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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璄靜靜地聽著,遲遲沒有下文,他問:“所以呢。”\n
衛卿淡淡勾了勾唇角,道:“皇上願意重新給繆家一個復起的機會,我怎會不要呢?繆家要想重新站穩,那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將來繆家不會依附於大都督和首輔的任何一方,於公,只有聽命於皇上,才能得到皇上的重用。”\n
她頓了一會兒,才又緩緩道,“於私,殷都督和首輔,將來必有一勝一敗,我不求勝只求穩,也不會於你們任何為敵。繆家已經遭受了一次重創,門庭凋零,不能再遭受第二次。”\n
繆家血親離散多年,她想讓繆家重聚,想讓親人回歸,那大概是她外公生前的遺願,也是她母親的遺願。\n
可是罪臣之後,談何容易。要想在京城重新立足,便要重肅繆家聲譽和地位,才能不受人奚落欺凌,才能堂堂正正。\n
“所以,我不能失敗。繆家若是向你靠攏,皇上不會輕易重用。”\n
如此,她又怎能光明正大地向他靠攏呢?\n
衛卿手扶著涼涼的眉眼額頭,暗暗嘆了一口氣。\n
她聽殷璄說道:“衛卿,你是你,繆家是繆家。”\n
“可我是繆家的人啊。”衛卿笑了笑,輕聲道,“不必要的東西,還是要儘早撇除。”\n
殷璄卻道:“地上涼,起來說話。”\n
衛卿動了動發涼的身子,緩緩坐起來,話說到此處,她和殷璄都再明瞭不過,還有甚麼可說的呢?\n
她撐著身子慢慢起身,剛挪動腳步,才感覺一股頭重腳輕猛然襲來。\n
衛卿喃喃道:“你知道那條魚正拼命地想躍進龍門,可是那根直鉤卻總時時刻刻地誘惑著她。大概她也知道,龍門裡水流湍急、暗cháo湧動,而那直鉤上面卻是陽光碧水、美不勝收,所以說啊,這種誘惑真是太討厭了。”\n
第298章 無法剋制\n
話語一落,她腳上發軟,人也跟著癱了下去。\n
殷璄不語,只適時伸手將她拉住,動作極快,一下將她扯入懷中。\n
那股讓她心安卻又心動的冷檀香冷不防鑽進她的感官裡,她倚在他懷,埋頭深深淺淺地呼吸著,即使知道不應該,可還是忍不住貪戀啊。\n
到底是甚麼時候起,她變得如此貪心,如此留戀的。\n
衛卿額頭蹭著殷璄的胸膛,動了動手指,去輕輕摩挲著他衣上的繡紋。以往每一次,那象徵著他的身份和地位的魚龍繡紋,她都只是看著,卻不曾有一次主動地去輕輕撫過。\n
衛卿悶聲低笑,笑得卻有些發酸,她道:“想起以前我抱過你也親過你,那個時候尚且發揮自如,可是越相識久了,相處久了,反而侷促不安,想著要保持距離,再無法隨意輕薄你,你知道為甚麼嗎?”\n
殷璄放在她腰間的手,掌著她的腰肢,收緊。正如以往每一次看見她的腰身時,便想收進掌中、納入懷中時一樣,終於變成了現實。\n
殷璄順著她的話,問:“為甚麼?”\n
“因為那時候你我各取所需,不用心,所以心安理得。可是如今,我再想輕薄你一次,卻要花去很大的勇氣。”\n
說著,她手垂到地上去,順手就摸到了旁邊還剩的小半壇桑葚酒。抱起來就仰頭當水一樣喝。\n
等殷璄把酒罈子拿開時,幾乎已經被她喝光了。\n
她一鬆手,酒罈子便咕嚕嚕地滾了好遠。\n
衛卿長出一口氣,看著殷璄,對他笑。\n
那笑意溫柔灩瀲,眼裡柔光細碎,從未叫殷璄看到過,她這般動人心魄的美。\n
衛卿笑著輕聲細語道:“這招還是跟靜懿學的,反正明天我甚麼都不記得了,還有甚麼可不安的,要是最後不再輕薄你一回,太可惜了。”\n
她手指捻著他整齊的衣襟,又氤氳緋徹道:“就當這最後一次,也是為了各取所需吧,等明天,你把你的鉤收起來,我繼續去躍我的龍門。反正我是想滿足一下我的shòu性,你想要甚麼?”\n
衛卿等了一會兒,等不到他的回答,索性將他按在柱子上,蹭身貼近他,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張口咬了咬他的喉結。\n
