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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有沒有記起，不管她有沒有愛上自己，哪怕是將來她和自己已經成親了，她也還是會站在殷璄那邊嗎……\n
衛卿皺了皺眉，嘴上卻笑道：“蘇遇，當初我們怎麼說的來著，你娶我，但是不會gān涉我，不管我的立場在哪裡，也不管我要做甚麼。我們可以結為夫妻，但在這些朝中事上，你是你，我是我。還記得嗎？”\n
蘇遇緩了緩，將那股急迫和沉鬱的感覺壓抑下來，道：“我是說過，你可以去為你繆家籌謀，可以不依附於我，但你不能站在與我敵對的那一面。”\n
他深吸一口氣，又溫柔又痛心道：“衛卿，你是我的未婚妻，即使不能夫妻同心，也不能做敵人漸漸疏遠。”\n
衛卿輕聲道：“原來你只當我是在幫大都督？”\n
她淡淡笑了一下，又道：“你舉薦大都督去戰場拼殺，便是為了奪取他錦衣衛的指揮權？”說著她定定地看著蘇遇的眼睛，笑意不再，“他在疆場上拋灑熱血的時候，你卻只想著爭權奪利？蘇遇，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n
蘇遇心頭猛地一窒。\n
衛卿平緩道：“太平時期，你的那幫文臣們瞧不起武將，認為那粗魯又野蠻。到了戰時，武將用性命建起來的功業，他們又開始緊張懼憚，一心想著削權。但是現在，大都督才剛去，他要去前方為國殺敵、保護邊境和百姓，而你們想的就是怎麼剝去他身後的依傍，是嗎？”\n
蘇遇問：“所以你就幫他？”\n
衛卿道：“我是幫我自己，不過你要是認為我在幫他，那就是吧。等他踏平了祁岐，轉頭知道朝廷如此涼薄待他，他還回京來作甚？你是要把他永遠留在邊境嗎？那樣的話，到時候你可對付不了他。”\n
蘇遇肯定道：“不，他會回來的。因為這裡還有他重要的人沒一起帶走，即便他踏平了祁岐，手裡的錦衣衛全數被收走，他也是會回來的。”\n
衛卿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道：“那就沒辦法了，我必須更得幫一幫他啊。你說他要是回京來，手上的權都被你給剝得差不多了，朝堂上首輔和大都督不就兩黨失衡了麼，我繆家還怎麼在這夾縫裡安然生存？”\n
衛卿看向蘇遇，挑眉又道：“不然你當皇上為甚麼最終採取了我的建議？你以為他喜歡一黨獨大麼，當初提你做首輔是為何，不就是為了平衡朝堂、勢均力敵麼？”\n
蘇遇看著衛卿，久久無言。\n
他知道，她不是甘心受人掌控的人，即使她即將成為他的妻子，她也依然會按照她自己的主見來行事，不會對他有半分妥協。\n
蘇遇不禁會想，倘若，倘若是殷璄……她願意為他妥協嗎？\n
蘇遇心裡苦澀，她為了那個人連生命都可以付出，妥不妥協又有甚麼重要的？即使她甚麼都不記得了，她也還是會幫他，還是會為他著想。\n
蘇遇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n
他有些悲沉地看著衛卿，道：“所以，哪怕以後你我為夫妻，你也不會為我妥協一下，該對立的時候你還是會毫不猶豫地與我對立嗎？”\n
衛卿沉默片刻，道：“我沒有與你對立，我這麼做只是基於我的判斷和考量。當初我答應嫁你，不就是因為你不會gān涉我阻礙我嗎，現在後悔了？”\n
蘇遇苦笑道，“我只是希望你也可以在乎我一點，一點點就好，真的。”\n
衛卿道：“我正在慢慢學。只是我不願意因為我個人而放棄繆家的利益，我也不願意看到將軍拼死沙場、朝廷兔死狗烹的局面。如果你認為這是對你的不在乎的話，”\n
她看向蘇遇，平靜地問他，“那你能多在乎我一點，為我放棄眼前得失，為我平衡朝廷左右，為我讓將士安心在戰場殺敵嗎？\n
“若是真讓你這次拿去了衛廠的指揮權，下一步你會如何做？砍去大都督的手足，拔除他的勢力，你首先就會對我義父一家下手，是嗎？然後接著再收回各邊防的兵權，等他一回來，便無權傍身，只得任你宰割。”\n
