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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應道:“必然的。”\n
因為那才是一對原本就相愛的璧人。\n
很快,殷璄也要回朝了,軍醫被他安排著和其他將士們一起回朝,而衛卿被他留了下來,往另一路走。名曰那沿途有匪寇作祟,已經禍害當地百姓許久,這一路順便就把流寇清剿了再回去。\n
殷璄只帶上數十錦衣衛,和數十jīng兵,一共百人隨行。但是路途遙遠,剿匪又有一定的風險,當然需得留一名軍醫在隊伍裡。\n
殷璄是主將,衛卿也只有聽從他的安排。\n
這幾日,衛卿很多時間都同繆謹一起度過。繆謹也知道她即將離開,雖然總是與她笑語,但是眼神動作裡看得出來,他很不捨。\n
殷璄知衛卿的心思,與她道:“你若想帶繆謹回京,我不攔你。”\n
可是這樣一來,繆謹不足以請功,他恢復自由身的同時還會除去軍籍,一切都功虧一簣。\n
衛卿搖了搖頭,道:“二舅舅不會跟我走的。”\n
殷璄也料是如此,故派遣了任務給繆謹,在祁歧與朝廷談判過後,於適當的時機放還祁歧俘虜。\n
臨行前,衛卿和繆謹敘了一次話。\n
繆謹揉揉衛卿的頭,笑道:“這一路長途跋涉,你自己當心。回去以後代我問候大哥,有時間還可以多捎幾封家信來。”\n
衛卿撥了撥被他揉亂的頭髮,還是問道:“二舅舅真不跟我回去?”\n
繆謹道:“你知道我的,既然決定了走這條路,就得要一直走下去。你們每一個人都在為重建繆家而努力著,我怎能落下。”\n
衛卿沉默一會兒,道:“那好吧。”\n
繆謹看了看她,語重心長道:“卿卿,你年紀到了,若是有中意的人可別錯過。”\n
衛卿:“……”\n
繆謹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走開道:“況且舅舅覺得這人還不錯。”\n
衛卿下意識就道:“我京裡還有一門婚約等著。”\n
繆謹頗感詫異:“哪個小子這麼有福氣?”\n
衛卿道:“當朝首輔蘇遇。”\n
很久沒想起蘇遇,衛卿一提起他,首先想到的卻是他暗中提點軍醫,在殷璄受傷之際於藥材上動手腳的事,不由皺了皺眉。\n
繆謹一聽那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回頭看了看將營那邊,道:“你回去真要嫁人啦?那大都督……”\n
衛卿搖了搖頭,道:“我會先找到我想要的答案。”\n
第385章 我與你一起\n
後來,衛卿帶著漪蘭和阿應,加入在殷璄的隊伍裡面,告辭了繆謹,隨殷璄一起回京。\n
他們走的不是來時的那條路,而是繞道城鎮,去往那匪寇盤踞的地方。\n
匪寇盤踞在三水鎮附近的山頭,隊伍在靠近三水鎮時,離他們回京的行程才只去了一半。\n
此時已是十二月寒冬。\n
若是快馬加鞭,興許還能趕得上回去過年。但是可能要在三水鎮停留耽擱些時日,多半就趕不上了。\n
因為戰爭的影響,即便沒被淪為戰場的城鎮也是一片蕭條。\n
百姓們都關起門來節衣縮食地過年,不少流民落草為寇滋擾當地百姓,還有山中稱霸王的匪寇也在年關出來四處作亂。\n
殷璄的隊伍經過之處,起了相當的震懾作用,當地才算太平了一些。\n
而三水鎮附近的那窩匪寇,橫行多時,已經頗成氣候。\n
官兵數次上山剿匪,都損失慘重。\n
那窩匪寇不僅人數眾多,還很有紀律組織,在自己的山頭設有哨頭關卡,嚴謹性甚至勝過官兵。\n
錦衣衛打探得來的訊息,匪寇頭目有三個當家的,曾是軍隊裡計程車兵,因為某種原因落逃了,到了這裡來佔山為王,發展自己的勢力。\n
大約他們也是聽到點風聲,在殷璄帶著人於三水鎮落腳時,大都收斂了,暫不再出來作亂。\n
想那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人物到此地來了,還怕收拾不了一窩匪寇?\n
