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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青松手臂一伸，攬著她的腰往外走，“先散步。”\n
半個小時，兩人從外面回來，期間還去歌舞團悄悄看了一眼。小旺和三旺跟呂團長等人在吃飯，小哥倆乖乖的，和周圍人有說有笑，看起來輕鬆又歡樂。\n
回來林嵐就往審問室湊，祁鳳波已經回去，現在羅海成正帶書記員審問潘士農。\n
本來他以為有祁鳳波的訊息，可以輕鬆撬開潘士農的嘴，問清楚他為甚麼要對韓青松出手。\n
可潘士農顯然沒那麼容易妥協，翻來覆去就那句話，“我就看不慣你們公安、民兵，都是些欺軟怕硬的東西。”\n
羅海成冷笑一聲，“你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那個，韓局長從農村義務兵靠著流血拼命換來的連長，換來的轉業當局長，你敢跟他動手，誰給你的膽子？”\n
潘士農微微低下頭，“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只看制服。”\n
林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撒謊！他之前和羅海成對峙，絲毫不見躲閃，這會兒他卻低頭。這說明他知道韓青松的身份，他甚至……有點心虛，也許因為知道韓青松和他憎恨的那些人不是一路人？\n
林嵐撓了撓韓青松的手心。\n
他低頭看她：“嗯？”\n
林嵐：“三哥，我能和他說說話嗎？”\n
韓青松蹙眉，“不行，危險。”\n
“你不是說他沒有危險嘛，你和羅海成在外面，沒事的。你看他還銬著呢。”林嵐微微仰頭看他。\n
韓青松垂眼看著她，她這樣仰頭朝他笑的姿勢，讓他只想親她。\n
林嵐：“不說話就當你答應。”\n
“我剛才說不行。”韓青松堅持。\n
“三哥，你看啊，我是宣傳辦的？我們宣傳辦的工作就是配合政府宣傳一切可宣傳之事。保護婦女兒童、好好種地不耍錢、夫妻和睦不家bào、認真工作別小偷小摸，這些都在我們宣傳範圍內。我們宣傳也不是閉門造車啊，也得有案例學習，是。”\n
韓青松神色略有鬆動：“我和你一起。”\n
“那可不行。”林嵐低笑：“你那麼嚇人，他看你一眼就不敢說話啦。”\n
林嵐拉著韓青松走到門旁，“你在這裡也能看到聽到，沒甚麼啦。”\n
現在公安局沒有搞心理諮詢的，對嫌疑人自然也沒那麼多想法，都是直來直去地審問，無形中會讓人崩潰或者抗拒。\n
心理素質差的，就崩潰，心理素質好的，會越來越堅qiáng抗拒，覺得公安也沒法奈何自己的。\n
韓青松沉思一會兒，點點頭，“等會兒。”\n
他讓林嵐等著，他朝著羅海成招招手。\n
羅海成讓書記員待著，他出來，“韓局？”\n
韓青松吩咐一下，羅海成愣住，看向林嵐：“嫂子？”\n
林嵐朝他笑。\n
羅海成知道韓青松安排好，也不多說，他去找一根結實的繩子，直接把潘士農的雙腳綁在桌椅的腿上，雙手改成朝前銬著。\n
潘士農不知道他搞甚麼，卻也不問，就那麼老實地任由他擺弄。\n
羅海成對書記員道：“只管記錄，別說話。”\n
書記員點頭：“行。”\n
然後他就看著林嵐走進來，書記員擦了擦眼睛，驚訝地看著林嵐。\n
林gān事咋來了。\n
林嵐笑了笑，“我們宣傳部有很多宣傳任務，我過來諮詢諮詢，收集點材料。”\n
她在書記員旁邊坐下，身體放鬆靠在椅背上，朝著對面的潘士農笑了笑，“你好。”\n
潘士農面色yīn鬱，目光yīn沉，看著眼前這個面板雪白模樣俊俏的女人，她雖然美卻並不凌厲，相反她的笑容讓他心裡油然而生一種好感。\n
他盯著林嵐直直地看，她卻從容淡定，不閃不避，不害羞不畏懼。\n
他那樣惹得書記員不高興，我們韓局媳婦兒是你能看的嗎？\n
