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哥就沒話說了,只得家去。
他把事情和爹孃一說,老韓頭嘆了口氣,“老三沒芥蒂就行,一家子骨肉的,別生分了。兄弟之間,還得互相扶持。”
韓大哥連聲說是。
韓老太太這會兒委屈又生氣呢。
她跟老頭子告狀三媳婦兒罵他,老頭子根本不信。
他說“你要說她拿死來bī你我信,你說她罵你?她要是能罵你以前gān嘛上吊跳河的?”不但他不信,甚至韓二哥都不信。
雖然韓二嫂作證,但是大嫂不吭聲,結果自然沒人信。
韓老太太越想越心涼,再想到三兒子居然那麼質問自己,再也不像以前那麼信任尊重自己,她就心裡發虛難受,總覺得要失去甚麼,越是這樣就越想抓住。
所以老韓頭讓大兒子去跟老三嘮嘮嗑,勸勸老三的時候,她是贊成的。
原本篤定老三會跟著老大回來給自己賠罪道歉,到時候就bī著他好好教訓一下那婆娘,否則就別叫她娘!
結果他居然沒來!老太太越發憋悶生氣,卯著勁要等韓青松來了給他好看。
晚飯剛吃完,老太太也不怕熱歪在炕上心憋得都要炸了。
就在這時候,她聽見外面孩子叫三達達,頓時跟打了jī血一樣坐起來,蒲扇搖得嘩啦呼啦作響,尋思要怎麼給老三好看!
她篤定兒子來做小伏低討好自己,打小就這樣,每次捱了罵,他覺得委屈也不過躲著生一會兒悶氣,回頭還得過來討好自己。
搶著gān活,搶著給自己弄好吃的回來。
這麼想著老太太心裡舒松又得意,覺得兒子還是自己兒子,到底還得聽自己的。
所以,她忍不住就要刺幾句,畢竟老人家的毛病,那是一輩子的積習到死不會改的。
“我說老三,你還知道回來看看爹孃啊。我還以為分了家你心裡就只有老婆忘了娘呢。那潑婦前會兒罵你老母親,你怎麼不叫她來磕頭賠罪啊?”
韓青松微微蹙眉,“娘,林嵐不是那樣的人。她向來就會自己折騰自己,怎麼敢罵娘呢。”
“放你孃的屁,我又不是聾子,她罵我我聽不見?”老太太氣得滿炕找炕笤帚,想抽打老三兩下解恨,結果一笤帚下去,韓青松沒怎麼著那笤帚破了。
韓老太太一看,氣得把笤帚一扔,“連個破笤帚也欺負我!!”
老韓頭道:“快別出洋相了,不怕丟人。孩子都三十多了,你還這麼打?”
韓大哥也勸。
韓青松卻神色自若,“沒事,娘打兩下出出氣。就是兒子皮糙肉厚的打了也沒感覺,可別累著孃的手。”
老太太聽兒子語氣,覺得這是討好自己,頓時生出自信來,不由得就要趾高氣揚,“我說老三,別學些臭毛病!父母之命,分家當然也是爹孃說了算。”
她自以為威嚴無比地瞥了韓青松一眼,繼續道:“我看你們就分出去住,戶口不分,到時候工分一起算。還有發的票賺的錢也都jiāo給我,我到時候統一分派給你們三個。你放心,你的辛苦爹孃知道,到時候多照顧你些。”
“至於分糧食,咱們就一大家子分回來,自家再另分。不會短誰一斤口糧的,就是你也知道,你小弟和小妹還上學呢。一個人就那麼兩斤細糧不夠他們嚼穀的,不能讓他們天天啃地瓜,總得帶夠細糧。我就想著,咱們在家裡,吃啥不是吃啊,粗糧就挺好的。把全家細糧都湊起來支援他倆免得在學校裡寒磣丟人。”
她說得舒坦,便覺得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老三,你沒意見吧?”
