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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晚膳下來,衛卿完全不知道自己吃了些甚麼。\n
但是她對殷璄卻明顯適應了許多,只要不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便沒有那麼難受了。\n
蔡夫人很溫柔地挑了一些話來問衛卿,道:“卿兒,如今身子全都養好了嗎?聽說你進宮復職了,怎麼不多休息些時日?”\n
有些話殷璄不會問,蔡夫人方才在後院裡也不提,特意在這膳桌上才問。\n
衛卿對蔡夫人是打心底裡的親暱,應道:“養好了,說來多虧了義父義母送來的補材,效果很好。起初很貧血,現在緩解了許多。”\n
“補材?”蔡錚一頭霧水。\n
衛卿道:“補血行氣的藥材,送來的樣樣都是萬里挑一的,”她眯了眯眼,又道,“義父你不知道嗎?”\n
蔡夫人看了一眼衛卿旁邊的殷璄,他很清閒隨意地飲了一杯酒。\n
蔡夫人便笑道:“你義父天天在外,哪能知道,我就是回頭與他說過他也忘了。那些東西能派上用場便好。”\n
蔡錚反應過來,拍了拍腦瓜子,道:“啊呀,啊呀,好像是有這回事,我居然給忘了!”\n
衛卿抽了抽嘴角。\n
晚飯過後,蔡錚說衛卿一個女子夜裡回家不安全,勞煩殷璄幫忙送她一趟。\n
衛卿下午是跟蔡琮一起來的,阿應和漪蘭都沒在身邊,她要回家去確實有點麻煩。\n
現在有殷璄的馬車送她一程,雖然心頭有點異樣的感覺吧,但一晚上都忍下來了,還不能多忍受這一程麼?\n
衛卿一向分得清利弊,很少由著心頭喜惡任性妄為。\n
遂她也沒客氣,對殷璄道了一聲“有勞殷都督了”過後,便鑽進了他的馬車。\n
馬車裡四面八方全是他身上的氣息。衛卿挑了個邊角的位置坐下,離殷璄有點遠。\n
馬車輕晃兩下便啟程,兩人在黑暗中均是沉默。\n
忽而殷璄閒話家常般地跟她聊了起來,道:“我讓你不舒服了?”\n
如果這是重頭來過,他也願意重新與她相識相知。這種相jiāo的過程自然而然,不會讓她感到緊迫與為難。\n
衛卿不回答,他也沒追問。\n
過了一會兒,衛卿才道:“有點吧。”\n
“心理上的還是身體上的?”殷璄輕聲問。\n
他這一問,衛卿便覺得他是個清醒明白的人。\n
不知怎的,衛卿心裡放寬了一些,還真有點興致和他討論一下這個問題,遂撫了撫胸口,道:“我有時候也不是很能分得清。覺得是身體上的,可是傷疤並不痛;覺得是心理上的,那這個問題就有點惱火了。”\n
衛卿道:“我一看見你便覺得胸悶氣短,頗為難受。”\n
殷璄點點頭表示瞭解,居然像個大夫一樣詢問道:“那心裡發慌嗎?”\n
“你看著我的時候有點,心跳蹦得快。”衛卿想了想,道,“莫不是你給我的心靈造成過難以癒合的創傷?”\n
殷璄問:“比如?”\n
衛卿道:“漪蘭說我似乎喜歡過你,有這回事嗎?我單戀你,所以在你這裡受過情傷?”\n
殷璄無語。\n
衛卿想當然道:“那這樣的話就比較好理解了,難怪每次見了你胸口就作痛。”回頭想想又有點想不通,“但我自認為我還算是比較理智冷靜的一個人,怎麼會在你這裡栽了跟斗。”\n
大概是因為他恰好是她喜歡的型別?所以她一邊覺得這傢伙危險要遠離,一邊又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他,所以把自己弄得個裡外不是人?\n
殷璄卻是問她:“現在呢,適應了一下還難受嗎?”\n
PS:大家都淡定吧,沒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這三個人渣的故事也不是以好壞來論的,最後勝就勝在誰更用心一點吧。該你的跑不了,不該你的費盡心思也得不到。\n
咳,所以,殷都督才是本文貫穿始終的真正男主。(現在我正式宣佈了,你們應該放心了吧)\n
像蘇遇這樣的人,愛上一個人本來就不容易。想讓他放棄,更不容易。\n
