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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道:“我等還要回去向大都督覆命。”\n
漪蘭端起一盆盆血水就走出去倒了,又麻溜地回來,道:“二小姐讓你們休息,就有必須要休息的道理,二小姐不跟你們開玩笑的,最好老實坐著。反正宮裡錦衣衛那麼多,又不缺你們幾個。”\n
和錦衣衛們友好地相處過,漪蘭一點也不怕這些個表情冰冷的漢子。就像在避暑山莊的時候,他們雖然面上冷,但心眼還不錯,還帶著她一起去山裡找吃的,對她也頗為照顧。\n
這些人在刀口上舔血舔慣了,總要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才能唬住別人。\n
漪蘭殷勤地說道:“你們且等等,我房裡藏了些點心,這便去拿來給你們吃。吃點甜食是好的。”\n
很快她就捧著點心回來了,攤在錦衣衛們面前。\n
錦衣衛看了一眼漪蘭的點心,再看了一眼她滿臉兜著“快吃吧,吃人嘴軟,吃了我才好說我的事”的表情,沉默。\n
衛卿抽了抽嘴角,道:“漪蘭,把你那‘無事獻殷勤,非jian即盜’的表情收一收好嗎?”\n
錦衣衛道:“漪蘭姑娘有甚麼要求請直說。”\n
這時宮裡的動靜已經慢慢地平息了下來,錦衣衛們正四處巡邏嚴陣以待,殷璄在宮裡負責善後事宜。\n
皇帝受了驚,已經歇下了。那些聽到訊息連夜進宮的大臣們,皇帝一個也沒心情見。\n
他現在不想聽到任何意見。\n
刺客蒙了面,皇帝的近侍監也沒看清楚刺客長甚麼模樣,倒是鎮守禦前的錦衣衛,和刺客近距離jiāo過手。\n
殷璄這才有空問起去太醫院處理傷勢的幾個錦衣衛。\n
“今夜太醫院誰當值?”殷璄問。\n
知情的宮人回道:“自從衛太醫進宮後,夜裡都是由衛太醫當值。”\n
殷璄重新佈置了宮中防衛後,便親自往太醫院裡走了一遭。\n
夜裡他步履沉穩,走地飛快。身後跟著兩名錦衣衛,來去無聲一般。\n
一進太醫院的大門,毫無疑問,當然往燈火最明亮的方向去。彼時衛卿已經處理完錦衣衛的傷勢,錦衣衛在診室內休息了片刻。\n
結果殷璄剛一進門,就聽見漪蘭在對受傷的錦衣衛們說道:“既然要直說,那我就直說啦,實不相瞞,我確有一事想要拜託你們。”\n
話音兒剛一落,錦衣衛們赫然整齊有序地站起身,朝殷璄一臉肅靜之色。\n
漪蘭尚不自知,擺擺手無所適從道:“哎呀,你們不用這麼客氣的,大家都坐下說話,坐下說話。”\n
衛卿靠在椅背上,不住地捏額角,道:“漪蘭,你還是去泡壺茶吧。”\n
漪蘭一回頭,恰好就看見了門口正進來的殷璄,原來錦衣衛是在對他恭敬啊,丟臉丟大了,漪蘭頓時就憋紅了臉,匆匆跑出去泡茶了。\n
衛卿有些累了,不太想動,就隨意用腳尖勾了勾一把椅子,示意殷璄過來坐。\n
殷璄看了這些錦衣衛們一眼,才在椅上落座。\n
衛卿道:“殷都督別怪他們沒及時回去覆命,失血過多,是我讓他們在這裡暫休的。”\n
衛卿朝錦衣衛們壓了壓手,道:“都坐。”\n
可是殷璄沒發話,錦衣衛們還恭恭敬敬地gān站著,不敢再落座。\n
殷璄不疾不徐道:“既然衛太醫讓你們坐,你們就坐,謹遵醫囑是常識,還要我教你們?”\n
錦衣衛們又整齊劃一地坐了下去。\n
漪蘭很快泡了一壺熱茶回來,衛卿翻開兩個茶杯,給殷璄斟了一杯,再給自己斟了一杯。\n
衛卿捧著茶杯暖手,與殷璄閒聊道:“刺客呢,逮住了?”\n
她知道,宮裡的情況定然是忙得差不多了,殷璄才有時間到這裡來。\n
殷璄隨手揭開茶蓋,卻清清閒閒道:“他運氣好,跑了。”\n
聽他那閒話家常的語氣,一點也不著急,好似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般。\n
衛卿偏頭看他,道:“抓不到刺客,皇上不得治你的罪麼。”\n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道:“事情還沒完,要治罪、治誰的罪,還不是現在。”\n
