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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見她塗抹的藥泥都是準備好的,道:“怎麼,你知道朕一定會宣你?”\n
衛卿不動聲色道:“臣女不敢妄揣聖意,不過這藥確實是為皇上準備的,昨日剛做好。今日皇上即便不宣臣女,臣女也會想辦法捎給靜懿公主,至於皇上肯不肯用就另當別論了。”\n
確實,若只是送藥進宮來,皇帝不一定肯使用。\n
那藥貼起了作用,不一會兒後腰就暖呼呼的,那股疼痛難忍的勁頭也消了下去。\n
明妃扶皇帝起身,幫他更好了衣。病痛暫消,皇帝心情奇好,問:“這回你想要甚麼賞賜?”\n
衛卿終於有空閒抬起手背拭了拭額角的汗,認真道:“皇上不若賞民女一口飯吃吧,力氣都花光了,餓得沒力了。”\n
皇帝愣了愣,朗聲大笑,道:“來人,賜御膳到靜懿公主宮裡,請二小姐用膳。”\n
隨後明妃留在皇帝這裡照看,靜懿則帶著衛卿到她的宮裡用膳。\n
平日裡靜懿的膳食雖是從御膳房傳過來的,道道jīng細,可與皇帝的膳食還是有等級差別之分。\n
這次御膳是皇帝親賜,因而送來的與皇帝平日所食一個級別,陸陸續續擺滿了膳桌。\n
衛卿抽了抽嘴角,道:“哪吃得了這麼多。”\n
靜懿淡定地坐在膳桌前,很有一個東道主的風範,道:“你每樣嘗一口,喜歡的可以多嘗兩口。”\n
衛卿不再客氣,和靜懿一起動筷吃了起來。\n
靜懿驀然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n
自從衛卿再劫匪的刀口下把靜懿救出來起,靜懿就知道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n
以前的衛卿很能包容,不跟誰計較,常常讓靜懿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氣悶。可是現在,她身上卻有一種讓靜懿信服和安定的力量。\n
衛卿拭了拭嘴角,抬頭看她道:“這麼相信我啊?萬一我做不好呢?”\n
靜懿道:“做不好,大不了我被父皇罰去替他磨一天的墨。”頓了頓,又道,“以後,你就可以經常進宮來了。”\n
她這麼說時,嘴角微微往上勾著似在笑,顯然心情很不錯。可見衛卿正盯著她看,她立刻又把嘴角拉下來,變回一臉冷漠的樣子。\n
衛卿好笑道:“這裡沒外人,你對我笑一笑沒甚麼的。相信我,經常笑還能延年益壽。”\n
只是後來靜懿說甚麼都不肯笑了。\n
宮女送了兩隻湯盅上來,靜懿和衛卿一人一盅。\n
那湯非常鮮美,衛卿吃得少,便多喝了幾口湯。\n
靜懿優雅地捻著調羹頓了頓,忽然毫無徵兆地面色平常地又道:“聽說那日與首輔糾纏不清的人就是你,衛卿。”\n
第184章 我暗戀他\n
衛卿一口湯嗆了出來,立刻偏開頭,才沒有荼毒滿桌御膳。\n
靜懿還好心地遞給她一塊方巾,她拿過來就擦著滿嘴湯漬。\n
衛卿十分汗顏,為甚麼這些人總喜歡在她吃飯的時候爆猛料啊……是覺得這飯菜噎不死人也嗆不死人麼?\n
衛卿抬起頭時面不改色,只詫異道:“公主聽誰說的?”\n
靜懿看著她道:“靈舒郡主,說是你三妹告訴她的。”\n
這答案也在衛卿的意料之中。不然宮宴當晚,靈舒郡主與她無怨無仇,為甚麼會突然栽贓陷害她?\n
衛卿道:“看來我三妹著實恨我啊,公主信她說的話嗎?”\n
靜懿先不提信還是不信,道:“在靈舒面前搬弄是非,就是想唆使靈舒來對付你。衛瓊玖為何如此恨你?”\n
衛卿道:“這事其實不怨我。是她說想向殷都督賠罪,請我幫忙搭個線。冬至那日我把殷都督請到衛府裡去了,他難得抽空去接受三妹賠罪,結果讓三妹跪著賠了。三妹覺得異常受rǔ,認為此事因我而起,便記恨上我了。”\n
她又問靜懿,“賠罪不跪著賠,難道還要打情罵俏地賠?”\n
