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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卿:“公主,我自己可以……”\n
靜懿不聽她言,轉身就給了她一個漂亮的背影……走掉了。\n
衛卿摸了摸鼻子,然後抬頭看向殷璄時,面上神情恢復了滴水不漏,雪光下她微眯著眼,道:“殷都督方才不是帶著錦衣衛有事忙麼,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即可。”\n
殷璄低著頭,看著她的表情,溫憫慈和的眼神略略往她頸邊掃了一下,嗓音低而有磁性,像是隻與她一人道:“做了虧心事?”\n
衛卿:“我有嗎?”\n
“那怎麼今日不蹭轎子坐了?”\n
“今天殷都督忙嘛。”\n
“我不忙。”\n
“……”\n
殷璄再尋常不過地伸手來,趁衛卿不備,取走了衛卿揹著的藥箱,很隨意地拎在手上,轉身往宮門的方向走。\n
……還能怎麼辦,她總不能不要自己的藥箱了啊。這傢伙,還真是知道怎麼一招致勝。\n
第185章 善解人意\n
最後衛卿只能抬腳跟了上去,由著他送自己出宮去。\n
路上衛卿不死心道:“方才殷都督明明不是走的出宮的方向,真不耽誤你事兒?”\n
殷璄目視前方,道:“聽說今日皇上宣人進宮治病,皇上放心不下,連御前帶刀侍衛都用上了。我進宮來看看,皇上有無大礙。”\n
今天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肯定瞞不過殷璄的眼線。\n
衛卿知道,他在這麼說時,已經把事情瞭解得清清楚楚了。\n
衛卿道:“那你去看過皇上了嗎,有無大礙?要是還沒去看望就又出宮了,皇上會不高興的。”\n
“看過了。方才只是在宮內巡視。”\n
出了宮門,衛卿自然而然地擠進了殷璄的轎子裡。\n
殷璄卻不急著讓起轎,隨手把她的藥箱放在一旁,閒話家常道:“皇上的腰疾,你能治好嗎?”\n
衛卿道:“只要皇上肯配合,不是甚麼大問題。”\n
殷璄開啟她的藥箱,濃郁的藥氣在有限的空間裡擴散開來。他手指在裡面挑挑揀揀,問:“治外傷的是哪個?”\n
衛卿幫他挑出一個瓷瓶,問道:“殷都督受傷了?”\n
殷璄道:“你受傷了自己不知道?”\n
衛卿愣了愣,隨後便想了起來,不由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n
好像上午在皇帝寢宮的時候,被御前侍衛拿刀架著脖子來著。事後是有一絲火辣感,但衛卿並沒在意。\n
她手摸過之後不見有血跡,便十分心安理得地抻著脖子在殷璄眼前,讓他幫自己看看,道:“沒破皮,只有點泛紅是不是?過兩天就消了。”\n
殷璄垂眼看著她的頸項,太細嫩了,男人的一隻手就能完全捏住,更不要說御前侍衛鋒利的刀劍,再近半寸,就能讓她血濺三尺。\n
衛卿見他不語,便又默默地正身,把脖子伸回來。\n
然,只是剛有動作,忽而她的頸項就被殷璄一隻手扶住,使她動彈不得。\n
他掌心裡的溫度貼合著她的面板傳來,在寒冷的雪天裡溫溫潤潤。\n
殷璄指腹捻著藥膏往她脖子上的紅痕處敷去時,衛卿很明顯地怔了一怔。\n
她低著眼簾,額頭若有若無地貼著他的懷裡,呼吸間盡是他身上的冷檀香。衛卿動了動眉頭,若無其事地笑道:“原來殷都督這麼善解人意。”\n
殷璄俯頭,靠著轎簾外透進來的絲絲光線,看著她頸子上的痕跡,他說話時的嗓音幾乎就貼著衛卿的耳朵,道:“我偶爾這麼善解人意一次,讓你受寵若驚了?”\n
那氣息繚繞,聲音又極是清和好聽,衛卿耳朵有些受不住啊……\n
這時轎外的錦衣衛沉聲稟道:“大都督,首輔的轎子過來了。”\n
衛卿一聽,連忙正身想和殷璄拉開距離,可是殷璄居然扶著她的脖子還不放手。\n
這傢伙,肚子裡一定又開始在醞釀壞水了!\n
