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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璄一起身，錦衣衛也跟著起身，一起走出診室。\n
衛卿帶著漪蘭送他們出去，剛到門口，殷璄走在最前面，驀地停住腳，錦衣衛便非常識時務地分開在兩邊。殷璄回頭看她一眼，道：“不送，早點休息。”\n
說罷不再停留，闊步離開，片刻背影就消失在昏暗的廊下。\n
漪蘭收拾茶盞時道：“大都督定是見二小姐累了才離開的。”\n
衛卿瞥她一眼，道：“你當大都督很閒嗎？”\n
“他手底下的錦衣衛那麼多，要是去找散播流言的人，其實也費不了多少工夫。”漪蘭道，“二小姐為甚麼不計較？現在宮裡宮外只要一提到二小姐，肯定背後會說起這件事，奴婢只要一想起，氣都要氣死了。”\n
衛卿道：“你是胃脹不消化嗎，哪來那麼多氣？這件事到此為止。”\n
況且找誰幫忙不好，非得要去找殷璄？賊喊捉賊這事兒，他會gān嗎，他又不傻。\n
漪蘭還想說甚麼，衛卿抬手止住，一邊回房，一邊揉著太陽xué道：“你甚麼都別說了，我腦殼痛。”\n
方才她看錦衣衛們的眼神便知，這是誰出的餿主意了。為此衛卿還特地讓殷璄仔細看看她，到底哪裡剋夫。\n
衛卿對殷璄的答非所問真是又氣又好笑。\n
反正找錦衣衛也查不出個所以然，雖然聽起來是在損她的名聲，但實際上也幫她規避了許多麻煩。\n
以後誰也不會來騷擾她，她也不會再為自己的婚嫁事宜身不由己。\n
至於名聲，也不是多嚴重的事，那又不能當飯吃。\n
只是這招來得實在有些晚啊，她都進宮當了太醫了，已經成功地避開了迫切的麻煩，那些流言蜚語才傳到她的耳朵裡，不是存心給她添堵麼。\n
原本長達一月的休朝還有幾日，可昨晚宮裡出現了刺客，像是一劑qiáng心劑，讓文武百官們的心思立刻就活絡了起來。\n
皇帝第二天就結束了休朝，對刺客行刺還能逃出宮外一事大為光火。\n
朝堂上，兩派黨臣各抒己見。\n
這回文官氣勢高漲，大大壓過了武將。\n
捉拿刺客不利本就是錦衣衛的失職，還有那名刺客偽裝成太監在宮中行走，定然是透過東廠順利混進宮的，由此可見東廠辦事不利有包庇縱容之嫌。\n
皇帝亦非常震怒，但看向殷璄時又一忍再忍，將怒火稍稍壓下去，道：“昨晚有大都督親自坐鎮，為何還使得刺客順利逃出宮外？”\n
殷璄回道：“刺客對宮中佈局十分熟悉，臣不敢妄下定論，唯有先捉住刺客才能審出個結果。”\n
面對文官們的彈劾指責，他穩如泰山。\n
第197章 棄車奪馬\n
身後有武官站出來，稟道：“啟稟皇上，刺客是喬裝成太監進宮的，又順利地逃脫，聽起來像是東廠和錦衣衛的失職，所有不利都直指大都督，這樣一來就不乏有人想栽贓嫁禍的嫌疑！恐怕是有心之人故意製造這場騷亂，想迫使大都督jiāo出東廠暫理之權吧！請皇上明鑑！”\n
文官便斥道：“東廠和錦衣衛失職，不但不靜思己過，反而qiáng詞奪理，請皇上定要嚴懲不貸！”\n
雙方在朝堂上僵持不下，龍椅上的皇帝真是又火大又頭疼。\n
事實擺在眼前，東廠這次出了岔子，皇帝本該順理成章地撤掉東廠。\n
可當皇帝多少都會有點多疑，武將的話一出口，皇帝回味回味，臥槽好像還真有點這麼個意思。前陣子內閣不是總往上遞摺子想削大都督的權嘛。\n
遂皇帝威嚴地看向蘇遇，問：“首輔，你怎麼看？”\n
蘇遇答道：“回皇上，大都督說得有理，此刻下定論還為時過早，當先捉拿刺客嚴加審問，才知實情。”\n
他回答得很保守，也讓人看不穿真實意圖。\n
接下來焦點就集中在捉拿刺客一事上面，皇帝給了三日期限，務必要拿住刺客。\n
京城裡全城戒嚴，這三日內巡城御史從五城兵馬司調派官兵大街小巷地進行搜捕。\n
