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而殷璄也確實沿途視察,效率非常驚人便是了,通常花半天時間就能將武將和各地軍務過了個遍。\n
靜懿第一次真實意義地出遠門,當然jīng神頭非常足。以前都是衛卿幫她帶地方特產,如今她要自己去逛自己去買。\n
光是在去的路上,她便把給皇帝、明妃還有京城裡關係較好的一gān人士的禮物給買好了,甚至還有多餘的。\n
衛卿不由問道:“這些回程的途中買不行嗎?”\n
靜懿道:“回程的時候都顧著趕路了,誰還買這些?況且先買好,等到了彝州再分點給你的義父和二舅舅,不是挺好的麼?”\n
衛卿默了默,眯著眼看向街上的人來人往,道:“義父就免了,恐怕多是想給我二舅舅吧。”\n
靜懿神色倒也鎮定,片刻道:“繆謹除了是你二舅舅,也是教我騎術的師父,我若給他帶點禮物,很奇怪嗎?”\n
衛卿道:“這話說來你自己信嗎?”\n
靜懿沉默了。\n
她知道,衛卿是何其通透的一個人。她的心事,能瞞得了一時,卻不能一直瞞下去。\n
隨後衛卿從她手上接過她剛買好的東西,道:“靜懿,我勸你,不要犯傻。”\n
等回到了客棧,衛卿送靜懿回房間後將要離開時,靜懿才驀然開口道:“因為他是你二舅舅嗎?”\n
衛卿身影頓了頓,又轉身回來,道:“你以前在首輔那裡應該領教過,喜歡一個人不應該只看他的表面。或許我二舅舅亦是如此呢?”\n
一個人表面上笑得再慡朗,他的心裡就一定是在笑嗎?\n
繆謹年少成名,不知惹多少人豔羨,曾身為太子伴讀,更是風光無限。可朝夕之間,卻經歷了家族傾頹、血親離散,從一個翩翩公子變成了個落魄罪臣之後。\n
再次歸來,故往猶在。他並無多生感慨,即使傷痕累累之下,依然談笑風生,可知這層表象的背後,又是怎樣一副隱忍?\n
他有他的驕傲,也有他的思慮,在繆家裡,衛卿理應是和她這二舅舅最投緣,某種性格也是最像的。\n
衛卿有她心思縝密的一面,繆謹未必沒有。\n
靜懿問:“衛卿,我可以多瞭解他一點嗎?”\n
衛卿心下一沉,道:“我怕你這次會輕易回不了頭。”\n
衛卿怎會不記得,以往靜懿喜歡首輔的那時候,她喜歡他的模樣,喜歡他的言行舉止,但她卻剋制著自己不往前多踏一步。\n
那個時候她是理智的,知道自己即使往前踏那一步也不會有任何作用,她便只保持原樣,甚至拒絕去深入瞭解。如果深入瞭解過後,她仍是很喜歡那個人,那往後便再難找到替代了。\n
可是現在的靜懿,就跟摸索著過河一樣,在不知道深淺的情況下,仍是一步一步地下水,不知不覺可能就已經越來越深了。\n
她的理智都化作了勇氣,使她努力想靠近。彷彿她往日對喜歡一個人的那些理解,都只是因為不曾遇到對的人。\n
靜懿輕蹙著眉,想了想道:“可好像這一次,我沒打算回頭。”她抬頭看著衛卿,道,“如若大都督都可以開啟你的心門,我是不是也可以開啟他的?”\n
“打不開呢?”\n
“那就讓他知道我來過。”\n
後來,衛卿嘆了一口氣,道:“那你就上去敲門試試,他若是開門讓你進了,往後你便有可能是我的舅母;若是他不曾對你開門,那你和他興許就只能形同陌路,往後連他再逗你玩笑你的機會都不會再有。”\n
照靜懿這架勢,是非要試一試不可的了,衛卿只與她說清楚,不會阻止她。\n
畢竟衛卿的觀念並不保守,她雖與靜懿是好友,但只要不是有血緣關係的近親,她都能夠接受。\n
即使將來靜懿真成了她二舅母,也依然還是她的好友。\n
衛卿只是不想,靜懿這一莽撞,把自己撞得個頭破血流。\n
話都說開了,靜懿也沒有必要再瞞著她了,心裡也跟著輕鬆起來。\n
第464章 殷都督多少歲了?\n
衛卿大抵能猜到,靜懿是甚麼時候喜歡上繆謹的。但她還是不解地問:“你喜歡他甚麼?莫不是喜歡他逗你?”\n
