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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卿道：“平日裡有應酬應該就已經喝了不少酒了，在這裡還是少喝一點為妥。”\n
蘇遇笑笑，那茶水喝進口中，有些苦澀。\n
眼下衛卿所對他的一切好，都不是源於他，而是源於另外一個人。\n
她的好，就像是他偷來的。時間越久，他就越害怕失去，害怕終有一天會物歸原主。\n
衛卿單手支著側臉，微眯著眼睛，看著攤棚外老闆在烤肉串。夜風把炭火裡的火星chuī得到處都是。\n
那光影閃閃爍爍，衛卿不禁恍惚，從前常有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陪她來這裡，就坐在她身邊，同她一起吃她喜愛的豆腐腦。\n
她給自己加甚麼佐料，就給他加甚麼，除了蔥。\n
他好似不愛吃蔥。\n
平日裡應酬多，因而私下的時候酒也少喝。倒不是他不願陪她喝，而是她不願他酒多傷身。\n
衛卿腦仁兒有些墜墜的，她扶著額，輕輕搖了搖頭，那些零零碎碎的畫面便dàng然無存。\n
似曾相識的感覺越多，她心裡就越慌。\n
到底在恐慌甚麼呢？恐慌自己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麼？\n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人下班以後怕趕不上最後一班末班車回家，怕自己一個人流làng在外，怕家裡人留著燈在等……\n
可是又有誰會在等她呢？\n
第364章 gān涉朝堂\n
殷璄出征的時候，衛卿正在太醫院裡忙碌。\n
漪蘭從旁急得跳腳，道：“小姐真的不去看看麼，再不去大都督就要出城了，就再也看不見了！”\n
衛卿若無其事道：“我與他好像不是很熟。”\n
他說過他會回來的，她的嫁妝還在他手上呢。不過等他回來的時候，她應該已經嫁人了。\n
衛卿自始至終不曾出現，蘇遇卻是代皇帝到城門口送上一程。\n
侍衛倒了兩碗酒，蘇遇端酒敬向殷璄，道：“祝願大都督旗開得勝，凱旋歸來。”\n
殷璄受下，道：“承首輔吉言。”\n
討伐祁岐，並非十萬火急之事，派遣別的武將同樣能夠雷厲風行地進行。但是蘇遇向皇帝舉薦殷璄，目的不言而喻。\n
他和衛卿婚期將近，殷璄至今沒有動靜，可是他了解殷璄，殷璄絕對不會讓他順利地娶到衛卿。\n
若是bī急了，搶親這種事，殷璄也是有可能做得出來的。\n
如今，殷璄奉旨出征討伐，便無人再壞他好事。\n
蘇遇微眯著眼，臉上不復以往有笑意的偽裝，他神色很淡，道：“大都督這一去，估計喝不上我的喜酒了，等回來以後，若是想，我可以替大都督補上。”\n
他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得意炫耀，只是在平穩地敘述一件事。\n
殷璄看他一眼，道：“話不要說太早。”\n
蘇遇點點頭，道：“也是，還沒有到那一天，還沒能與她拜堂，便不能放鬆大意。”\n
“你知道就好。”\n
殷璄留下這句話，抬手揚臂，號令隨行將士，井然有序地啟程。\n
他只隨行帶了一部分錦衣衛，錦衣衛全都脫下了那身錦衣，組成他的親兵。而衛廠裡其餘的錦衣衛依舊留京待命。\n
可是殷璄這一走，錦衣衛無疑群龍無首，對於蘇遇來說，是何其好的下手時機。\n
一直以來，錦衣衛的首領是衛廠廠督，並非直屬於大都督統轄。\n
只是當年皇帝召殷璄回京，任命大都督，乃全國兵務大統領。然而皇帝終究忌憚他，不放心他留守邊疆，要把他留在京城，便讓他暫管京城錦衣衛。\n
這一接管，便是八九年過去了。現在他一離開了京城，錦衣衛不可一日無首，內閣便向皇帝進諫，另立衛廠廠督。\n
皇帝考慮了兩天，然後給了個話，道是此事暫且先擱置，等大都督回朝以後再討論。但鑑於衛廠不能無人統理，就暫把親衛軍副總領蔡琮調去衛廠做廠督。\n