衛卿異常和氣道:“殷都督,有傷風化啊,有傷風化。”\n
有殷璄和蘇遇同時出現的地方,她一定要謹慎又謹慎,切不可與雙方的任何一方走得過近。否則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最後吃虧的不還得是她嗎?\n
然而殷璄非常的講道理,並沒有衛卿想象中的難纏,隨後便自然而然地放開了她。\n
蘇遇的轎子正是進宮來,與殷璄的轎子在宮門處並齊停下。\n
蘇遇微微撩起簾子,見錦衣衛整齊待命隨時準備起轎,便不難看出殷璄此刻正在轎子裡,便道:“方才在遠處就見大都督的轎子停著未動,大都督可是有甚麼不便?”\n
“停下來思考一下人生。首輔這是進宮有要事?”\n
殷璄亦是伸手去撩起簾子與他聊天,衛卿一見頓時滿臉抽搐,就在殷璄剛掀開一條縫時,她當即就撲過去半個身子都壓在殷璄的身上,手上jīng準地按住他的手,又qiáng勢霸道地把窗簾扯了回來。\n
殷璄平淡無波的面上,十分細微地動了動修長的眉梢。\n
衛卿不作他想,曉得蘇遇耳力非凡,便只得湊到殷璄耳邊,很誠懇地建議道:“下次再聊好嗎?”\n
他一掀開窗簾,不就把她也bào露了嗎?然後又要有人跟她過不去了……這傢伙一定是故意的,他應該是巴不得看好戲吧!\n
好在殷璄沒有多做停留,對錦衣衛道:“起轎。”\n
蘇遇眯著眼不置可否,看著錦衣衛抬著轎子就往外走去。\n
等到轎子走遠了,蘇遇才吩咐隨從道:“去跟著,看看大都督的轎攆去哪兒。”\n
衛卿堅決按著殷璄的手,不准他隨意再掀轎簾。直到兩頂轎子錯開,拉開了安全的距離,她才鬆了鬆手,家常便飯一樣地從善如流地從殷璄身上下來,斂了斂衣角坐好。\n
衛卿瞥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殷璄,道:“殷都督過分了啊,你和首輔要是過不去,去找個懸崖峭壁的地方決鬥啊,我熱愛生活、珍惜生命,還想好好活著。”\n
殷璄閒聊道:“都是在一個朝裡做事的,首輔跟我打招呼,我還是要應,不然顯得目中無人。”\n
“……”衛卿就納悶了,他甚麼時候目中有人過?\n
天色晚來雪,蘇遇從宮裡出來時,隨從也已經摺返回來了,神色有些諱莫如深。\n
蘇遇上了轎子,隨口問道:“如何?”\n
隨從默了默,道:“大都督去了衛府。”頓了頓,又道,“把二小姐送了回去。”\n
蘇遇拂衣落座,淡淡道:“起轎。”\n
到年底朝廷裡按照慣例,年前年後各歇朝半月。\n
朝中官員不用每天貪黑起早冒著寒風冷雪的去上早朝了。\n
但官署裡若有事,官員們還需得照常處理,每日的摺子還是要繼續往上遞。\n
蘇遇一到官署,便有官員迎了出來,道:“皇上將上奏的摺子全都壓下了,看樣子是不打算處理東廠的事。”\n
這也在蘇遇的預料之中,他踩著涼階細雪,衣袍也浸著一股清冽之氣,又穩又平地走了進去,道:“皇上不想操之過急,可若內閣無所作為,皇上也憂心忡忡過不去。這件事等年後再說,眼下這樣的狀態,皇上樂見其成,偶爾敲打一下就行,就不要頻繁上擾了。”\n
第186章 周旋婚事\n
殷璄辦完了事回衛廠時,天色也晚。\n
大雪紛飛覆蓋了長街和屋舍。\n
他滿身落雪,不疾不徐地進了自己辦公的地方。他的地方終年冷清,衛廠裡又個個都是身qiáng體健的錦衣衛,即使冬天再嚴寒,也根本用不著取暖。\n
可是殷璄的辦公房裡,卻早生起了炭火,日夜不間斷。\n
角落裡擺放著一樽假山,假山座底鑿成了一個可以積水的小池,小池裡有少許積水,裡面放著幾塊碎石,一隻圓溜溜的guī正自在地爬來爬去,窗外的雪光掩映在它guī殼上兩分,襯得紋路分明,殼身溼漉漉的。\n
它jīng神尚好,餵給它的食物也吃得gāngān淨淨。\n
冬眠被吵醒的guī,興許熬不過這上京裡漫長的寒冬。\n
索性養在溫暖的室內,可以幫它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