蘇遇抿唇，道：“衛卿，你想太多了。”\n
衛卿定定地盯著他，眼神涼薄如霜，道：“不妨與你直言，你要是敢動他們一根頭髮，看我會不會對你客氣。”\n
衛卿繼而眯著眼，又看了看屋門外高闊的藍天，輕聲道：“你在乎我嗎？許是在乎的，但你在乎的不是完完全全的我，你在乎的是我有多在乎你。”\n
蘇遇啞然良久，後應她道：“總得有人往後退一步，好，我退。這件事到此為止好嗎，往後我們誰都不要再提。”\n
衛卿臉上恢復雲淡風輕的笑容，仿若當真是過去了，他們之間沒發生過一絲一毫的不愉快一般。\n
她笑道：“你說到此為止便到此為止吧。以後都不提了，免得傷感情。”\n
她和他一樣善偽裝，在人前總是溫和的一面，不會輕易把自己的憤怒、不滿、哀傷和悲痛流露於人前。\n
她前一刻對你冷清涼薄，後一刻便能對你笑容滿面。\n
真當她不把這一切放在心上嗎？真當說出的話是消散的雲煙，根本對她造不成絲毫影響嗎？\n
畢竟她有那樣一顆玲瓏心，她只是順著他的意，不與他深究計較罷了。\n
蘇遇離開時，桌上的半盞花茶都涼透了。\n
他離開得匆匆，不做半刻停留，也沒有一次不捨地回眸，像是有些落荒而逃。\n
第366章 以為他沒辦法了？\n
漪蘭一直在門口候著，等蘇遇走後，她便進來收茶盞，道：“小姐這次說得極對。大家立場都不同，根本不能怨誰對誰錯，首輔這樣委實令人心寒。”\n
衛卿沒說話，漪蘭又從旁慫恿道：“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小姐這婚還結嗎？”\n
衛卿好笑道：“你無時無刻不見縫插針拆我婚事啊？只不過是尋常發生點口角罷了，過去了就算了。”\n
才說她把某些事放在心上時，卻又好像這些事不足以讓她放在心上。\n
漪蘭有些喪氣，癟癟嘴道：“可是小姐心裡不是很清楚麼，你與首輔，不僅僅是口角，想的東西也都不一樣。就比如……”\n
她正準備侃侃而談一番，衛卿揉了揉額角，及時打斷道：“這次我真是幫繆家，別給我扯東扯西的。只有那兩方勢力均衡，我們才能安然存之。”\n
漪蘭哼了哼，道：“你說是那就是唄。”\n
後來蘇遇果真沒再提這件事，兩人都儘量地迴避著之前的不愉快。可是再怎麼迴避，也還是發生過了，總歸是在心裡留下了一根軟刺。\n
然沒過多久，邊關就傳來急報，道是祁岐主動進攻本國邊防，率先點燃了戰火。\n
行軍速度有限，這時殷璄還沒抵達戰場。而祁岐那邊應該是預料到此戰在所難免，在朝廷大將趕到坐鎮邊關之前，不如先下手為qiáng。\n
否則等朝廷主將到達邊關，他們就錯失良機了。\n
這一次主動突襲，邊境將士們大抵沒料到祁岐會有那麼大的膽子，因而打得邊境將士們措手不及。\n
而眼下正值盛夏，祁岐之地多深谷山川，不少地方瘴氣濃郁。\n
祁岐把障毒引到了戰場上，士兵們中毒，倒下一大片。前方戰線連連潰敗，竟被祁岐一鼓作氣，拿下數座城池。\n
這本來不著急的形勢，一下子確實就變得十萬火急。\n
皇帝突然覺得，派遣殷璄調兵征戰，真是一件再英明不過的事情了。\n
否則真等祁岐打過來，邊境將士有限，這連連潰敗下去，再調兵支援，可就晚了。\n
皇帝收到殷璄的軍報，大軍還有數日便可抵達戰場，並請令隨後軍資務必備齊跟上。還有前線中毒將士，不知能支撐多久，急需要派一批軍醫支援。\n
彼時，殷璄在行軍途中寫上這份軍報時，準備讓錦衣衛用以往的傳信通道，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n
錦衣衛還惦記著一事，道：“大都督請軍醫，如此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衛小姐請來了，那樣她就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