以前好歹也是個回縣人，眼下落葉歸根，不是正好？”\n
衛辭書心下猛沉，盯著衛卿的眼神略變，有些憤怒和歹毒之色，道：“這都是你在背後策劃的？！”\n
豈是衛子規和他挺像，只是以前衛辭書沒有表現得這麼淋漓盡致罷了。\n
衛辭書瘋狂道：“我是你親爹，你竟下得了如此狠手，把你親爹和親祖母bī到如此境地！衛卿，你怎麼能這麼無情，你當真如此láng心狗肺嗎！”\n
衛卿直直地看著衛辭書的眼睛，滿身清寒道：“當初，你狠心bī死我孃的時候，留情過嗎？我娘懸樑自盡的時候，你，還有衛老夫人，你們留過一滴眼淚嗎？她被拋至亂葬崗，你們有哪怕片刻的良心不安嗎？”\n
殷璄背身站在牆邊，半低著眼簾，只靜靜地聽著。\n
衛卿十分平靜道：“那麼如今我，為何要留情？”\n
衛辭書是怕衛卿和殷璄的，儘管他憤怒得面目扭曲，在錦衣衛的冷劍銀光下，也不敢輕舉妄動。\n
衛卿側身看向衛辭書，道：“哦，對了，徐氏呢？”\n
衛辭書惡狠狠道：“你找那個賤人gān甚麼？！”\n
衛卿笑了笑，道：“以往覺得衛子規兇橫得有點過頭了，不像是衛家教養出來的孩子。而今再看看衛大人，才明白就算不是親生的，這性子也還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n
梅姨娘很識時務，這時叫了一個下人，吩咐道：“去把徐氏帶過來。”\n
沒過多久，徐氏就被推搡著帶上來。\n
她神情恍惚，踉踉蹌蹌，早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人也消瘦蒼白得厲害。\n
但是當她看清衛卿時，當即就要撲過來，卻被錦衣衛一把摜倒在地。\n
徐氏指著衛卿，厲聲道：“是她，就是她！一切都是她gān的！是她在背後把衛家害成這個樣子的！”\n
衛卿垂眸看著徐氏，道：“其實衛家走到今天這步，也不是無路可走。”\n
衛辭書半句都不想聽徐氏多說，趕緊問：“甚麼辦法？”\n
“回縣的民風刁悍，官場汙濁。說白了這裡的官府不過也是替有錢有勢的人家效力的。回縣縣令，便是當地大戶買來的官兒，你想往上爬，先討好他便是。”\n
衛辭書道：“我打點過了，只是他不買賬。”\n
衛卿走到徐氏身邊，道：“這縣裡人口有限，貌美女人當然更有限。像徐氏這樣的，”話一出口，徐氏渾身僵硬，衛卿微微彎身，鉗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臉，她看見衛卿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眼，滿目都是驚恐。\n
衛卿對她挑唇，道：“曾經好歹也是個妖嬈的，哄得衛大人天旋地轉，而今雖然過了些年頭，總歸也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若把她送過去，總能討得幾分歡心吧。”\n
徐氏渾身顫抖，“你……你休想！”\n
衛辭書的眼神緊緊盯著徐氏，想當初他能把繆嵐送出去，如今又怎會捨不得送徐氏出去！\n
此情此景，也只不過是重複當年的境況罷了，只是風水輪流轉，誰欠下的當然由誰來還。\n
老夫人瞬間蒼老得像個八旬老嫗，她轉身，一步步蹣跚進了屋子。\n
她管不了了。\n
衛卿幽幽看著徐氏道：“我又沒bī你，你自己看著選吧。你兒子還在衛家吧，說不定你要為衛大人奉獻了，你兒子以後還能混得個衣食無憂呢。”\n
徐氏滿目淚痕，哆嗦不休。\n
當年，他們也是拿衛卿威脅繆嵐的。\n
如今只要能讓衛子規少捱打，讓他吃上一頓飽飯，就由不得徐氏不答應。\n
衛辭書一心撲在自己的官途上，徐氏已經讓他厭惡不已，哪還有一絲憐憫可言，當即讓梅姨娘把她帶下去洗gān淨，再好好上妝。而衛辭書則趕緊去請縣令過來好好招待一番。\n
衛卿看了一眼院裡的兩個妾室，她們猶還呆呆傻傻的，回不過神來。\n
以往她們也沒犯甚麼事在衛卿手上，更無甚麼利害關係在裡面。\n
衛卿道：“我若是你們，就該好好想想以後的出路。想繼續在這裡坐吃等死也無妨，今日徐氏甚麼結果，來日衛辭書喪盡天良了，你們就有可能是甚麼結果。”\n
言盡於此。\n
兩個妾室臉色煞白煞白的。論容貌，雖比不上梅姨娘和徐氏，但她們容色清秀，還未年老色衰，在這回縣裡也容易遭人惦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