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金寶立刻開始賣慘,哎呀哎呀的,把自己的腳露出來,那指頭還紫青腫著呢。
劉公安道:“反正他也跑不掉,就不用銬了。”
銬著的話,那可丟人丟大發,以後回家也洗不清。
他們帶著韓金寶往外走,老韓頭兒和韓老太太倆人追著出去,尤其韓老太太那個依依不捨,心肝肺的似乎都要被人扯出來了。
“劉公安啊,可、可不能打俺孩子啊……”
她甚至連自己三兒子是軍官,她願意拿錢贖人之類的話都說出來。
劉公安的同事把臉一沉,“大娘,你可別汙衊俺們,沒人敢犯錯誤,都是實事求是的。”
“娘——”韓金寶這會兒也狠不起來了,一個勁地賣慘。
韓老太太更是撕心裂肺地疼。
林嵐冷眼看著,種瓜得瓜,這個瓜就是娘倆自己種下的,一個嬌慣縱容,一個恣意妄為,這個結果也不意外。
這時候韓金寶瞪向林嵐,眼神怨毒無比。
林嵐冷冷道:“我上工呢,又不是我去報案,你恨我也沒用。你得恨你為甚麼動壞念頭。”
有些人總是這樣,不檢討自己犯罪,只會怨恨受害人不原諒他。
傍晚時分,大旺從外面回來,進了屋也不說話,找了個餅子就開始啃。
看那樣倒像是餓了一天沒吃飯。
林嵐趕緊給他倒水,又拿鹹菜,“慢點吃,噎著。”順便把其他孩子打發出去撿柴火,她盤問盤問。
大旺吃完兩個大面餅子才喘口氣打了個飽嗝,“我割草去了。”
“你站住!”林嵐趕緊攔著他,割草個鬼,前會兒你說去割草,結果一眨眼不見了人,結果跑城裡去告狀。
作為看客我得給你點贊叫好。
可作為親孃,我得狠罰你一頓才行!
大旺在門外站住,有些不耐煩地挑眉,“gān嘛?”
“你沒有甚麼話要跟我解釋?”
大旺搖頭。
我!林嵐這bào脾氣,抽出一根燒火棍來,這孩子不打不行啊。
大旺似乎並不怕打,畢竟從小也沒少捱打。
林嵐看他一副你又打不死我,我怕你個甚的表情就來氣。
只是想他終究也還是個孩子,結果就鳥悄地gān這麼件大事兒,她又心疼。
打孩子這種事,那就是一時解氣,回頭還是自己後悔心疼。
林嵐不能這麼自nüè。
她道:“你咋去報案的,給我講講。”
大旺乜斜她一眼,“gān嘛?”
我擦!你欠揍是吧!
林嵐低吼道:“讓你娘我也高興高興!”
大旺:“……”他狐疑地看著林嵐,有些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林嵐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來,“那啥,咱們悄悄的,娘是大人,不能讓人家知道。”
大旺:……你還怕人家知道?
他看出來今兒要是不講就走不了,他只好敷衍一下,告訴林嵐一個大概。
所謂大概就是gān巴巴的兩句話。
“我把韓金寶看的那些反動書籍上繳,還把他寫的肉麻情書也翻出來。”當然還有其他的,他不能都告訴女人。
還是後來韓青松回來,林嵐瞭解到具體細節,知道韓金寶他們傳抄一些禁s,就類似少女之心那種吧,那時候可是大忌。
更何況韓金寶作風不正,也不止這點事兒,仗著有點錢就勾搭女同學,還不止一個,有女同學生氣的,有男同學嫉妒的,自然就會惹事出來。
之前沒人起頭,韓金寶也有點小勢力,沒人動這個心思。
現在被大旺給捅開,公安局去學校調查,那些同學就藉機落井下石紛紛揭發他,所以韓金寶的問題可大可小,這麼一弄就嚴重了。
反正是不能輕易回來的。
林嵐不由得肅然起敬,大旺這小子不可小覷,怪不得按照原劇情最後長成個大反派,這心機和手段,不是大反派該咋咋滴。
這麼想著,林嵐就有些狗腿起來,越發想和大旺搞好關係,“兒啊——”
老母親的模式還沒啟動,大旺一個激靈,拔腳就跑。
林嵐:……
一開始韓老太太以為是林嵐搗鬼把小兒子抓起來的,想找林嵐撕,結果劉公安說不是林嵐報案,而是學校有人告發韓青樺有反動行為,非常嚴重。
老太太又嚇壞,想著拿錢去跑關係,可她現在哪裡有錢。
家裡所有的現錢全給了林嵐!
