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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的手緊緊將她握著，壓進懷裡。\n
衛卿整個人貼著他，極力仰著下巴親吻他。\n
等狂風bào雨收歇，她從他懷裡退出來，眼裡有些溼潤。她低著眼簾，胸口起伏喘息，手上卻若無其事地把殷璄那被她弄亂的衣襟一點點整理整齊。\n
她不去看他的眼睛，也不想知道他是甚麼表情，只咬牙啞聲道：“殷璄，你再這樣，我會一輩子糾纏你。我一輩子不嫁人，你這輩子也休想娶妻。但凡哪個女人敢靠近你，我會教她知道，你不僅克妻，你還克她全家。”\n
她緩緩從他身上下來，低低又道：“你要是樂意，就這樣耗著也好。”\n
她想，就這樣耗著，總比她失去他好。\n
殷璄抬手，手指伸來，摩挲著衛卿紅腫的唇，眼裡暗cháo湧動，亦是低啞道：“我不想這麼耗著，也耗不了多久了。”\n
衛卿怔了怔，終是勉力笑道：“那你以後就不要管我的事了。不然我會很受折磨的。”\n
殷璄回身拿起一邊的錦盒，開啟來看，裡面東西一分沒少，道：“以往你追著問我要嫁妝，而今我就放在這裡，你卻不拿走了？”\n
衛卿勾唇道：“殷都督肯主動歸還，我當然要拿走的。”\n
殷璄把盒子遞給她。\n
她捧在手上，明明裡面都是房契地契，卻沉得好似快捧不住。\n
她聽殷璄低沉道：“回頭這幾年的盈收我叫人全部送到你那裡，給你置辦嫁妝用。”\n
衛卿微攏著眉尖，眼角微紅，笑說道：“說得好像我明天就能嫁人似的。殷都督把趙蔚弄走了，這樣一來，往後誰敢來提親？”\n
殷璄道：“總有用得上的時候。”\n
衛卿道：“那還真是多謝殷都督幫我保管這嫁妝。”\n
最終，殷璄在國公府門前把衛卿放下去。\n
衛卿拿著錦盒，qiáng忍著沒回頭，進了大門的那一刻，卻忽覺得jīng疲力竭。\n
殷璄微微掀開窗簾一角，確認她進去了以後，才對錦衣衛道：“回都督府。”\n
原以為都督府裡如往常一樣冷冷清清，不想進門以後，家裡的下人嬤嬤們，各自都忙得熱火朝天。\n
家中極少有客人造訪，因而廳中堂上還有空置的後院裡全都用來堆東西了。\n
一隻只裝滿的紅色箱籠挨個整齊擺放，緊密排列，連落腳的地方都插不進來。\n
管家見他回來了，忙上前，把清點的清單遞給殷璄，道：“大都督快看看，老奴準備的這些夠不夠？”\n
殷璄隨手接過清單，一邊瀏覽，一邊聽管家又道：“老奴點了一下，箱籠一共有二百三十六抬，往年皇上賞賜的寶貝，老奴挑了合適的，有一半都歸在了這裡面。綢緞這些，都是嬤嬤們挑的，一應是江南織造最好的。”\n
殷璄把清單遞迴給管家，道：“按照你準備的來，若是還差甚麼，還有時間可備齊。”\n
管家喜滋滋地應道：“是。”\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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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蔚離京之前，邀請了衛卿去梨園看戲。\n
梨園裡當晚排了幾齣戲，他早早定好了較好的位置。\n
衛卿收到了請柬，淡淡看了一眼，與漪蘭道：“你去過戲園子裡看戲嗎？”\n
漪蘭搖搖頭，道：“小姐要去嗎？”\n
“那就去看看吧，”衛卿道，“夜市閉得晚，看完了戲，約摸還能在夜市轉轉。”\n
有戲看，還有街逛，漪蘭當然高興。但她也有些踟躕，道：“那個趙蔚大人對小姐……”\n
衛卿道：“他馬上就要被調去邊關，以後也沒這機會了，權當是去替他餞別吧。”\n
傍晚時，衛卿帶著漪蘭上了馬車，讓阿應載著去梨園。\n
梨園裡有稀稀疏疏的看客進出，衛卿甫一下馬車，抬頭就看見趙蔚正等在門口。\n
