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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山下附近的百姓們又受了多少他們的掠奪與欺凌，可想而知。\n
聽說這些賊人騎馬闖城，擄掠婦女、搶奪財物，陣仗之猛，連官府衙門都奈何不住。\n
那些賊人看見殷璄上來，不難分辨出他就是這些錦衣衛的頭領，擒賊先擒王的道理誰不懂，更何況他身邊還跟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娘子。\n
要想保護美人，肯定就得束手束腳，因而正是襲擊他的好時機，於是乎一得空當賊匪們就紛紛朝殷璄攻來。\n
PS：當該不知道怎麼表達感情的時候，只好陪你死生一場。\n
第386章 幸好\n
只見那寒刃bī來，破空劈下，殷璄面色清淡，信手抬起，極為尋常的一個舉手投足的動作，便拿捏住了一名賊匪的握刀的手，像隨意拿捏著一個物件一般，再就著賊人的手抬刀一擋，將攻來的賊寇全部一擊bī退。\n
衛卿知道，他是生殺在握的大都督。到了疆場上，必然殺伐凜冽，讓敵方三軍聞風喪膽。\n
只不過那都是限於她的想象，她不曾跟他去過戰場，亦不曾見到過他殺人如麻。\n
而眼下衛卿終於親眼見到，他殺人時的光景。\n
下一刻，他會撇掉賊匪的手腕，把刀刃反向對著賊匪自己，然後輕描淡寫地用那刀刃割掉賊匪的咽喉……\n
衛卿心裡這樣想時，殷璄也正在這麼做。\n
剎那間，刀光劍影在她腦海裡掠過，她好像隱隱看見那熟悉的手上有蜿蜒滴下的血痕，刀劍從窗外襲來時，他一邊閒話家常，一邊殺人隨心。\n
衛卿覺得他極度危險，因為他是行走在人間的惡鬼，卻偏偏擁有一副慈悲的臉孔和溫和的眼神……\n
這個突然閃現的片段來得非常突兀又不合時宜。\n
刀劍碰撞出的尖銳的金屬聲音鑽進她的耳朵裡，吵得腦仁兒陣陣作痛。\n
她恍惚聽見殷璄在喚她，她抬起頭來，瞬時撞進他的眼底。\n
衛卿張了張口，說不出話，眼神裡卻是不盡的波瀾起伏。\n
匪寇見收拾不了殷璄，就又朝衛卿揮刀來。\n
那就先殺了這個弱女子，總能擾亂他的心神。\n
他們以為衛卿只是個嬌滴滴的弱女子，當時只見她彎下身，若無其事地撿起雪地裡的一把血跡斑駁的刀來，在那些匪寇攻過來時，刀光清寒，一閃一爍間，鮮血四濺。\n
殊不知，她下起手來時，竟也絲毫不比在場的男人差。\n
很快，這山上一片屍血láng藉。\n
匪寇頭目被斬以後，其他匪寇便如一盤散沙，逃的逃，散的散。局面一度十分混亂。\n
然而，總共才斬了兩個頭目，可這匪首一共有三個當家的。\n
還有一個匪首不在這山上。\n
衛卿剛這樣想，那另外一個匪首就帶著一夥人正偷偷摸摸地潛上山，準備從後方偷襲。\n
山上正一片混戰，到處皆是猩紅血色，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拼殺上，突然一道寒光從殷璄背後的樹林裡she出，來勢洶洶，直bī殷璄的背影。\n
衛卿眼風掃到，叫了一聲“小心！”，殷璄何其敏銳，幾乎同時察覺到，反應也極快，瞬時回身便抬起武器去抵擋。\n
然而，他的眼神滯了滯，那一刻看見衛卿竟先閃身擋在他身後，砰地一聲，替他擊落了she來的暗器。\n
衛卿輕輕動了動眉，莞爾笑道：“我知道，憑殷都督的身手，這點小把戲還難不倒你。”\n
先前殺了那麼多人，殷璄尚且無動於衷，可眼下目光定定地看著她，竟是有些氣血翻騰。\n
殷璄道：“你既知道，又何須來擋？”\n
他聲音低沉得可怕，像bào風雨來臨前的咆哮。不知是在生氣還是在恐慌，就好像昨日上演，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再承受一次。\n
那種她不顧一切地擋在自己身前，活生生的一個人，漸漸枯萎凋零的感覺，若是還有第二次，他可能會瘋！\n
早知如此，或許他應該把她留在客棧裡。\n
可是在這個世上，把她留在任何地方，都不如放在他身邊讓他安心。\n