聽他這話,看樣子要牽連的可不止他一個了。\n
衛卿完全不必擔心,這傢伙是個權臣,可不是乖乖伏罪的貨,所以在事情結束之前,變故還多得很。\n
這時殷璄才看了旁邊的漪蘭一眼,道:“方才不是有事麼,甚麼事說來聽聽。”\n
衛卿笑笑,泰然自若道:“沒甚麼事,不過是漪蘭瞎胡鬧。”\n
漪蘭粉拳緊握,氣憤憤道:“不,奴婢有事!大都督,我家二小姐受人欺負了!”\n
衛卿:“……漪蘭,回去洗洗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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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腦殼痛\n
漪蘭癟了癟嘴,不想就這麼回去。\n
殷璄復端起茶盞,拿茶蓋清閒地撥開茶葉沫,道:“聽聽無妨。”\n
漪蘭得了殷璄首肯,便理直氣壯地說道:“大都督,我家二小姐前陣子可受歡迎了,大家都想來提親。可是不曉得是哪個殺千刀的在暗中使壞,竟壞了二小姐的名聲。”\n
殷璄神色不變,道:“壞的甚麼名聲?”\n
“現在外面的流言都傳到宮裡來了,說二小姐生有剋夫相,將來要是誰娶了二小姐,命不夠硬的,那指定多病多災。你說氣人不氣人,這分明是想讓二小姐嫁不出去呢!”\n
衛卿十分傷神道:“漪蘭,說過了啊,我是不是要把你的嘴封起來呢?”\n
殷璄半垂著眼眸飲茶,淡淡“嗯”了一聲,嗓音非常慈和道:“那你現在想怎麼著?”\n
漪蘭全不受衛卿的影響,一心想著要告狀,道:“奴婢想著,錦衣衛辦事能力這麼好,又善於追查,要是能幫忙查出到底是誰在背後亂嚼舌根就好了,最好把那長舌人送進衛廠好好打一頓!”\n
房裡的錦衣衛們齊刷刷地默默地看著殷璄。\n
殷璄抬眼平平淡淡地看他們一眼,他們又齊刷刷地移開。\n
漪蘭根本沒注意到,可衛卿觀察細微,注意到了,卻也不動聲色。\n
殷璄看向她,問:“你呢,也想讓我把他找出來好報仇?”\n
衛卿斜靠在椅背上,手肘撐著茶几支著下巴,那燈火細碎的流光落進她微眯著的眼裡,像月色碎在了粼粼波光裡。\n
她想了想,道:“要是能找到他,我還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他,真是的,有這麼好的流言gān嘛不早點抖出來呢,我就完全不用擔心我的婚嫁之事了啊。”\n
殷璄道:“流言傳出來,也是需要時間醞釀的,怪不著他。”\n
漪蘭瞠了瞠眼,不贊同道:“你現在不擔心,以後總是要嫁人的啊。”\n
衛卿道:“傳言不是說了,命不硬的才會被我克,要是命硬的,我肯定克不了。”\n
錦衣衛默默腹誹,這世上就有一個命最硬的人,就在二小姐你眼前啊!大都督滿身帶煞,鬼神都勿進的!\n
衛卿身形小,她蜷縮在寬大的圈椅上也不是問題,側身面向著殷璄,非常認真地請教道:“殷都督,你給我好好瞧瞧,我這面向剋夫嗎?”\n
殷璄看著她,穿著一身太醫服,頭上戴著太醫帽,那帽簷下的眉眼彎若含chūn柳,眼裡還真沒有半分羞怯之色,一張臉在燈火下清灔無雙。\n
片刻,殷璄收回視線,寥寥尋常道:“這身太醫服穿在你身上,倒也合身。”\n
錦衣衛gān著急,內心活動大抵是:大都督,人家問的是她的面向,你說甚麼太醫服!\n
衛卿面上微微有倦色,聞言低頭看自己,然後挑起唇角笑開,不露聲色道:“殷都督可真會答非所問。漪蘭方才所說,殷都督不必放在心上,明天起錦衣衛肯定會忙,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勞力。況且我覺得這流言傳得也挺好。”\n
殷璄放下茶起身,隨手撥了撥護腕,道:“時候不早了,我帶他們先回去。”\n
衛卿道:“不要忘了,過五六日,縫合了傷口的,到太醫院來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