他著一身長衣，面龐俊朗如刀削，時不時左右張望，眼神裡含著一些急切。在看見衛卿如約而至以後，那種急切感隨著他展顏一笑，頓時消失殆盡。\n
趙蔚過來，引著衛卿進去，上了二樓，在定好的位置落座。\n
二樓上圍繞著下面的戲臺，佈置了一個個獨立的看臺。看臺內擺放著一副桌椅，四面薄紗輕垂，頗為雅緻。\n
衛卿他們便是在其中一個看臺坐下的。\n
漪蘭頭一次來這種地方，新奇地四下打量，見下面的戲臺搭得紅紅火火，不由期待著好戲開場。\n
後來漸漸也有別的看客入場，有的上二樓，有的則在一樓大堂上入座。\n
但凡有工夫來聽曲兒看戲的，要麼有閒，要麼有錢，還有則是應酬場上的那一套。\n
因而衛卿偶爾還能看見一兩個熟面孔進梨園，上了二樓看臺。\n
然正在好戲開場的時候，漪蘭突然掇了掇衛卿的手臂，讓她看一樓的大堂門口。\n
衛卿眯著眼，只見蘇遇在幾個便服官員的陪同下，悠悠地走了進來。說是應酬場還真是不假，官員徑直將他往這邊二樓上引。\n
衛卿看了一眼驚疑不定的漪蘭，道：“這梨園又不是自家開的，誰有錢都能進來，有何大驚小怪的。”\n
那方戲臺上一曲悠揚的調子將戲拉開了帷幕。\n
趙蔚自然也看見了蘇遇，道：“衛小姐不必擔心，看樣子首輔也有應酬，應該還不會打擾到衛小姐的雅興。”\n
衛卿笑了笑，道：“我不擔心。”\n
其實趙蔚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戲臺上，他眼角的餘光一直看著衛卿。\n
衛卿用腳挑了一把座椅挪向漪蘭，讓漪蘭坐下看。\n
漪蘭看得興致勃勃，衛卿卻完全是來打發時間的。反正主僕兩個都盯著那方戲臺，根本沒理會其他。\n
第401章 yīn魂不散\n
後來，趙蔚忽然開口道：“那天我娘有些唐突，希望衛小姐別往心裡去。”\n
衛卿看著戲臺的視線挪都沒挪一下，漫不經心道：“哪天？”\n
趙蔚道：“我即將去往邊關歷練三年，三年之後回來，若是衛小姐還沒……”\n
衛卿打斷道：“趙大人去歷練是好事，等回來以後，必會成為對朝廷有用的人才。”\n
她想，殷璄之所以定下這個新規矩，不一定僅僅是因為她，也有他自己的考量。\n
武將和文臣不一樣，若沒有實地歷練，也只是紙上談兵。將來真要遇到情況，經驗和資歷還都會有所欠缺。\n
趙蔚堅持把沒說完的話挑明瞭說，道：“三年期滿之後，倘若衛小姐還未出嫁，我可否登門向衛小姐提親？”\n
還未等衛卿回答，漪蘭忽然又緊張地掇了掇她的手臂，讓她看大堂門口。\n
衛卿便把視線一移，緊接著看見殷璄又和幾名武官，以及身後跟著數個身穿黑服扮成侍衛的錦衣衛，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n
他著靛青色曳撒，腰封束腰，護腕束袖，那身形十分挺拔英雋，冠帽下的一雙眉眼清和溫憫如水，稍稍一抬，徑直朝二樓的一個個看臺掃來。\n
看臺四周明明罩了紗，可是衛卿卻感覺，沒有任何可以擋住他的那雙眼睛。\n
果真，殷璄的視線在衛卿這個看臺處停頓片刻，然後帶著人便上二樓，亦找了個看臺坐下。\n
漪蘭小聲嘀咕地問：“小姐，這戲……還能好好看麼？”\n
衛卿額角也有些緊繃，大概好戲太jīng彩，一個兩個都扎堆來看。\n
她回了回神，思緒早不知飄到了甚麼地方，卻是應趙蔚道：“可能不行。”\n
儘管趙蔚心裡已有答案，但親耳聽到衛卿拒絕，還是有點寥落，道：“衛小姐可以說說為甚麼嗎？如果是因為衛小姐先前的……咳，先前的剋夫名聲，我不信那個，衛小姐也不用介意，我對衛小姐……”\n
衛卿側頭看著他，言詞簡練道：“我意不在此。”\n
隨後讓漪蘭斟了兩杯茶，衛卿端了其中一杯敬趙蔚，道：“今次來，當是與趙大人餞別，我以茶代酒，祝願趙大人此去一切順利。”\n
趙蔚嘆了一口氣，只好端了另一杯茶，道：“那好吧。以後我不再提了。”\n
喝完茶後，連一齣戲都沒看完，衛卿就帶著漪蘭離開了梨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