剛下朝不久，便有下屬官員進出蘇遇的官署內，急匆匆地近前道：“首輔，衛廠那邊，大都督著畫師描了刺客的畫像，正送往城中各處張貼。”\n
下屬把畫像遞上前，蘇遇拿起看了一眼，道：“不是說刺客蒙了面，大都督如何得知刺客模樣？”\n
“說是昨夜錦衣衛與刺客jiāo了手，有幸挑開過刺客的面巾。”\n
蘇遇審視著畫像，手指微微用力，道：“錦衣衛動靜如何？”\n
“尚未有動靜，大都督說京城治亂由五城兵馬司的巡城御史負責，他只會在必要的時候派錦衣衛進行輔助。”\n
“這個時候來談職務分工明確，”蘇遇凝神片刻，緩緩道：“大都督意在棄車奪馬啊。”\n
他的下屬官員不是很明白。\n
蘇遇也不再多說，手指一鬆，那張刺客畫像便輕飄飄地飄了出去。蘇遇道：“去告訴巡城御史，這次若再讓錦衣衛先他一步，他的飯碗就別想要了。”\n
巡城御史是文職已由來已久，最早負有巡視治安、緝捕要犯及審理等職責，因職責所需，可調動京城五城兵馬司。\n
各兵馬司的武官都得照規矩聽巡城御史的差遣。殷璄雖掌管兵馬大權，但這京畿兵馬卻不在他的掌控之內。\n
以往錦衣衛和巡城御史在皇帝面前都是一副相輔相成的狀態，實際上暗中沒少給對方使絆子。\n
而這回錦衣衛卻以靜制動。\n
等下屬官員離開後，蘇遇叫來親信，道：“派人好好盯著衛廠，有甚麼動靜立刻來報。”\n
蘇遇折身站在窗前，窗扇敞開，窗外的枯枝不知何時抽出了小片小片的嫩芽，陽光也有了些許明朗的味道。\n
殷璄，這就是你的反弊為利之計，捨去一個東廠，卻想得到五城兵馬司的控制權？\n
三日時間，巡城御史幾乎不眠不休，絲毫不敢懈怠，都快把京城掀了個底朝天，卻連刺客的一絲影兒都沒見到。\n
然而刺客的畫像早已經張貼出來，又不可能隨便抓個人去充數。\n
巡城御史急得頭都腫了。\n
皇帝十分惱火，把巡城御史大罵了一通，“廢物！飯桶！你五城兵馬司那麼多人，卻連一個刺客都找不到？！京城城門緊閉，他還插翅飛了不成？！給我滾！”\n
隨後皇帝召見了殷璄，再給他兩天時間，命他全權負責抓捕刺客。\n
殷璄道：“衛廠錦衣衛人數有限，又負責宮中禁衛，臣斗膽請調五城兵馬司協助。”\n
巡城御史辦不好事，皇帝當然准許放權給另一個更有能耐的人。\n
說是協助，實際上殷璄得以號令五城兵馬，各兵馬司本就是武官執守，如此一來他上手的東西，就別指望能再jiāo出來了。\n
蘇遇細細思索，之前巡城御史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到，現在殷璄接手，兩天內就能找得到？\n
找得到找不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n
而錦衣衛之前一直按兵不動，他之前派出去盯著衛廠動靜的人也回來回話，道是衛廠戒備森嚴，甚麼訊息都打探不到。\n
蘇遇原以為，錦衣衛當晚在宮裡抓住刺客，再嚴加審問處死便算完了。但是殷璄卻冒著錦衣衛失職的風險，先放脫了刺客再假意去抓。\n
殷璄能這麼做，說明他已經有了把握。\n
有可能不是巡城御史辦事無能，而是那刺客打從一開始就已經落在了殷璄手裡。\n
所以殷璄才能這樣不慌不忙，以靜制動。\n
思及此，蘇遇當即動身，親自前往衛廠。\n
剛一到衛廠，正好遇到殷璄，一身靛青色曳撒，面色清淡地走出來，儘管走得不疾不徐，可每一步皆是穩中帶煞，不容忽視。\n
一出衛廠，外面明亮的陽光便使他眯了一下眼，看見蘇遇時，很尋常地打招呼道：“首輔今日怎麼得空到本督這裡來？”\n
蘇遇道：“路過，順便想進去坐坐，大都督歡迎嗎？”\n
殷璄道：“可能不巧，本督現在要出去抓刺客，沒空招待首輔。首輔若還想進去坐坐，我安排錦衣衛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