“在京城裡是時興跪著賠。”衛卿很清晰地提了冬至,靜懿喝了一口湯,道:“冬至那日大都督也在?”\n
衛卿不由想起冬至那日的光景,緩聲應道:“啊,他險些踩到了我養的guī。”\n
這便足以說明,那日不是首輔與衛卿單獨相處的,還有大都督在場,他們之間應該不會發生甚麼。\n
靜懿又把話題繞了回來:“那在酒樓裡和首輔在一起的到底是不是你?”\n
酒樓裡的事,知道她真面目的就只有殷璄、蘇遇和她自己,若是還有第四個人知道,那事情早就傳開了去了。\n
所以衛卿可以肯定,衛瓊玖根本不知道,她只是藉機報復,把禍水朝自己引而已。\n
對衛卿不利的事她能承認嗎?那肯定不能啊。\n
遂衛卿反問道:“公主也說了,三妹搬弄是非是為了對付我,如此公主也相信她的話了?”\n
“我沒相信,我只是想聽你親口回答。”靜懿抿唇,道:“那你喜歡首輔嗎?”\n
衛卿嘴一順溜,就無比的義正言辭道:“我不可能喜歡首輔的,上回不是說了麼,我與大都督關係匪淺,我當然是喜歡大都督。”\n
靜懿表情明顯一鬆,道:“你喜歡大都督就好,我也不想與你成為情敵。往後你在宮裡,還能經常見到他。”\n
衛卿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攪著湯盅裡的調羹,含糊應了一聲。\n
可能真是用殷璄用得太順手又太順口了……一不留神就把他用上了。\n
靜懿問:“你們發展到哪個程度了?”\n
衛卿咳了一下,清了清喉嚨又一本正經道:“基本還處於我暗戀他的階段。”\n
撒一個謊,就要用另一個謊來圓……不害臊麼!\n
“要不要我幫你跟他說一說?”靜懿又問。\n
衛卿臉不紅心不跳:“不,我還是喜歡順其自然地發展,公主千萬不要告訴他,等時機成熟我想給他一個驚喜。”\n
靜懿點點頭,不再追問甚麼,只道:“京中的女子大都喜歡首輔,你竟還喜歡大都督,委實勇氣可嘉。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停頓了一下,又道,“要不要我去向父皇請求賜婚?”\n
衛卿:“不要,qiáng扭的瓜不甜,還是等日久生情了再說。”\n
衛卿看著湯盅裡的湯汁,一時覺得這湯一點都不美味了。\n
偏頭痛又來了。\n
這京城裡的權貴可不比州城,一點都不好忽悠。\n
在州城的時候她如是說一句,沒人敢去深究的;可是在京城還是皇宮這樣的地方,她說一句,別人能給她順藤摸瓜扒出來十句。\n
衛卿方才嘴快順口一說時,壓根沒想這些,只想著拿殷璄來搪塞一下,過去就沒事了。\n
但是事實上,靜懿明顯比較關心她的個人感情問題。\n
下午要出宮前,衛卿又和靜懿一起去了趟皇帝那裡,衛卿留下了藥貼,讓皇帝每日敷一帖,貼著處理政務時會輕鬆許多。\n
從皇帝宮裡出來,出宮之際,靜懿本想多送衛卿走一陣,然經過御花園時,抬眼見看見不遠處的道路上,殷璄帶著幾名錦衣衛正勘勘經過。\n
他自那禿枝樹影下走過,枝椏間積攢著潔白的落雪,壓得沉甸甸的彎了梢頭。他著紫棠色飛魚紋曳撒,步履沉穩而有力。\n
“那好像是大都督。”靜懿出聲提醒道。\n
衛卿愣了愣,抬頭循著看過去。\n
結果還不等她作何反應,靜懿就朝那邊揚聲道:“大都督請留步。”\n
衛卿捏著額角閃身躲在了靜懿身後。\n
她貌似才闖了個禍,現在真的不宜見到他啊。\n
殷璄停了停步履,側身看來。\n
靜懿伸手拉住衛卿的手腕,就把她拽了出來,道:“你躲甚麼躲?”\n
衛卿哭笑不得,嘴上道:“我……我特麼害羞。”\n
殷璄過來見了禮,靜懿便道:“衛卿是本宮好友,現在她要出宮,大都督可得空送她回去?”\n
殷璄不輕不淡地看了衛卿一眼,道:“眼下不忙。”\n
靜懿道:“那本宮就把她jiāo給大都督了,大都督定要安全把她送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