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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身上,只要靠近他,就能嗅到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冷檀香。\n
說罷不再停留,轉身離去。\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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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皇帝沒有去行宮避暑,蘇遇也沒有主動諫言。\n
因為蘇遇和衛卿的婚期將近,沒法跟著同去,衛卿待嫁,也要在家中籌備。\n
當然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讓皇帝焦頭爛額。\n
自去年本朝斷了和祁岐的往來,使得兩國jiāo惡。\n
祁岐雖是小國,在疆土上不及本國,而祁岐之地的條件也遠沒有本朝這麼優渥,正因為如此,祁岐之地所養出來的百姓,才異常團結,能吃苦耐勞,十分qiáng悍。\n
兩國鬧僵以後,邊境便常不安穩。\n
近來,邊防軍報傳到京城,祁岐國正興兵操練,且與接壤的合桑等國來往頻繁。\n
祁岐的水源稀缺,合桑還主動引流到祁岐,給祁岐帶去新的水源。\n
聽說兩國還即將和親,與邊境零散的部落也有往來。\n
這下別說去避暑,皇帝連覺都可能睡不著了。\n
真要讓他們團結一致,對於本朝來說無疑將是一個qiáng有力的外患。\n
祁岐不可能安於現狀,早有不軌之心,若是有機會,一定會主動來犯。\n
當初不少的鄰國部落,被殷璄率兵打趴下,滅掉一些,留下一些。\n
留下來的皆對本朝俯首稱臣,可是隨著國力恢復、兵qiáng民壯,誰又甘心永遠屈於壓迫之下。\n
祁岐之地仗著地形惡劣,易守難攻,是以一直以來就頗有些桀驁。加上皇帝這次徹底惹怒了他們,他們才做出了此種聯合之舉。\n
而兩國邊境自從斷了往來以後,矛盾日趨尖銳激烈。\n
祁岐滋擾邊境百姓,越來越惡劣,甚至闖入本朝國境,燒殺擄掠也不在話下。\n
他們尚未正面對本朝宣戰,卻用這種方式搶奪資源,荼毒邊境的百姓,可惡至極。\n
皇帝連夜召集大臣議事,商議該如何處理這件事。真要等祁岐和別的鄰國部落聯合起來,可能就錯過好時機了。\n
大臣們一個勁陳述兩國之利害,以及祁岐之地的可惡行徑。可等到要做決定時,卻又猶疑起來。\n
若主動與祁岐講和,祁岐的氣焰勢必會更加囂張。若主動和祁岐開戰,則會累及本國民生,使百姓處於水深火熱。\n
皇帝何嘗不知,講和也只能換來一時的和平,只有出兵討伐滅了祁岐,才能一勞永逸。\n
可是身處太平盛世久了,誰也不願意打仗。\n
第363章 似曾相識\n
蘇遇的意見與皇帝一致,諫言出兵滅掉祁岐;並舉薦由大都督領兵,邊境將士定會十分英勇,如此能在最短的時間裡耗費最小的財力物力達到最好的效果。\n
很快,皇帝就決定出兵討伐祁岐,保護邊境百姓。就算不能全盤剿滅,也要打得它國力倒退幾十年,不敢再囂張。\n
關鍵時候,征戰沙場,還是得靠大都督啊。平日裡皇帝雖然忌憚他,可是戰時卻無比需要他。\n
皇帝親下旨意,命大都督親自帶兵,指揮作戰,勢必速戰速決。\n
殷璄領了旨意,數日後就要出征。\n
衛卿常在皇帝身邊侍奉的,多少對朝中動向知道一二。\n
但是這日漪蘭匆匆跑回來,對她說殷璄即將去領兵打仗時,她還是沒來由的,心裡驀地慌了慌。\n
半晌,衛卿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輕輕問:“他領旨了麼,何時出征?”\n
漪蘭道:“領了呀,很快就會出發啦!”\n
隨著這次討伐,隨軍要準備糧草輜重,應該需得有幾天時間來準備。\n
