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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衛卿前來，靜懿一點也不意外，招呼她道：“坐一坐，一會兒準備用早膳了，用完早膳再回太醫院吧。”\n
衛卿看了看滿屋子伺候的宮女們，道：“我能和你單獨聊聊嗎？”\n
衛卿昨晚沒睡好，在靜懿這裡儘量壓抑著壞脾氣。\n
靜懿揮揮手，讓宮女們都退了出去。\n
靜懿問：“你想和我聊甚麼？”\n
“公主為甚麼要這麼做？”\n
靜懿道：“甚麼為甚麼，昨日我叫你去幫我拿書，卻很久都不回來，我擔心你出甚麼事，所以就叫大都督過去看一看。”\n
“我之前是不是說過了，我的事情公主不用多費心，順其自然就好？”\n
衛卿不領情，靜懿也拉不下那個臉，便又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道：“哼，本公主哪有空為你操心，本公主是在為自己操心。首輔為朝廷盡心盡力，他不是說了麼，在大都督沒成家之前他也不會成家的。只有大都督成家了，他才會考慮個人終身大事。”\n
衛卿輕輕地嗤了一下，道：“靜懿，你要自欺欺人到何時？首輔不願成家是因為心裡沒人，找出這樣的藉口先聲奪人謝絕皇上的賜婚，更是因為他心裡沒你。”\n
靜懿沉默，許久都沒說話。\n
再開口時，她聲音有點啞，道：“我不想破壞今天一天的好心情。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會跟你翻臉的。”\n
衛卿走到靜懿身後，隨手把住靜懿的椅把，手上稍一用力，就連人帶椅地一起轉動過來，面向自己。\n
靜懿看著她神色莫辨，心裡莫名地提了起來。\n
平日裡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只有這種時候才讓人有種捉摸不定的感覺。\n
衛卿緩緩彎下身來，靠近靜懿。\n
靜懿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聽她說道：“公主有不喜人gān涉的事，我也有。事不過三，未免下次公主再做出類似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提醒公主一下，我的事不要再插手，好嗎？”\n
她說得心平氣和，看似商量，可是無形之間卻有一股不容商量的qiáng勢。\n
靜懿以為自己會對衛卿的不領情感到生氣，可是真當她靠近、目色溫和而又沉靜地與自己這樣說話時，靜懿卻生氣不起來。\n
她總是對衛卿的這種說一不二的qiáng勢感到安全和信賴。就像那個夜晚為了保護她、對她不離不棄時一樣。\n
靜懿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衛卿，她戴著官帽，頭髮都盡數攏進了官帽裡；一張臉十分白皙，一雙眼深淺不定。\n
衛卿見她不說話，知道自己有些逾矩，便收斂了兩分，緩緩直起身又道：“靜懿，感情對於我來說不是很重要，對我而言重要的是生存，是立足。\n
“談情說愛離我很遠，之前只是不想讓你誤會我跟首輔，卻不料給大都督帶去了許多麻煩，也讓你誤會到這種地步，是我不該。今日把話說清楚了也好，免得以後趁我不備你還來。”\n
靜懿道：“說到底，你還是嫌我多事。”\n
衛卿道：“沒嫌你，但多事是真的。”\n
靜懿撇開頭不再看她，“你還是第一個，嫌本宮多事的。”\n
衛卿也沒久留在這裡給靜懿添堵，往後退了兩步，又恢復了尋常在宮中時候的樣子，道：“想來今天公主也沒心情讓我陪早飯了，我先告辭。”\n
等衛卿退出寢宮之後，倔qiáng的靜懿才緩緩把頭轉過來，看著空空的房門處。\n
漪蘭昨晚得了靜懿那處的傳話，說是衛卿晚上在她那兒不回太醫院，因而漪蘭就盡職盡責地幫衛卿值夜。\n
今早衛卿回來了，一言不發地洗漱更衣，漪蘭看她臉色，試探地問道：“二小姐和公主吵架啦？”\n