但是他還是為了她能活著,放棄了唯一一個能殺掉殷璄的機會。\n
第344章 刑殺\n
衛卿感受了一下,道:“沒有最初始時那麼難受了,可能是慢慢總會習慣的。”她心態十分平和又大度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我肯定不會這麼蠢,再在同一個地方栽兩次的。殷都督放心,若以往真是我一廂情願,以後我必然不會再給你造成困擾。”\n
殷璄道:“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n
最終殷璄把衛卿安全送到繆家宅前,放她下馬車。\n
殷璄坐在馬車裡未動,繆家宅前微弱的光火透過窗簾縫隙,溢進了淡淡一絲。\n
他看著衛卿進了大門,片刻才道:“回衛廠。”\n
大都督府又恢復成了常年空置冷清的狀態,殷璄多數時間都留在衛廠裡。\n
科舉一事已經成了全城熱議的事情。但總有那麼幾件血腥bào力的事情,能把這股熱cháo給壓下來。\n
這麼煞風景的事還能是誰gān的,當然是大都督啊。\n
江南涉案的江湖勢力和jian商,被押解回京的,擇了個時候,在菜市口搭了個刑場,將這些人一個個整齊地排列在刑場上。\n
在送上刑場之前,這些人已經先在衛廠裡過了一遍刑具,現在死對於他們來說,反而是種解脫。\n
今天衛卿上街時,街上的百姓們三言兩語不離殺人頭,全都往菜市口那邊聚集。\n
漪蘭既八卦興奮又有點慫,攛掇衛卿道:“小姐……要不咱們也去瞅兩眼?”\n
衛卿睨她一眼,道:“你不怕啊?”\n
漪蘭道:“怕是有點怕的,”她挺起胸脯,“不過那些犯人都該死,這次小姐受傷,都與他們脫不了關係呢。現在大都督把他們全抓起來斬首示眾,當然要去看看才解恨!”\n
衛卿疑惑,“他們害我作甚?”\n
漪蘭理直氣壯道:“肯定是因為痛恨小姐是御前太醫,幫皇上調理身體的!殺了小姐,就等於是殺了皇上的一個好幫手啊!”\n
衛卿默了默,除了這個理由,也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但是……是不是有點太牽qiáng了?\n
大家都去湊熱鬧,漪蘭也趕著去看,衛卿無奈,只好跟過去看兩眼。\n
菜市口這邊圍觀者眾多,但是有錦衣衛鎮場,誰也不敢擁擠冒犯。\n
漪蘭在人群裡踮著腳對熟悉的錦衣衛招手,錦衣衛看見了她,然後一本正經地給她和衛卿開了個優先通道……\n
衛卿抽著嘴角走到了人群前面,好像大家都不是來看殺人頭的,而是來看戲的一般,還要提前佔個好位置……\n
刑臺上跪著的人犯,分幾排,仔細數下來,有幾十人之多。\n
每一個人犯旁邊就站著一個挎大刀的劊子手。\n
隨著日頭漸上中天,後面傳來一陣緊蹙的馬蹄聲。\n
殷璄跨下馬,從刑臺旁邊的臺階走上來,幾名監斬官見了他,連忙起身相迎。\n
他著一身紫棠色曳撒,不疾不徐地走到主位上,拂衣落座。他頭戴黑色冠帽,下面的一張臉英氣非常,雙眉斜飛入鬢,眼神裡不見一絲銳煞之氣,反而一派溫善憫和。\n
然只是簡單的舉手投足,都蘊含著一股震懾力。\n
他這一來,原本還竊竊私語的百姓更加莫敢造次,從衛卿的這角度看去,果然不愧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都督。\n
漪蘭本來還擔心衛卿看見殷璄過後又會不舒服,但這次不見她有何異樣,不由放了放心。\n
時辰一到,殷璄坐在監斬主審的位置,隨手抽了一塊斬牌,拋在了地上。\n
後面的場面就比較血腥了。\n
那些人犯被摁下了脖子,劊子手高高舉起手裡寒光閃爍的刀。\n
那一瞬間,銀色的刀光折she進衛卿的眼裡,讓她眼前一陣恍惚……無數刀光劍影在火光裡揮斬,殺出一片血腥。\n
那畫面極快,衛卿想要把它抓住,忽聽得周遭抽涼氣的聲音,以及幾聲尖叫,衛卿瞬間回過神來,只見刑臺上猩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