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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燭火,兩人一同躺在榻上,各自規矩,互不侵犯。\n
寇晚照側頭,看著蔡琮平躺在她身側,輪廓英朗如刀削一般,她也不知他是否睡著了,便輕輕動了動手,試圖去碰他的。\n
只是不想,剛一碰到,他體溫溫熱,發現蔡琮頓了一下,並沒有睡。\n
蔡琮下意識就反手把她手腕壓住,沒再多動,只是問她:“怎麼了?”\n
過了一會兒,寇晚照才細聲道:“我可以抱一抱你嗎?”\n
寇晚照依偎過來,抱著他的腰時,蔡琮很明顯地僵了一下。\n
他聽寇晚照繼續說道:“你我是家族聯姻,但從大婚那日你將我抱上花轎起,對於我來說,就不僅僅是聯姻了。你若你對我無意,不願與我親近,等我這一放開以後,便再不讓你為難。”\n
她聽得見他胸膛裡qiáng穩有力的心跳,卻聽不見他對此有任何回應。\n
寇晚照緩緩把手鬆了,在他懷裡停留片刻,苦澀笑道:“自古以來,相敬如賓,舉案齊眉,被傳為佳話。可是,那終究只是待客之道。”\n
說罷,她抽身出來。\n
只是剛一動作,蔡琮倏地翻身將她壓住,寇晚照怔愣地看著他,啞口無言,眼神裡的黯然神傷卻叫他看得清清楚楚。\n
他氣息灼熱,那股佔有的意味不言而喻。\n
半晌,蔡琮啞聲道:“身子養好了嗎?”\n
寇晚照被他這氣息和眼神惹得渾身發軟,蔡琮又道:“我莽撞,不知輕重,只是怕,再弄傷了你。”\n
蔡琮俯頭貼著她耳邊,燻熱地與她道:“你方才說不僅僅是聯姻,是你對我有意的意思嗎?”\n
寇晚照鬼使神差,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親了一下他的嘴唇。\n
這一舉動,宛如喚醒了一頭沉睡的虎láng,chuáng帳搖晃間,一件件衣裳從裡面滑落出來。\n
不一會兒,便傳出了寇晚照如泣如訴的叮嚀之聲。\n
蔡琮低喘,將她一遍一遍地送上雲端,道:“娶了你,我便會一輩子敬你,愛你。我怕惹你厭煩剋制如斯,可這是你先惹我的……”\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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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色緩緩亮開時,霞光衝破了天際,這個安靜的世界又慢慢變得喧鬧了起來。\n
衛卿趕著清晨城門開啟之時便讓阿應載著回了京城,回家洗漱了一趟,換上了太醫服,連早粥都來不及喝兩口,便又直奔宮門。\n
漪蘭還睡意朦朧的,衛卿則約摸是昨夜宿醉的緣故,臉色有些蒼白,等到了那巍峨的宮門前,她一張臉還癱著。\n
阿應在外面道:“小姐,到了。”\n
漪蘭看了看她,道:“小姐是不是不舒服呀,要不今天還是告假吧,別去太醫院了。”\n
衛卿面無表情地從馬車裡出來,堅持帶著漪蘭進宮去了。\n
漪蘭總覺得,今天她怪怪的,便問:“小姐,你怎麼了呀,奴婢怎麼瞅著你不高興啊?”\n
衛卿道:“可能是還沒醒酒吧,胃不舒服。”\n
漪蘭道:“沒想到昨晚小姐竟把兩罈子酒都喝光了,那酒有那麼好喝麼?小姐你是不是和大都督鬧矛盾了,怎麼今早起來都不叫上他,直接就下山不辭而別了……”\n
衛卿腳下走得更快了些,道:“他的錦衣衛隨行騎馬,還怕他落在城外了不成?”她突然停下來,漪蘭險些撞上,衛卿回頭,鄭重其事地盯著漪蘭,“往後我若再飲酒,你定要攔著我,知道了嗎?”\n
漪蘭眨了眨眼,“小姐是不是酒後亂性了?”\n
衛卿額角突突地跳,道:“我是怕過量飲酒影響我身心健康。”\n
“昨晚……發生甚麼了?”漪蘭跟上去,八卦地問。\n
衛卿隨口道:“我記不得了。”\n
進了太醫院,上午沒甚麼事,衛卿給自己兌了醒酒茶,回休息室睡大覺去了。\n