衛卿仰頭漱口，又吐了漱口水，道：“啊，估計有好一陣子她都不想見我了吧。”\n
漪蘭道：“怎麼會，靜懿公主面冷心熱，很在乎二小姐。哪次有好吃的好玩的，不是想著二小姐？”\n
衛卿當然知道，但是靜懿那姑娘要是心熱起來，能管閒事管到五湖四海去。\n
她不想下次再因為靜懿而發生讓她措手不及的事，所以這次說話嚴肅了一些。\n
靜懿生性倔qiáng又傲嬌，肯定不想再理她。\n
而衛卿心裡若是好受，也不至於頻頻蹙眉。\n
衛卿坐在鏡臺前，漪蘭幫她重新整齊地挽好頭髮，戴上官帽。\n
只是鬢邊用來固定碎髮的細簪只剩下左邊那枚，右邊的才發現不見了，衛卿把換下來的太醫服找了一遍，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了。\n
一枚細簪，許是在哪個地方掉了，衛卿也沒太放在心上。好在這個東西她也不缺，隨後漪蘭就又給她拿了一枚新的來，別在鬢邊。\n
第217章 捅了簍子\n
說起衛家，自從衛卿進宮以後，一次都沒回來過。\n
老夫人和衛辭書念起衛卿，都會責罵她“不孝女”，連家都不顧了。\n
不過沒有衛卿在，衛家也不算太平。徐氏和梅姨娘處處爭寵，衛瓊琚又和衛瓊玖處處爭鋒相對。\n
年後隨著開chūn，天氣暖和，容山書院開學了，這些達官顯貴們紛紛把自家的孩子送進書院裡去。\n
衛子規離成年還有好大一截，又性子頑劣，正是需要嚴加管教的時候。\n
除了容山書院這個最好的書院，別的地方衛辭書和老夫人一點都不放心。要是書院裡的先生趨炎附勢、百依百順，反倒是害了衛子規。\n
況且衛子規一直嚷嚷著要回容山書院去學習，並且保證再也不偷東西了。\n
老夫人便對衛辭書道：“要不，改日還是親自登門去拜訪書院的院長，說說情，叫他再給我們子規一次機會。”\n
衛辭書放下臉面去了。\n
院長一點都不想再收衛子規，但衛辭書好說歹說，又不能不給孩子改過自新的機會，便勉qiáng答應了。\n
然而，哪知衛子規非但死性不改，反而變本加厲。他去書院哪裡是去學習的，分明是去報仇的。\n
上次那幾個說他偷東西的學生，他還記得清清楚楚，一直恨得牙癢癢呢。\n
結果才開學的第一天，衛子規就把其中一個直接推進池塘裡，差點淹死。\n
等人從池塘裡救起來時，已經凍得臉色青紫。\n
大家趕緊把那孩子送去就醫，無瑕顧及到衛子規，衛子規看著被自己推下去的奄奄一息的同窗，還狠狠啐了一口，道：“背地裡告狀，死有餘辜！”\n
這回衛子規捅了個大簍子，他推下池塘的正是刑部尚書家的嫡子。\n
那嫡子在刑部尚書家的寶貝程度，絲毫不異於衛子規在衛家的程度，但是身份地位卻遠比衛子規顯赫多了。\n
他的父親是刑部尚書，母親是誥命夫人，乃正經的世家顯貴。\n
之前衛子規偷東西的事，孩子的父親們看在和衛辭書同朝為官的份兒上，沒有計較。\n
可是如今衛子規非但不知悔改，還把人推下池塘，小小年紀就有此等險惡用心，與故意殺人有何區別？\n
衛辭書親自去刑部尚書家賠罪，可是這一次自家兒子還躺在病chuáng上人事不省，刑部尚書怎會善罷甘休。\n
要不是內閣壓著，恐怕刑部一張奏摺就遞了上去，彈劾衛辭書。\n
衛卿在太醫院裡做著日常本分之事，時不時給皇帝調配一副養生湯，又時不時往後宮娘娘們那裡走一趟。\n
衛辭書託了宮裡的太監，到太醫院來傳話給衛卿。\n
刑部尚書的兒子病重，讓她即刻去刑部尚書家裡，務必要治好尚書家的兒子。\n
衛辭書刻意沒提事情的始末，可是衛卿若要打聽，這又有何難的。\n
一打聽得知，原來是衛子規把人害的，衛辭書這是要叫她去給衛子規善後啊。\n
漪蘭道：“自從二小姐進宮後，衛府一次不曾派人來問過，現在倒好，小少爺闖了禍，他們卻第一個想起二小姐來。二小姐打算怎麼辦？”\n
衛卿眯著眼，悠悠道：“我要是治好了，刑部尚書會看在我是衛辭書的女兒的份上，原諒衛子規幾分；可我要是治不好，就會被衛辭書推出去當替罪羔羊啊。這橫豎我都落不著好，我又不傻，這活兒能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