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她正好需要借這山間清冷的風,讓自己清醒清醒,冷靜冷靜。\n
前方楓葉紅似火。\n
那是一片楓林,楓葉颯颯往下落,層層疊疊,秋風一起,猶如紅làng橘蕊一般耀眼美麗。\n
只是衛卿還沒跑進那楓林,後面便響起了一群緊蹙的馬蹄聲。\n
衛卿草草回頭一看,即使沒看清來人的樣貌,僅僅是那身形和氣勢,她也知道是誰。\n
殷璄縱馬跑在前面,身後跟著數名錦衣衛。\n
衛卿卯足了勁往前跑,可是她隨便偷來的馬怎比得上殷璄的戰馬,錦衣衛被落在了後面,殷璄疾馬直追,兩人的距離一點點被拉近。\n
衛卿頭皮一陣發麻,她現在還不想看見他,或許等自己清醒下來以後再去面對會更好。\n
可殷璄顯然不給她這個機會。\n
眼看著殷璄的馬就在衛卿的側後方了,兩人相隔不過眨眼一瞬,以極細微的差距先後跑進了那片火紅的楓林裡。\n
因著安營紮寨,方圓百里之內的山野間全部被肅清,這片楓林裡除了風聲和馬蹄聲,再無其他。\n
待兩匹馬齊平,殷璄縱身一躍,一下子躍到了衛卿的身後,雙手繞過她身側,牢牢把控住馬韁,將她毫無間隙地圈進懷裡。\n
他的男子氣息落在她耳畔,擾得衛卿一陣耳熱。她曲肘便往後擊去,想奪回自己的控制權。\n
殷璄一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卻在她耳畔低沉道:“在馬上亂來,你不怕摔死我?”\n
衛卿動作一滯,慢了一瞬,頃刻又被他制住。\n
她不由懊惱,動手去搶韁繩。\n
殷璄的唇幾乎就貼著她的耳廓,又道:“我說過,你跑不了。”\n
衛卿輕輕一顫,殷璄已然先發制人,猛地收臂勒馬。\n
馬蹄高高揚起,殷璄摟著衛卿,當即把她拽下馬。他再隨手用馬鞭抽了一鞭子,馬兒吃痛就跑遠了。\n
衛卿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馬就這樣沒了,冷眼看著面前高大挺拔的殷璄,道:“我只不過出來靜一靜,殷都督有必要這麼大張旗鼓嗎?難不成真怕我跑了?”\n
殷璄隨手捏著馬鞭,不置可否地動了動眉梢。\n
她若是不在乎,又怎會一再遲疑,讓他奪得了先機。\n
即使想不起以前的事,如今的她也遠比她自己認為的還要在乎。\n
殷璄又是步步緊bī,道:“你想靜甚麼?”\n
衛卿身體緊繃,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他的氣息侵擾。只是還不等她說話,殷璄突然就俯頭下來,瞬時傾軋在她唇上。\n
衛卿氣息不暢,費力地推開他,他垂眸看著她,眸裡淵深無底、暗夜無邊,“是靜這個?”\n
昨晚在營帳裡施展不開,可眼下楓林中卻是地方寬敞。可是真當殷璄bī上來的時候,衛卿竟一樣的毫無招架之力。\n
她被殷璄bī到一棵楓樹下,後背貼在了樹gān上,楓葉片片飄零,滿目豔紅。\n
那豔烈的背景,襯得殷璄一身黑袍,眉目端然如墨,那張臉丰神俊朗,英雋至極。\n
他伸出手指,修長有力而又骨節分明,輕輕摩挲著衛卿的唇。他像是一頭被喚醒了láng性的láng,圍追堵截住了自己的獵物。\n
衛卿深吸一口氣,氣急咬牙道:“大都督要點臉,我也是有婚約的人!”\n
殷璄道:“無妨,很快就沒有了。”\n
說罷,他便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嘴唇。\n
她以為自己冷靜下來就可以了,可是在被他擁吻的時候,突然間明白,不管自己冷靜多少次,一旦沾上他,依然會潰不成軍。\n
他在掠奪,衛卿在顫抖。\n
秋風捲起來的楓葉在林間跳舞。\n
她的烏髮散落在他的臂彎裡,和他的衣色融為了一體。\n
衛卿渾渾噩噩,阻擋不及他的攻勢,心裡的防線截截坍塌,被剝離流露出了本來模樣。\n
她眼角嫣然,眼神溼潤,臉上依稀有紅霞。\n
殷璄聽得她凌亂的呼吸輕喘聲,像是極具殺傷力的誘惑。\n
