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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讓蘇遇單獨進衛廠去，那就說明那刺客不在衛廠裡。蘇遇對此也沒抱十分的希望，況且殷璄此人行事頗深，刺客真要是在他手上，他應該也不會放在衛廠裡。\n
蘇遇進去也只會撲個空。\n
是以蘇遇聞此言，便笑了笑，道：“也罷，既然大都督忙，就下次吧。不如我與大都督同行，看看錦衣衛是如何行事效率驚人，抓住那刺客的。”\n
殷璄走下衛廠門前的臺階，翻身跨上馬，道：“本督歡迎之至。”\n
第198章 有得有失\n
皇帝受了驚嚇，加上這幾天一直抓不到刺客，心情非常不好。\n
心情一不好，就氣得腰疼。\n
衛卿特地來給他捋腰順氣，道：“皇上應放平心態，以免肝火過旺，急氣傷身。”\n
皇帝卻不提鬱悶事，看了看衛卿，道：“衛愛卿在太醫院一切可還習慣？”\n
衛卿應道：“回皇上，一切皆好。”\n
“可朕聽說你在太醫院夜夜當值？就不想回家去看看麼？”\n
“微臣是新進的，太醫院裡的都是微臣的前輩，微臣理應如此。況且後宮娘娘們若是夜裡突發急需太醫，微臣也好第一時間趕到。”\n
看樣子，衛卿和衛家人相處得真是不怎麼樣。\n
原本最初，以繆公為首的繆家，就與衛家不是一路人。\n
皇帝嘆口氣，道：“繆家是書香世家，繆公學識淵博，不想他的後人卻選擇了從醫。”\n
衛卿專心替皇帝施針，聽皇帝又回憶道：“當年，繆公也是朕最為敬重的老師。他輔佐朕登基，又將朕的太子教育成人。”\n
衛卿的動作極細微地頓了頓，又繼續，皇帝無從察覺。\n
衛卿道：“謝皇上對外公的深深緬懷。”\n
這還是第一次，衛卿從皇帝這裡感受到，他對她外公的懷念，並不像是裝出來的。\n
正是因為心懷敬重，在太子出事過後，儘管他悲痛欲絕，最後卻仍舊沒有禍及繆家滿門嗎？\n
衛卿收針後，發現皇帝趴在龍榻上已經睡著了。她起身之際，牽了牽衾被幫他蓋起來。\n
雖說皇帝給了三日之期，巡城御史沒能辦好事兒，但後面有大都督親自坐鎮，還有首輔隨同，朝堂上最厲害的兩位人物都齊心協力了，沒有道理再抓不到刺客。\n
皇帝應該不用再擔心。\n
外人都以為是大都督和首輔齊心協力，實際上只有少數人能看出來，首輔只是信不過大都督罷了。\n
衛卿在宮裡訊息也不閉塞，又從靜懿那裡聽到了一些。靜懿對於蘇遇的事，可是非常上心的。\n
在太醫院裡搗藥時，漪蘭便問：“那個巡城御史不是把京城都翻遍了也找不到麼，大都督再去翻一遍，萬一也找不到怎麼辦？不可就得觸怒了皇上？”\n
衛卿絲毫不擔心，悠悠道：“不是金剛鑽，不攬瓷器活，他清楚得很。”\n
既然已經從巡城御史那裡攬過了五城兵馬司的調動權，那便該是刺客浮出水面的時候了。衛卿又道，“他找得到的。”\n
衛卿甚至都有些懷疑，巡城御史之所以找不到，是不是殷璄那傢伙藏起來了？刺客在他眼皮子底下還能順利逃出宮，說不定就是讓他給放跑的。\n
殷璄既能讓刺客跑，也能在他跑出宮後的第一時間裡逮住他。\n
既然失職之過已經鑄成，還不如順水推舟gān票大的。不然皇帝單單是追究他東廠的失職之過，東廠這回便極有可能被撤掉，不就白白讓對手佔了便宜嗎？\n
所以現在殷璄丟了一個東廠，得到了五城兵馬司的控制權，這也不算虧。\n
想必蘇遇正是料到了這一點，這兩日才跟殷璄“齊心協力”的。\n
他想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如果殷璄抓住的刺客早就是在錦衣衛的控制當中、巡城御史才沒能找到的話，他便可以彈劾殷璄的欺君之罪。\n
但是這樣的希望非常渺茫，殷璄肯定不會讓蘇遇找到任何痕跡。\n
既然如此，蘇遇依然要隨同前往，真要是抓到了刺客，他還能和殷璄同功。\n