真要是這樣,那靜懿得多受nüè啊……\n
許久,靜懿答道:“我喜歡看他笑。”\n
衛卿一愣。\n
靜懿側頭看她,眼裡唇邊竟也染了些笑意,道:“是不是很奇怪?但是看見他笑,我會高興,即使他逗我也沒關係。當時可能有點惱,但後來漸漸也就不惱了。”\n
晚間,衛卿躺在客棧的chuáng上,枕在殷璄的懷裡。\n
衛卿驀然問他:“你覺得,靜懿和我二舅舅,會有可能嗎?”\n
殷璄聞言,一點也不意外,道:“世事難料。”\n
衛卿想起靜懿的回答,不由伸手環住殷璄的腰,低低道:“殷璄,你說我喜歡你甚麼呢?”\n
好似自己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但她竟然卻問了靜懿。大概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n
殷璄道:“你問我?”\n
衛卿無聲地勾了勾唇,埋頭在他衣襟間,深深淺淺地呼吸,呢喃:“大概只要是你,我都喜歡吧。”\n
殷璄手臂勾著她的細腰,臂彎裡很有力道,將她的身子壓在懷中,很有種想翻身壓下的衝動。\n
衛卿及時抵了抵他的胸膛,岔開話題道:“殷都督,我能知道你多少歲了嗎?好似我還沒問過你這個問題。”\n
殷璄片刻道:“今年而立。”\n
衛卿道:“那便是大我十二歲,看來確實需要好好保養了。”\n
“嗯?”\n
殷璄聞言,果斷把她壓在身下。\n
衛卿一陣亂蹬,道:“我錯了,我錯了,剛剛只是隨口揶揄你的。”\n
過了一會兒,衛卿氣勢弱了一截:“好好說話就好好說話,何必動手動腳……”\n
再過一會兒,衛卿小聲氣喘:“殷璄……明天還要趕路……還有這客棧不隔音……”\n
說不隔音,還真是。殷璄和衛卿都能聽見隔壁靜懿跟蔡夫人在說話呢。\n
最終殷璄沒再繼續。\n
衛卿微睜著眼眸,燈火的光亮彷彿全落進她的眼裡,灩瀲流光四溢,她用力擁著殷璄,笑意在唇邊散開。\n
原來遇到他的那一年,她十三,他二十五。\n
初次見面的時候,她便覺得,他是好一個風華正茂的男子。\n
轉眼間他們行了半個月的旅程。正好衛卿在途中也要去辦點私事。\n
回縣所在的位置,正好離去往彝州的這條主線路程不遠,只是位置較偏,等進了附近的一座城以後,再往另一個方向行半日路程,差不多就到了。\n
衛卿他們是上午進的城,蔡夫人和靜懿得知她要去回縣一趟處理點私事,大概知道和衛家脫不了關係,也沒多加過問。\n
蔡夫人和靜懿被安置在城中官宅內,由錦衣衛嚴加保護。若是有事發生,錦衣衛照殷璄的jiāo代也可第一時間調集城中兵力,應是十分穩妥。\n
下午時,衛卿便趕往回縣,對靜懿和蔡夫人道:“公主和義母便在此處好生休息半日。我頂多明早就回來了。”\n
蔡夫人道:“去吧,路上多加小心。”\n
衛卿點頭,殷璄已在馬車內等著她,她上了馬車便由分出來的一小隊常服錦衣衛護送著往城外去。\n
說來衛辭書一家,啟程得早,應該早就抵達回縣了。眼下估計正初來乍到,想辦法立穩腳跟吧。\n
衛辭書身為縣衙主簿,沒有比他等級更低的官了,那些官員人人皆可往他頭上踩一腳。\n
而且又是這麼個偏遠貧瘠之地,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官場上自然也清流不到哪兒去。甚至於這縣裡的官兒,好幾個都是家裡拿錢買來的,如此才好官民勾結在一起雄踞一方。\n
衛辭書這個外來的官兒一到此地來,當然討不到絲毫好處,被壓榨欺踩是再平常不過的了。\n
衛家的院子,比京城裡一貶再貶的小宅院還要落魄寒酸,幾個妾室擠在一堆,已是十分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