她一躺上chuáng,便拿拳頭悶聲砸chuáng榻,整個人抑鬱狂躁,停不下來。待jīng疲力盡以後,她才直挺挺地攤著,怔怔地望著chuáng帳,道:“衛卿啊衛卿,你是不是找死啊……”\n
等到huáng昏,別的太醫快散值時,衛卿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天,都不知道這一天裡都gān了些甚麼。\n
今晚輪到衛卿值夜,她要留在宮中。\n
靜懿盼著念著,傍晚時便叫人來請她過去一起用晚飯。\n
彼時靜懿一見她,就皺起了眉,道:“哪來的一股子酒氣,衛卿,你喝酒了?”\n
衛卿道:“是喝了一點。”\n
“你竟敢在當值時喝酒?”\n
漪蘭便從旁解釋道:“不是今天,是昨晚喝的。昨天小姐去城外看繆夫人當初留下的莊子了,那裡的農戶送了兩壇桑葚酒給小姐。小姐一不留神就喝多了。”\n
靜懿有點不滿,又有點羨慕,道:“你倒是逍遙自在。究竟喝了多少,現在身上還帶著酒氣。”\n
在漪蘭還想再說甚麼的時候,衛卿便道:“漪蘭,你要麼回太醫院去,要麼趁宮門還沒下鑰,出宮回家去。”\n
漪蘭癟了癟嘴,及時把嘴巴閉上了。\n
她大概能感覺到,衛卿好像心情不太好。\n
用晚膳時,靜懿給衛卿舀了湯,也沒問其他,只問了幾句城外山莊的情況。\n
第300章 要怎麼忘記\n
衛卿把收來的桑葚一事與她說了。\n
後來靜懿隨口又問一句:“昨日,就你和漪蘭自己去的嗎?”\n
衛卿動作一頓,靜懿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卻道:“還有大都督。”\n
“他惹著你了?”\n
衛卿道:“沒有,只是把話說清楚了。”她看了靜懿一眼,“往後我是我,他是他。”\n
靜懿沉默了一會兒,道:“是麼,那真可惜,我明明感覺你喜歡著他。”\n
飯後,靜懿沒讓衛卿離開。反正今晚她當值,可以留下來一直陪著自己。\n
於是兩人便在寢宮門前的庭院裡,躺在躺椅上看星星。\n
靜懿說:“昨天大都督贏了那琉璃球,是送給你了吧?除了父皇和其他皇室,我還是第一次見大都督想要送別人禮物。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n
衛卿望著夜空,悠悠道:“不記得了。”\n
靜懿側頭看了她一眼,難得地笑了一下,道:“肯定不會是糟糕的回憶,既然不糟糕,又怎麼捨得輕易忘記。所有人都以為你喝了酒,糊塗了,實際上你自己心裡清楚得很。”\n
衛卿閉上眼睛,彷彿那纏綿的呼吸和唇上的觸感猶在。\n
她本以為可以難得糊塗一把,就像靜懿之前那樣。哪想,借酒忘事太不靠譜,她也被誆得不淺。\n
荒唐,她整個人現在都是荒唐的,心裡一團亂麻。\n
從未有過如此不可控的心情和局面。\n
靜懿道:“衛卿,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吧。”\n
在宮裡和靜懿一起睡不合規矩,可是洗漱過後,靜懿將所有宮人全部遣走,硬把衛卿往自己chuáng上拖……\n
衛卿拒絕道:“靜懿,這樣不妥,你若是叫我給你守夜尚可,我去躺椅上睡一晚便是。”\n
靜懿冷豔道:“這是本宮的命令。你今晚若是從了本宮,本宮就不再gān涉你和大都督的事,如若不然,明日本宮會繼續撮合你們。”\n
衛卿:“……你還真是知道怎麼趁火打劫。”\n
靜懿湊過來就把她太醫服的紐扣解了,衛卿抽著嘴角又道:“怎麼莫名地有種委曲求全的感覺。”\n
靜懿道:“這就是委屈求全。不想我gān涉你的個人私事,我總得要點好處。”\n
“你要的好處就是讓我陪你睡覺?”\n
“我是公主,這是你的榮幸。”\n
衛卿笑笑,不再言語。\n
與其說靜懿是在要她陪,不如說是靜懿想陪著她。\n
夜半,靜懿摟著她睡得安穩又香甜。\n
衛卿平靜地睜開眼簾,良久,動了動手指,輕輕撫上自己的嘴唇。今晨起來,唇上還有些發蘇,眼下那種讓她無所適從的感覺倒是散了一些了。\n
只要衛卿一閉上眼睛,便零零碎碎地看見,她坐在他身上,去咬他的喉結,親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