蔡琮這個人選最為合適，他既是閣老的女婿，又是大都督手下蔡錚的兒子，身份當中，不偏不倚。\n
這樣看起來雖公平，可實際上誰不知道蔡琮究竟是哪邊的人。\n
皇帝此舉，就是在為大都督保住位置，等他回來。在他回來之前，皇帝是不會抽掉他廠督統轄權的。\n
內閣大學士很快便得到了訊息，來向蘇遇說明時，有些隱晦，欲言又止的樣子。\n
蘇遇道：“有何訊息且直言。”\n
內閣學士道：“打聽清楚了，皇上這兩日召了衛太醫御前侍奉。”\n
蘇遇面無表示。\n
內閣學士知道衛卿是蘇遇的未婚妻，但涉及政務，還是直言道：“內侍監說，是衛太醫打消了皇上對首輔提議的考慮，並且舉薦了蔡琮。”\n
衛卿自御前侍奉這一年半以來，不曾犯過錯，更不曾一次惹得皇帝龍顏大怒。她一點點取得皇帝的信任，便是能有朝一日如眼下，能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n
皇帝知道她聰明，更關鍵的是，皇帝願意聽她的分析。\n
其他資歷深厚的內閣學士便在斥責衛卿，“她身為太醫院太醫，治病救人才是她的本分，此女如此不安分，竟插手起朝堂政事。”\n
第二日早朝過後，皇帝的案桌上，便有了彈劾衛卿的摺子。說她一個太醫，就應該好好待在太醫院，而不是妄進讒言。\n
衛卿知道了這件事，哭笑不得。\n
漪蘭在旁邊倒是興致勃勃，講道：“小姐，你把那些老頭子氣得夠嗆，都說你一介女子，gān涉朝堂呢。”\n
衛卿抽了抽眼皮，看她道：“那些老頭子彈劾我，我正處於風口làng尖上，很危險的。怎麼看你好像挺高興？”\n
哪想漪蘭一臉的心安理得，毫無懼色，道：“怕甚麼，你可是首輔的未婚妻。他們又不敢把小姐怎麼樣。”\n
衛卿睨她，“腦筋倒是轉得快。”\n
後她又淡淡道：“朝堂之上，誰不是僅憑一張嘴皮子在說呢，真正做決定的是皇上。皇上為何就要獨獨聽他們的，眼下聽一聽多方的意見，這樣不是更有助於保持清醒的頭腦，做出正確的決斷麼。”\n
只是閣老們不找上門來，總有人會親自找上門來。\n
她是首輔的未婚妻，這的確給她帶來很大的便利。可是她和首輔的出發點和立場一旦產生了分歧，一人得利的同時，便會有一人受損。\n
因而蘇遇登門時，衛卿毫不意外，似等著他來。\n
漪蘭泡了兩杯茶送來後，便安靜地退下去了。\n
衛卿請蘇遇入座，閒話家常道：“要嚐嚐今年山莊裡新做來的果醬嗎？”\n
蘇遇點頭，道：“嚐嚐。”\n
漪蘭送來的茶是花茶，衛卿便舀了一些桑葚果醬拌勻，遞給蘇遇。她自己品了兩口，滋味酸酸甜甜，很好入口。\n
只要他不開口問，她便不會開口提。\n
但蘇遇來意如此，只消半盞茶的功夫，他還是切入正題，道：“皇上這兩日召你御前侍奉？”\n
衛卿挑眉道：“不光這兩日，只要皇上想起來，都可以隨時召見我。”\n
蘇遇道：“他問你衛廠錦衣衛一事該怎麼處理了嗎？”\n
衛卿看他一眼，笑了笑道：“你既已經全部知道了，何須一點點問我，你直接了當地問是不是我建議皇上保留大都督的衛廠指揮權便是了。”\n
蘇遇輕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暗淡的笑，道：“你都這樣說了，看來我也不用問了。閣老與我說這些時，我還有些不信。”\n
衛卿道：“這有甚麼不信的，你若是不信，身為首輔，會縱容他們遞摺子彈劾我？”\n
第365章 立場失和\n
蘇遇道：“他們彈劾你也只不過是宣洩一下罷了，你是我的未婚妻，他們還不能直接動你。”\n
衛卿悠悠道：“我也是這麼想的。”\n
“為甚麼這麼做？”蘇遇忽問。\n
“嗯？”\n
蘇遇抬眼，看著衛卿的眼睛，“你為甚麼要幫大都督？”\n
衛卿神色有些輕淡，不置可否。\n
蘇遇有太多的不確定，他低低道：“你終究，還是捨不得我動他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