衛卿腰上的那隻手驀地一緊,似乎要將她揉碎在懷裡一般。\n
殷璄動了動喉結,低啞道:“衛卿,我勸你,還是剋制一下。”\n
然而,衛卿一掀腿便跨坐在他的腰上,不退反進。\n
她那身妃色紅裙,在夜裡如火,仿若依稀回到從前她逃嫁那日,正巧翻進他的馬車裡,坐在他的身上。\n
那些回憶,重新在衛卿的腦海裡想來,原來竟是如此美好。\n
她無法否認,終究還是落進了他深淵裡。這是她第一次,她想,也是最後一次,甘願沉淪。\n
等明日太陽一升起來,再拼命往上浮。\n
衛卿輕聲地笑,道:“既然你不說,我便當你不想要甚麼了。反正有姑娘主動輕薄你,你也不虧,若仍有不適,還和從前一樣,就當是被阿貓阿狗咬了一下吧。”\n
她說得溫柔,可是那溫柔之下,卻是一種決絕。\n
她說罷,緩緩伏下身去,再次去親吻他的喉結,隨著輕輕滑動,她的唇很輕也很軟,上移到殷璄的下巴,然後抬眼看著他的眼睛,深深陷了進去,清淺笑了笑,最終微微側開頭,覆上了他的唇。\n
有些溫涼,泛著一股酒香,莫名的醉人。\n
只是下一刻,光景忽然倒轉,衛卿渾渾噩噩,感覺後背靠著冷硬的東西。\n
她緩緩瞠了瞠眼簾,明明先是她壓在殷璄身上,可是眼下卻是殷璄壓著她,將她抵在殿柱子上。\n
他不容她退縮,將她圈禁在狹窄的範圍裡,連呼吸都被掠奪。\n
那雙往日不嫌波瀾、慈和如水的眼裡,深得無底,暗流激用,頃刻將她席捲。\n
衛卿動了動口,那口型似乎在喚他的名字,可是終是無聲出來。\n
他如虎láng嗅探一般一點點傾軋上去,一字一字與她道:“明天要是不記得,我有千種辦法叫你記起來。”\n
說罷,他極具侵略性地吻了上去。\n
月色涼階玉如水,清風鳴蟬夜歸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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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蘇遇書房裡的燈火依稀亮著。\n
今日上午的龍舟賽,殷璄主動出面,贏得了頭彩。\n
可是蘇遇怎會不瞭解,殷璄是一個不計較一時得失的人,若是沒有特別的原因,這龍舟賽理應是親衛軍贏去的。\n
果然,下午時隨從便來向他回稟,殷璄贏了比賽,卻要了一隻琉璃球。\n
下午時,殷璄和衛卿一起去了蔡家,後又出城,到現在都未歸。\n
書房裡隨從詢問:“大人,現在應該怎麼辦?要不要著人出城去尋找衛小姐?”\n
良久,蘇遇有些倦意,淡淡道:“不必,隨她去吧。”他揮手讓隨從退了下去。\n
蘇遇起身,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窗外如墨夜色,背影有些黯然孤寂,忽而兀自輕聲道:“以前你只是給我使絆子不想讓我得到她,如今卻是明目張膽地跟我搶她。大都督,她終究,也還是成了你的弱點。你當然能護住她,但你還能護住你自己嗎?”\n
第299章 發生了甚麼?\n
蔡琮有公職在身,不能隨時在家陪著寇晚照,自成親以後連日以來,他對寇晚照也是發乎情止乎禮,說相敬如賓委實不假。\n
但是寇晚照卻記得,今天上午龍舟賽後,蔡琮才下龍舟,便朝她看來。\n
那時她的心裡也如擂鼓一般,七上八下跳個不停。\n
衛卿說得對,能嫁給這樣一個人做他的妻子,已經是一件值得歡喜的事情了,若還甚麼都沒去努力便沮喪不前,可能是會錯過許多。\n
寇晚照想,如若他真不喜歡自己,也得等他做出一個肯定的答覆。真是那樣的話,往後她便會恪守做妻子的本分,只將這門婚事當做一場聯姻來看待,不給他添麻煩,也不讓自己徒增傷感。\n
晚間,蔡琮進了屋子,寇晚照如常替他寬衣,只是蔡琮也如常道了一句“我自己來吧”,然後自己解了外衣,拿著寇晚照準備好的gān淨衣裳,便去盥洗室衝了涼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