漪蘭見她不說話,著急道:“小姐,要不要再去見見啊?”\n
衛卿回了回神,看她道:“見誰?”\n
“大都督啊!”\n
衛卿道:“我見他做甚麼?”\n
是啊,她和他是甚麼關係,他要去打仗,她見他做甚麼?\n
可是,在知道這個訊息的那一瞬間,衛卿心裡湧起來的想法卻是想見他……\n
她兀自笑笑,那話是問自己的,見他做甚麼?\n
這兩日,她卻往蔡家走得勤快了一些。\n
因為寇晚照快要臨盆了,她得空就過去看一看。\n
在蔡家這一夜,她果然還是再見到了殷璄。殷璄在臨行前,不可能不與蔡錚有所jiāo代。\n
衛卿從寇晚照的院裡出來時,在花園裡和殷璄撞個正著。\n
花園裡四下無人,月色如洗。\n
衛卿站在小徑這頭,久久沒動。\n
殷璄極其有耐心,便只靜靜地等在月色下。那抹身影,彷彿超出世外,冷冷清清。\n
夜風撩起他的曳撒衣角,不知哪裡飄來的飛花,又依稀的花瓣落在他身上。\n
她眉間一動,心裡竟有些發燙。\n
衛卿沉默許久,開口道:“大都督要出征了,明日動身麼?”\n
“嗯。”\n
她笑了笑,若無其事道:“看來我的嫁妝,在我成親之前,是要不回來了。”\n
殷璄看著她,良久道:“等我回來後,可能會還你。”\n
衛卿道:“那你一定要回來。”\n
“好。”\n
夜色深了,殷璄本是要送衛卿回家,只是剛走出蔡家門口,不想蘇遇便親自來接了。\n
他和衛卿婚期在即,衛卿沒理由不跟他一起離開。\n
因而辭別了殷璄,衛卿坐進了蘇遇的馬車裡,殷璄一直站在門前,等她先離開。車轍咕嚕嚕轉動起來,漸行漸遠。\n
馬車裡,蘇遇溫潤的手握著衛卿的,一直都很害怕失去她,所以有關殷璄的一切,他都不曾開口問過她一句。\n
他怕自己哪怕是僅僅問過一句,就會勾起衛卿對過往的記憶。\n
可是她會永遠想不起來麼?\n
如果有一天,她想起來了呢?會不會恨他,會不會依然義無反顧地奔向殷璄?\n
蘇遇將一切苦楚壓下,溫然與她道:“再過不久,你約摸就要做姑姑了。今日去給你義嫂診斷如何,在小侄子還是小侄女?”\n
提起這個,衛卿顯然很願意與他分享,笑眯著眼睛,道:“這個不好說。”\n
蘇遇道:“可能你義嫂臨盆時正好趕上我們的婚期,到時便是雙喜臨門。”\n
衛卿道:“還真有可能,她的產期大概是那個時候。”\n
然後便是一陣空白。\n
後來路過街頭,衛卿看見那街上亮著依稀燈火,竟然有夜宵賣,忽道:“蘇遇,我有些想吃夜宵。”\n
馬車在街邊停了下來,蘇遇帶著衛卿去那街上的夜宵攤去尋夜宵吃。\n
一陣炭火烤肉的香味襲來,衛卿還真有點餓了。\n
她走到一處攤棚前,住了住腳,然後轉身就走了進去。\n
蘇遇跟在她身後隨之進來。\n
老闆見了她,笑道:“姑娘,兩碗豆腐腦是吧。”\n
衛卿愣了愣,剛在桌邊坐下,老闆就端了兩碗熱騰騰的豆腐腦在她面前。\n
她還沒點吃的,老闆就主動送了上來,說明以前她是來過的。只不過她這次帶的男子不是以往的那個,蘇遇最開始是來過一次,但老闆對蘇遇不太熟悉,但在市井做生意的,也不會直接挑明。\n
衛卿往豆腐腦里加了佐料,吃了幾口,很合心意。\n
她想也沒想,照著以往習慣,順手就往蘇遇的那一碗豆腐腦里加了佐料。\n
可是她動作太快了,等她反應過來時,發現不小心竟把蔥花給灑進豆腐腦裡了。\n
衛卿從竹筒裡抽了筷子就往那碗裡挑去,把蔥花一粒粒挑了出來,還道:“你是不是不吃蔥?”\n
蘇遇默然,伸手按住了衛卿的手,道:“這樣也挺好。”\n
衛卿後知後覺,和他相處這麼久,竟連他喜好甚麼不喜好甚麼都不知道。\n
衛卿看著他吃了帶蔥的豆腐腦,那究竟是誰,不吃蔥沫的?\n
隨後老闆又送了烤好的肉串過來,詢問道:“還是要糯米酒嗎?”\n
衛卿不動聲色道:“以前怎麼點的就照以前的來吧。”\n
很快老闆就拿了糯米酒,兩隻酒碗,還附帶了一壺茶。\n
糯米酒是用來佐烤肉的,可是喝不了幾碗,衛卿就習慣性地斟了一杯茶放到蘇遇手邊,把他的酒碗給替換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