不是她沒有能力自保，也不是他沒有能力保護她，真正要命的是，就算重來，她哪怕是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也依然會義無反顧地擋過來。\n
衛卿抬手擊殺了一個攻過來的匪寇，輕聲道：“以前我是不是和你一起這樣殺過，感覺好熟悉。”不等殷璄回答，她又笑了笑，眼眶有些發紅地說道，“真是好奇怪，我好像無法忍受，見你受到傷害。那比讓我自己死了，都還要難受。”\n
只要他沒事就好。\n
沒事就好。\n
衛卿這一聲提醒，錦衣衛和jīng兵紛紛快速反應過來，如此樹林裡的埋伏就失去了先機和優勢。\n
當即雙方又是一通廝殺。\n
衛卿在刀光劍影裡，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她似在回答殷璄，又似在回答自己，依稀在嘆道：“幸好我擋了。”\n
最終三名匪首全部被斬於刀下。\n
數百名匪寇，最後全部被剿殺。因為人數眾多，錦衣衛和士兵們也多少有負傷的情況。\n
已經有士兵先行下山去，快馬回城通知城裡的官衙，到城外山上來處理這些屍體。\n
山頭上的白雪，幾乎全部染成了一片紅色。\n
殷璄站在那紅色的雪地裡，聽錦衣衛彙報人數和寨子裡的情況。\n
衛卿離他有兩丈遠。\n
此時她面色蒼白，唇上一絲血色都沒有。手裡拎著的刀杵在地上，勉力維持著身形。\n
先前戰況混亂她沒讓殷璄看出一絲異常，不知道為何，好像也不太捨得叫他難過……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n
衛卿另一隻手緩緩從懷裡掏出一枚藥丸，可是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裡，人就已經倒了下去。\n
那一瞬，殷璄似有感應一般，回過頭來的時候，正好看見的是衛卿倒下去的身影。\n
一道風從山間來，chuī拂得松林裡的雪簌簌抖落。\n
當殷璄如影兒一般，閃身至衛卿面前，接住她的身體時，扶住她後背的手，不可抑制地有些顫抖。\n
那後背上，一股濡溼之意早已涼透，不知何時，竟蔓延了她整個衣背……\n
他將她收進懷裡時，垂頭看見，她後背上滿是烏黑的血色……\n
她的後背肩頭上，赫然插著一枚黑色的暗器，血正是從那個地方淌下來的。\n
原來之前樹林裡she出來的暗器，有兩枚。她只能擋住一枚。\n
她想，如若是殷璄自己來擋，暗器飛來一瞬間，she向不同的方位，他就是再快的速度，沒有三頭六臂，也可能只能擋下一枚吧。\n
所以說，幸好啊。\n
第387章 是你嗎？\n
衛卿被殷璄抱著的時候，身子也不受控制地緩緩往下滑。\n
她微微仰著頭，腦後青絲流瀉，被山裡夾雜著雪沫的風chuī得飄飄搖搖。\n
她眯著的眼縫裡，瞳孔有些淡，亦有些渙散，只蒙上一層薄薄的天光。那光澤裡，鐫刻著的是殷璄的模樣。\n
殷璄在喚她，他胡亂地摟著她，將她沒有力氣吃進嘴裡的藥丸重新餵給她。這山裡一片死寂，錦衣衛停了下來，一個個如風雕一樣靜靜地杵在那裡。\n
就只有殷璄緊緊地擁著懷中人，兩人置身在一片血紅的雪地裡。\n
他捧著她的頭壓在自己心口，低頭用力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聲音裡像頭困shòu一樣壓抑痛苦，“衛卿，同樣的事情，你不能再來一次，聽見了嗎？”\n
衛卿彷彿是聽見了，她緩了緩，睜了睜眼，蒼白地笑看著他道：“這點傷還不至於致命，我不會死的……”她蹙了蹙眉，“就是，就是有點疼……”\n
殷璄把她打橫抱起來就要下山，“我們去找大夫，很快就進城；\n
“我們不在外làng費時間了，我們回京；\n
“我們回家。”\n
最後他沉默了，然後低啞枯寂道：“我錯了。”\n
他一向謀算在心、勝券在握，可是突然間覺得自己做錯了……錯就錯在他想要找回她，卻有可能永遠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