楓林裡的風久久不止。\n
他將她壓在楓樹下,纏綿不休。\n
悸動如cháo水般湧來,讓她骨子裡都在發蘇。枯寂已久的心田被滋潤,封鎖已久的心門,彷彿伴隨著吱呀一聲,終於緩緩向他開啟。\n
殷璄……\n
第384章 我亦戀著你\n
她的身體禁不住往下滑,殷璄握著她的細腰,納入懷裡,彷彿不知饜足。\n
後來衛卿唇齒間都是他的味道,她抵了抵他的胸膛,輾轉呢喃著道:“我快不能呼吸了……”\n
殷璄撤出了攻勢,纏綿吻了吻她的嘴唇,衛卿瞠著眼,氣息不定地喘著,眼眶裡撐著溼潤的淚意。\n
她莫名其妙,就是不受控制想落淚。\n
紅唇被他吻得十分灔麗,白皙的下巴也磨紅了,呈現出淡淡的粉色。\n
殷璄眼神深沉至極,想要把她捲入漩渦裡,想要讓她沉淪,從此再也爬不出去。\n
衛卿低著頭,額頭若有若無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閉了閉眼,努力平靜。\n
殷璄開口說話時,喉結髮出的震顫微微貼著她的臉,讓她悸得沒邊。他低啞道:“你和別人的婚約,在我這裡不作數。因為在那之前,你我早已定下白首之約,你是我殷璄之妻。”\n
衛卿一顫,她低垂著眼簾,良久。\n
殷璄微微傾過來,伸出手繞過她的腰間,漸漸收緊,一點點將她抱個滿懷。\n
衛卿倚靠在他懷裡,臉埋在他的衣間,終是深深淺淺地呼吸著。\n
恍惚曾有人,也是這般擁著她,在月下,在梨梢枝頭下。\n
他在她耳邊說著:“衛卿,快點長大。”\n
衛卿攏著眉,忽而qiáng烈的酸澀之感襲來,她壓了壓喉間的滾動,道:“你,以前也這樣抱過我嗎?”\n
他收緊了兩分,道:“嗯。”\n
衛卿沙啞道:“以前,不是我單戀過你一場嗎?”\n
“我亦戀著你。”\n
她靜靜地靠著殷璄,風把她的髮絲揚在了殷璄的手臂上,兩人的衣角若即若離地糾纏。\n
許久,衛卿才平息下來,馬沒有了,最後她只得和殷璄一同走出這片楓林。\n
她不是要逃跑,她只是需要出來冷靜一下。可是沒有機會獨自一個人冷靜,但她的心裡,感覺卻很久都沒有過這般的安寧和踏實。\n
衛卿一直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微微抿著唇。她唇色硃紅欲滴,有些紅腫,像冬日裡第一抹綻開的紅梅,動人至極。\n
她唇上還殘留著殷璄的氣息,包括他走在自己身側,舉手投足,都有那身息入侵到她的身心,盤旋不去。\n
她心頭的燥熱久久不散。\n
走出楓葉林時,還有幾名錦衣衛親兵正一絲不苟地守在那裡。\n
見兩人一出來,錦衣衛有抬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有埋頭踢踏腳邊楓葉的,還有高深眺望遠方的……\n
殷璄語氣尋常地吩咐一聲“回營”,他們立刻利索地上馬,隨時準備出發。\n
衛卿癱著臉,她的馬跑了還不知道怎麼回去,殷璄翻身騎上他的戰馬,一伸手就把衛卿拉了上去,坐在他身前,緊緊地箍在懷裡。\n
身後清淺的懷抱一籠罩上來,衛卿身子微微有些僵。\n
她漸漸發現,親近的時候,她對他的氣息,有種早已泥足深陷的迷戀。\n
她僵著腰身一直挺了半路,殷璄也不勉qiáng她,只低低在她耳畔道:“靠著我,可能不那麼累。”\n
兩邊的山野風景緩緩倒流,恍若時光也跟著倒流,慢慢地追溯到從前。\n
過了一會兒,衛卿終還是輕輕往後倚了倚,一點一點地靠進他懷中。\n
她低眉掩著眼裡流光,神色溫柔。\n
在軍營裡焦急了半上午的漪蘭,看見衛卿隨殷璄一起回來了,她站在阿應身邊,不由自主地握著粉拳,笑意爬上了臉。\n
她很明顯地感覺到,衛卿正在向殷璄靠攏。這樣下去,一定會成好事的。\n
漪蘭感嘆道:“果然小姐和大都督站在一起,還是比和首輔站在一起順眼好多啊。”她掇了掇阿應的手臂,“阿應,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