這些匪寇有點自知之明,知道在殷璄離開之前,還是夾起尾巴藏起來為妥。\n
三水鎮外群山綿延,匪寇行蹤不定,具體窩在哪個山頭,還有待查探。\n
大家在鎮上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推開窗戶時,一股冷冽的空氣侵襲進來,夾雜著點點雪白落在了窗欞上。\n
漪蘭呵著白氣道:“小姐,外面下雪了。”\n
衛卿更衣洗漱,到窗邊來往外看了一眼,只見外面越發蕭條冷清,橫豎jiāo錯的街道上,兩邊屋舍的瓦簷上,已不知甚麼時候,被覆蓋上一層雪白。\n
因為鎮上的府衙宅邸著實小,而客棧裡到了年底幾乎沒甚麼客人,殷璄他們便住在客棧。\n
衛卿下大堂來用早飯時,殷璄已經坐在桌邊等她。\n
她在他身旁坐下,殷璄自然而然地盛了一碗粥給她,桌上擺著幾碟地方小菜。\n
大堂內外,都有錦衣衛和士兵嚴格值守,客棧裡一個閒雜人等都沒有。\n
殷璄道:“今日下雪,外面出行不便,我要去城外,你可以留在客棧裡等我回來。”\n
衛卿吃了兩口粥,挑眉道:“我不是殷都督的隨行軍醫麼,若有人受傷,我就地療傷不是更好?”\n
殷璄抬了抬眼簾,不置可否地看她一眼。\n
她若無其事地輕聲又道:“我與你一起。”\n
任外頭風雪凜冽,她也不是個可以安心等在客棧的人。\n
寧願和他一起,心裡反而更安定。\n
漪蘭和阿應則留在客棧裡,這一點漪蘭沒甚麼可說的,去了她也是添亂。\n
早飯過後,衛卿便隨殷璄走出客棧,騎上馬。\n
馬兒粗哼兩聲,呵出團團白氣。\n
衛卿眯著眼,看著外面銀裝素裹的世界,感覺一陣陣的晃亮。\n
有數名錦衣衛騎馬跑在前面,隨著一陣馬蹄聲起,衛卿亦是揚鞭,和殷璄一起出城。\n
城外的青山都在一夜之間白了頭。\n
到了那松林山腳下,松針上掛著晶瑩剔透的雪晶,周遭十分寂靜。\n
偶爾有兩隻小松鼠窸窸窣窣地在松樹上爬動,動作很快,一下就躥沒了影兒。\n
殷璄早派錦衣衛往各個方向前去打探,他便在松林裡等訊息。\n
其餘錦衣衛和士兵全部在山下嚴陣以待。\n
衛卿不由側頭去看了看殷璄,見他一身黑袍,身量英長挺拔,透著冷冷清清的氣息,正在jiāo代錦衣衛一些事情。\n
後出去打探的錦衣衛回來了,還有一些錦衣衛昨夜便已潛伏在這山裡,此刻全部聚集回來,稟道:“大都督,這附近幾座山頭都是匪寇的賊窩,山背面修有棧道,可以方便他們在幾個山頭之間穿行。”\n
“屬下昨夜已經毀斷了所有棧道。”\n
山上的土匪以為如今大雪封山,官兵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來剿匪。\n
可哪想,設在山腰上的關卡和哨頭全部被處理了,等錦衣衛和士兵上山之時,這些匪寇竟沒一點察覺。\n
等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殺上山了。\n
匪寇頭目當即準備從棧道轉移,可是下面的人卻驚慌失措地跑來大聲喊道:“不好了!棧道……棧道被破壞了!”\n
匪寇頭目一聽,跑不了了,只好呼應山上的匪寇們拔刀硬拼出一條下山的路來。\n
盤踞山頭的少說也有幾百號人,而上山剿匪的總共才不足百人,人數相差太懸殊,因而這些匪寇也不是太恐慌,覺得殺出一條路不難。\n
然而,當那些錦衣衛在前面開路,帶著jīng兵一路殺上山時,那股常年浸yín的煞氣豈是尋常官兵所能比的。\n
他們殺人的手段極其利落狠辣,所至之處,鮮血灑落在純白的雪上,仿若是這素白的世界裡唯一的一抹色彩,紅白相間,極為醒目。\n
衛卿跟著殷璄不疾不徐地上山來,踩著滿地的血色,兩人皆是面色尋常。\n
這路過剿匪對於殷璄來說本來是一件順便的事情,可是到了山上,衛卿得以親眼所見,山上寨子相連,緊密成群,這些匪寇個個手握寒刀,拼殺時無不目露兇相,可見是作惡了多久才養成了這樣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