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所做的一切都無法傳達給從前的冬夏,他想自從前的冬夏身上所獲取的一切也無法得到。
終究落在手心裡都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鏡花水月。
而現在,鏡花水月也沒了。
黎清走到房門前時,已經知道里頭的冬夏正在gān甚麼。
——她好奇地將屋內的桌櫃都翻了一遍。
“……小心。”黎清扶住櫃頂一盆搖搖欲墜的靈植。
見到他突然出現,冬夏便收了手,道:“這些櫃子幾乎都是空的。”
黎清將櫃門合上:“你才剛來。”
“我又回想起些從前你我相處的事情,”冬夏又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奇怪?”黎清幾乎鸚鵡學舌。
“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域至尊,而我只是一名凡人,”冬夏比劃了一下兩個相差許多的高度,“這段關係中,本該你才是主導的那一方,而我是擔驚受怕的那一方,可從我的記憶中來看卻全然相反,這難道不奇怪嗎?”
黎清抿了抿嘴唇:“因為……”
“因為你喜歡我?”冬夏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打斷黎清,“但記憶中我們是‘兩情相悅’不是嗎?”
黎清無言以對。
“你對我實在太……”冬夏停下來思考了一下,“輕拿輕放、無微不至。這勁頭簡直就跟你沒了我就活不下去一樣。若你知道我也願意對你許下終身,就不該如此不安。”
“若沒有你,我確實活不下去。”黎清低聲道。
冬夏愣了愣,臉上有點兒愕然,顯然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但旋即,冬夏便再次搖頭:“這便讓我生出了一個猜想來,你想不想聽?”
“……不。”
冬夏哪裡理會黎清的拒絕,她直白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裝的、我不喜歡你,但你選擇視而不見?”
黎清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回答這個過於尖銳、直指真相的問題。
兩人之間的距離此時只半尺不到,冬夏也沒有要退開的意思,她抬頭看了黎清一會兒,反倒邁近一小步將這段距離再度拉近。
黎清繃緊全身,已經不必低頭便能嗅到她口中甜美的糖果香氣。
片刻後,冬夏卻只是伸手摸了摸黎清的心口。
身為修士,黎清再清楚不過自己的心臟正在瘋狂鼓譟,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冬夏彷彿收集完了甚麼證據似的收回手,輕輕哼了一聲便從黎清的臂彎底下轉身離開:“喜歡一個不喜歡你的人難道不會很痛苦?”
門口有人輕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祝音正站在門口,她對轉臉的冬夏露出和藹的笑容:“你醒了。身體可有甚麼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其他的倒是沒有,”冬夏揹著手無辜地搖了搖頭,“和黎清在一起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這點算不算?”
立在祝音身後的楚靈大氣也不敢出,只悄悄地看了一眼黎清,便晃眼從他身後瞥見一點叫人心頭髮冷的銀白色。
——那是黎清身後櫃上的靈植從葉尖開始凝結上一層寒冰。
作者有話要說:靈植:當時我害怕極了QAQ
*
大家六一快樂!永遠都是小朋友~
第21章
“從前的事情你既然還記得, 應當沒甚麼問題。”檢查過後,祝音笑著道,“你最近多花些時間和黎清說說話, 便會逐漸好起來了。”
冬夏抬頭看看祝音,又看看楚靈, 最後又看向黎清,笑了一笑:“行。”
即便真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祝音大抵也不會說。
這三個人是一家,她是那個外人。
祝音看過冬夏的身體狀況便起身離開,走前溫和地喚了黎清出去說話。
楚靈留在房內, 神情看起來有些遲疑。
冬夏善解人意地詢問:“楚靈師姐有話想問我嗎?”
楚靈搖了搖頭,又不自覺地咬了下自己的嘴角。
美人就連蹙眉也比旁人好看兩分,冬夏嘆息地想著, 再度開口勸道:“直說吧。”
——真奇怪, 黎清也是美人, 還長得正中她下懷,怎麼對著黎清時就一點兒不想心軟?
楚靈躊躇片刻, 在冬夏誠摯的注視下流露出些許的愧疚。
冬夏將這一絲情緒收入眼中, 眉梢微動。
楚靈有甚麼好對她愧疚?
楚靈最終還是沒有將心中疑問說出口, 沉默著再度搖頭,確認過冬夏全身並無痛楚後便說還有事要辦匆匆離開了。
“……山下的白糖桂花糕,我下次給你帶來。”臨走時, 她這麼對冬夏承諾道。
冬夏揮揮手將楚靈送走,收起笑意托腮在房間裡呆坐了一會兒。
——當然有甚麼地方不對勁了。
不如說,自她醒來之後的一切,全都不對勁。
黎清不對勁,楚靈不對勁, 祝音是他們中看起來最正常的一個,但冬夏本能地也將這位黎清和楚靈的師叔懷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