韓青松點點頭,“娘,我沒意見。”
老太太哼了一聲,頓時得意萬分,恨不得林嵐在跟前自己狠狠啐她一口,讓她看看兒子是自己的,還是先緊著弟弟妹妹的。
誰知下一刻,韓青松道:“就是晌午那會兒老支書已經給立了戶口,戶口本、糧油本都分好了。支書大爺說,明天晚上下工就來給主持分家……哎,娘,你別生氣……”
第23章 親一下&來錢
“老三, 你這是要氣死親孃啊——”老太太伸著胳膊就要去扇韓青松。
韓青松趕緊扶住她的手臂,“娘,你別動氣, 小心腰。”他扶著老太太坐回炕上。
老韓頭讓老婆子別出洋相了, 趕緊坐下說正事。
以前整天拿著三媳婦兒說事兒,現在三媳婦兒好了,她倒是要作出花兒來。
老韓頭雖然之前聽大兒子說過, 卻也沒料到三兒子居然會主動請gān部來主持分家,按照他對自己兒子的瞭解,那是爹孃說啥就是啥的。
比如說分家, 老韓頭覺得自己不能虧待三兒子, 就算老太太摳搜, 他也得給三兒子爭取糧食和錢的。
只是沒料到三兒子竟然直接找了老支書,哎, 兒大不由爹孃啊。
想想兒子以後轉業回家,要和老婆孩子過一輩子, 自然該為他們著想,也是應該的。
自己不也是如此的嘛。
想通了,老韓頭也只是略一失落,就接受三兒子改變的這個事實。
再想想三媳婦兒如今不尋死,是個好好過日子的樣兒,跟人也能好好說話,又覺得日子有盼頭的。
“這樣也好,等分了家還是一家人, 兄弟別生分,要互相扶持。”
韓青松點頭,“那自然的,爹放心。”
韓二哥早把林嵐不過日子,分家第一頓就韭菜炒jī蛋還加那麼多油的事兒添油加醋地給家裡人說了,老韓頭覺得兒媳婦兒不過日子,老太太卻覺得這是跟自己示威呢!
越發恨得牙根癢癢。
這會兒兒子都不聽自己話,韓老太太有一種紅軍剛走鬼子就打進來的感覺,暗無天日。
“哼,放心?就她那樣的,我們怎麼放心?攪和的全家不安寧。”
“娘,已經分家,不會了。”韓青松說。
韓老太太氣得越發哼哼,韓二嫂趕緊道:“娘,戶口分出去也不耽誤往家jiāo工分和糧食,老全家就是分了家,兒子們把工分上jiāo。俺們的可都在公中呢。”
韓青松:“這個可以請老支書來幫忙立個規矩。”
“立甚麼規矩?我說的就是規矩,分家還用找甚麼gān部?還不夠丟人的啊!”韓老太太氣急敗壞地喊,她說分家不分戶口,他早早找了gān部。她說把工分錢糧jiāo家裡來,他又找gān部立規矩。
這分明就是想給她立規矩,記恨她呢。
老太太簡直要氣炸了。
韓青松道:“爹,老支書找你說說話,我先回去收拾一下,院牆還沒收拾好。”
他一直抽空休整小院周圍的空閒地方,還有院牆雖然壘起來,也得那東西擋一下,等以後買了瓦來蓋蓋,否則容易泡壞。
等韓青松一走,韓老太太又要開始哭兒子不孝,老韓頭有些不耐煩,“行啦,兒子結婚一窩子孩子,該分家就得分家,都擠在一起住不開還起齷蹉。”
“那養老的事兒不得說好?就算沒津貼,以後工分也得往家jiāo。”老太太說得理直氣壯。
老韓頭兒卻不順著她,“再說吧,兩口子五個孩子,能養活一家子就不錯了。”
要是沒有以前那麼多津貼,老三家的養孩子都困難,更何況兒媳婦兒還想讓孩子都上學。
一家子一個孩子上學都折騰不開,更別說五個。
老韓頭兒不贊同,但是也不想招人煩,等他們吃不起飯就知道厲害。
再說孩子是不是學習的料還得上學才知道。
老太太不同意,“那金寶和金玉還上學呢,總得有錢……”
老韓頭:“他倆也好畢業找工作,花不多少錢……”
“怎麼花不多少錢,這學費雜費還得買書本吃飯穿衣服,還有找工作不得託關係……”
不等老太太說完,老韓頭把臉一拉,“這家裡的孩子飯都吃不飽,一個個跟小叫花子似的,你還把妮兒打扮花枝招展gān嘛?那可是作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