衛卿想，那名刺客是透過東廠而混進皇宮的，那也太巧了些。\n
她能這麼想，皇帝肯定也能。\n
但是朝堂上勢必兩方聲音爭執不休、各抒己見，吵得皇帝不知該相信誰，真要是蘇遇主導的，也達到了混淆視聽的效果。\n
況且從直觀上講，這事本就是東廠管理不利，才讓刺客假扮成太監混進去。也不能因為出了事，就盲目地懷疑是另一黨的嫁禍。\n
果真，不出兩日，刺客就被錦衣衛給揪出來了。\n
彼時蘇遇正跟殷璄一起，殷璄沒去抓刺客的現場，蘇遇當然也無法看見，京城裡分散的錦衣衛這麼多，他不可能個個都監視得過來。\n
抓來的刺客與畫像一對比，基本可以認定，且身上的傷也與當晚的一致，還從他藏身的地方搜出了帶血的夜行衣。\n
刺客被移jiāo到大理寺一審，據說是之前鹽鐵一案中某個涉案人家中的親屬，因為外在遊歷而逃脫一劫，等他回家後發現家破人亡，所以才策劃了這場行刺。\n
鹽鐵案是首輔主審的，那些涉案人也是他手下的人負責處置的。\n
刺客除了憎恨皇帝，理應還對首輔恨得牙癢癢。這正是高明之處，如此一來，便消除了首輔暗中策劃的嫌疑，也打消了皇帝的疑慮。\n
皇帝便讓大理寺按照律法，處死那名刺客即可。\n
說起這東廠，自從殷璄從邊境回朝，接管錦衣衛以來，直接聽從皇帝差遣，錦衣衛日益發展壯大，到如今，在稽查方面東廠基本等同於閒置，就集中管理宮裡的太監和後宮裡的秩序。\n
但現在管理上也出了這麼大的漏子，皇帝終於慎重考慮，撤銷東廠這一機構。\n
只不過在撤銷之前，東廠要進行一番全面的清查，需得花費一些時日。\n
至於錦衣衛在捉拿刺客當晚辦事不利，殷璄主動請罪，好在事後及時補救回來，皇帝也不好過分苛責，便罰了殷璄半年俸祿。\n
而原先的巡城御史辦事不利，毫不意外地被罷了官。\n
接著巡城御史的官職由誰來繼任，成了一個難題。\n
以往這官職都是由文官擔當的，可是如今皇帝不由思索，這幫文臣，平日裡動動嘴皮子，管理好朝政還可以，真要是讓他們去帶兵，卻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根本沒有武將的決策力和行動力，手下各兵馬司反而受限。\n
這次抓刺客就是一次很好的例子。\n
巡城御史若是沒有調兵遣將的謀略和決策，只會上下不齊心，各處捉襟見肘。\n
將京畿安全jiāo給這樣的巡城御史，皇帝感覺到深深的隱患。\n
第199章 生病了\n
不管首輔和大都督如何對立，最後都應該為他所用。他是皇帝。\n
朝中除了首輔黨和大都督黨，也不乏忠於他、忠於朝廷的文臣武將，不然朝廷勢力徹底分兩邊倒，他這個皇帝便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還能不能好好做下去了？\n
一場早chūn時節的雨說來就來，滋養喚醒了萬物。\n
從傍晚的時候雨就開始下，淅淅瀝瀝，像蠶食的聲音沙沙不絕於耳，透過窗外看去，視線也迷迷濛濛。\n
房裡烹著茶，蘇遇正招待著幾位內閣學士。\n
那內閣學士呷著茶，道：“東廠雖然被撤銷，大都督喪失了前朝後宮的耳目，可是讓他得到了京畿重地的掌控權，這也是一大損失啊。大都督是想自己當巡城御史嗎？”\n
蘇遇隨手端著茶杯，沉吟片刻，道：“諸權傍身，他還不會如此惹皇上忌諱。”\n
“大都督會不會提自己得力的部下來坐這個位置？”另一位內閣學士道。\n
蘇遇道：“這與大都督自己坐這個位置有何區別？”\n
幾位內閣大學士想想，覺得也是。\n
後蘇遇又道：“這些日皇上為此煩憂，內閣就不要往上遞摺子舉薦人選了，且先靜觀其變。”\n
皇帝之所以遲遲沒下定人選，想來也是在靜觀其變，看看首輔和大都督到底誰先按捺不住向他舉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