他剛要說話，林嵐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出聲。\n
書記員只得低頭看本子，尋思我記錄啥啊。\n
林嵐開啟自己的本子，翻到寫了半頁字的地方，上一次記錄青石公社童養媳、早婚等一些情況。\n
潘士農一直盯著她，看她動作從容地旋開筆帽，套在鋼筆上，然後低頭寫字。\n
林嵐寫下倆字，似無意地瞥了潘士農一眼：“姓名。”\n
書記員警告地瞥了潘士農一眼，之前他們來問話，每一次都要問一遍名字，這個潘士農很不配合，開口就來一句：“你們聾還是記性不好？問過多少遍了？”\n
誰知道這一次他老老實實地開口：“潘士農。”\n
林嵐眼睫垂著沒動，又問：“年齡。”\n
潘士農看她不寫不看自己，只管問，猶豫了一下，“26。”當地人說年紀都是虛歲。\n
林嵐笑了一聲，“比我還小，結婚了嗎？”\n
潘士農：“……沒。”他立刻有點迷惑，不知道為甚麼問這個問題，畢竟之前公安翻來覆去地問為甚麼、誰教的。\n
林嵐抬眼看他，眼中有驚訝，“沒？”鄉下人結婚都早，二十歲以內結婚的是大多數，過了二十歲就算晚的。\n
她扭頭問書記員，“小張，你多大？”\n
小張臉都紅了，“24。”\n
林嵐知道小張有個兒子，她笑道：“喲，挺年輕啊。你孩子是不是都兩三歲了？你們城裡人都晚婚，我們鄉下人才早婚，你咋這麼早就有娃了？”\n
小張低頭撓了撓後腦勺，避開潘士農的眼神和林嵐jiāo換個眼神：林gān事，你這是gān啥，咋笑話上俺了。\n
林嵐又看向潘士農：“咱們鄉下人一般都早婚，你是咋回事？家裡窮說不起媳婦兒？”\n
她看潘士農穿得不突出但是也不差，黑布棉襖棉褲，本白色的裡兒，沒有補丁，門襟還是手縫的盤扣，針腳細密，針線活兒還是不錯的。\n
潘士農瞥了她一眼，視線就落在她拿鋼筆的手上，“不算窮，就沒人看上俺。”\n
那雙手不像gān粗活的女人那麼粗糙開裂，也不是不gān活的人那麼嬌貴，纖細白淨的手指上還有一個小刀口，估計切菜的時候劃傷的。\n
不知道為甚麼，他就想起自己藏著的那把刀，她要是用那把刀，估計能把手指頭切下來。\n
他眉頭下意識地擰起來，有些不想看到那樣的畫面。\n
他又聽那女人笑道：“你長得也還行，也能gān活兒，咋會沒人看上？還是出不起彩禮，要不就是你脾氣不好，打女人？打女人那可不行。”\n
“我從來不打女人！”潘士農立刻反駁。\n
林嵐盯著他，“你看，那就是窮，不捨的出彩禮，你還想一分錢不出就娶媳婦？”\n
潘士農：“我也不窮，兩鉤子布二十塊錢還是出得起的。”\n
“那可怪了，你也不醜不窮不打女人，不是城裡人晚婚，你大年紀沒媳婦兒，是為啥？你娘不想抱孫子？是你娘不准你娶還是你不聽你孃的話？”\n
潘士農可真沒想到公安局還有女人管結不結婚的事兒，原本自己打定主意不開口，翻來覆去一句話對付的，哪知道突然出來個女人，一下子把心思給打亂了，想不理睬又忍不住。\n
“是、是俺不想娶。”\n
林嵐心裡鬆了口氣，他自己說了實話，她做出一副不信的表情，“我可真不信，有男人不想娶媳婦兒的？那傻子都想找個媳婦兒過日子呢。”她扭頭朝著書記員笑道：“是小張。”\n
小張：“……”我又不是那個傻子，我咋知道。\n
看到他吃癟的樣子，林嵐笑起來，對面的潘士農也沒控制住笑了起來，一出聲立刻意識到不對，咳嗽一聲低眼繼續看林嵐的手。\n
她的手可真好看，細細白白的，和他侍弄的青蔥的蔥白一樣。\n
他下意識地握住了自己的拳頭。\n
林嵐對潘士農道：“你別緊張啊，我們宣傳隊有任務，就是問問寫點資料甚麼的。來，你給我講講你是為甚麼不想娶媳婦，普婚普育也在列呢。不允許未成年結婚，但是成年以後不結婚也不好。影響社會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