老韓家一夜之間從類似鉅富變成了一貧如洗。
她當天晚上就去給林嵐施加壓力讓林嵐拿錢出來活動關係,卻遭到林嵐嚴詞拒絕。
老太太控訴她:“怎麼都是一家子,你能不管?你怎麼就這麼沒有人情味兒?”
林嵐勸她:“老太太,你這話說的,本身我都想去告狀,是給支書大爺和大哥大嫂面子才沒去的。你現在還讓我拿錢贖他?你……”
這不是做夢嗎?
“老天呀,我不活啦——”韓老太太又開始哭鬧,為了小兒子豁出去了。
還是董槐花跑來勸她:“嬸子你這個gān甚麼?人家學校告發的證據確鑿,你還想跑關係?你這不是嫌他小叔死得慢了?”
韓老太天嚇得一個激靈,“主任,你嘛意思?”
“嬸子,正嚴打呢,嚴查賄賂、腐化,你要是去活動,這不是撞槍口上?罪加一等呢。”這樣的事兒要是鬧開了,到時候公社、縣革委開會點名,山咀村沒臉。
他們這些gān部更沒臉。
韓老太太又開始哭,那可怎麼辦啊。
“就是作風問題,查清楚就沒事兒的,好好配合jiāo代,不會怎麼的。畢竟咱們是貧農出身,根子正著呢。”董槐花也是個明白人,這事可大可小,等韓青松回來估計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韓老太太似乎也明白過來,不是階級對立問題就不要緊,反正不會被槍斃的。
她又得了韓青雲指點,最關鍵還是等三哥回來。
韓老太太這才消停,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盼著三兒子回家,好讓他去說說情把老四放回來。
不過總歸是不樂意,整天糊著膏藥,唉聲嘆氣的,“娶了這麼個喪門星,當時我就說應該等大利月,不能讓她那麼急著進門……哼,我看當時就不應該要她,還不如老劉家那閨女呢……”
韓大嫂聽她又開始瞎說,趕緊讓她打住,免得再惹老三家發飆,以前又不是沒鬧過。
韓金玉卻犯愁,這麼一鬧,她也沒發回去上學,得避避風頭。
老韓頭又讓她和小兒子改名,甚麼金寶金玉的,脫離貧下中農,最後去請示了小學校長韓青平。
韓金玉就起了個大名叫韓青杉,韓金寶就還叫韓青樺,金寶金玉以後都不能再叫。
他們一消停,林嵐過得就舒服,每天上工、下工做飯洗洗涮涮、聽聽收音機、教教孩子,別提多愜意。
這日又是大集,林嵐請了假囑咐好孩子就騎著腳踏車去趕集。
路上又碰到幾個婦女,一個個羨慕得很,有人待要說兩句風涼話,林嵐腳下一蹬,風一樣騎遠,把她們遠遠撇在後頭吃灰。
“看看,看看那抖擻樣,她可真又出名了!”
“全公社有名的厲害老婆!”雖然在家裡都不想被婆婆欺壓被妯娌擠兌,可若是別人因為婆媳關係被人詬病,她們又會不由自主生出優越感,覺得自己沒那麼兇悍潑辣,是個溫柔良善的。
林嵐去了集上,先把之前想買沒捨得的東西買上,看見有人在糶糧食、賣jī蛋,林嵐毫不猶豫就買了。
便宜著呢,gān嘛不買?關鍵是不要票啊。
鄉下人帶著jī蛋去城裡換糧票,一斤jī蛋換兩斤糧票,換回來還得拿著糧票和錢再去買糧食。說白了就是拿一斤jī蛋去換買兩斤糧食的資格,還是變相的漲價而已。所以有人總chuī噓說這時候物價便宜,林嵐都不知道他們怎麼算的賬,就算一分錢一斤糧食,可他不賣沒有物資,你只能餓肚子,你能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