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夏緊趕慢趕上前兩步才將小姑娘接住,摸了摸她的腦袋便往自己身後推去。
“小丫頭片子想拐走我家么妹?”青年上前一步,惡聲惡氣地威脅,“光天化日之下——”
“光天化日之下,在還有修仙宗門看管的城鎮當中,你們就想拐賣我家妹妹?”冬夏立刻搶白,她脆聲道,“我家妹妹全名叫甚麼,住在甚麼地方,生辰幾何,你答一個上來試試?若是答不上還要糾纏,我可這就要去白樓裡喊人來了。”
冬夏所說的白樓,便是她剛剛跑出來的地方,比甚麼城主府都來得管用。
兩名青年聽她說得這般理直氣壯,躊躇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咬牙切齒地怒目而視:“算你個丫頭片子厲害!等著瞧!”
兩人拋下狠話便一道匆匆離去,冬夏不敢疏忽,緊緊握著小姑娘的手等到他們身影消失,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冬夏姐姐……”小姑娘在她身後怯生生地喚。
冬夏含笑轉頭摸了摸她掙扎亂了的頭髮,gān脆彎腰將小丫頭抱了起來:“沒事了,告訴姐姐你叫甚麼名字,姐姐送你回家?”
“我、我……”小姑娘囁嚅了會兒,陡然抱住冬夏的脖子嚎啕大哭起來,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整張臉都哭得通紅。
冬夏沒了法子,想她也是被嚇得狠了這會兒才敢發洩出來,便抱著她一路慢慢往回走,邊耐心地拍著她的背脊小聲安撫。
小姑娘哭著哭著,就趴在冬夏肩頭睡了過去。
六七歲的小姑娘不算太重,但抱久也是件體力活,冬夏半路便手痠得不行,在路邊停下來休息了一會兒。
她本想叫醒小姑娘,看看那張慘兮兮的臉又有點捨不得,只好嘆著氣小心翼翼地換了一隻手。
天色已漸漸暗沉下來,冬夏望了一眼白樓的方向,決定儘快趕回去。
方才那兩人敢堂而皇之地在城中行拐賣之事,最後還甩下狠話,說不定便是背後有人才肆無忌憚。
即便黎清這時候還沒回來,白樓也是這城中最安全的地方。
冬夏倒並不太擔心自己的安危,她擔心懷中的小姑娘再度遭受甚麼危險。
短暫休息片刻後,冬夏便重振旗鼓再度朝白樓趕去。
越是快步行走,她越是覺得自己身後有人悄悄尾隨。
這感覺玄之又玄,像是一中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冬夏不敢回頭,腳步匆匆,背上汗毛根根豎起,渾身炸了一身jī皮疙瘩。
她的視線在街上反覆掃視,試圖找到點甚麼——隨便甚麼,只要那是能讓她借力的東西就行。
潛伏在暗處的爪牙彷彿一雙毒蛇的眼睛緊緊鎖定冬夏,令她毛骨悚然。
在背後冷意幾乎如同寒芒扎背般讓冬夏感覺到疼痛的那瞬間,冬夏終於看見了一道說熟悉不熟悉、說陌生不陌生的背影:“譚師兄!”
被叫的人疑惑地轉過頭來,見到冬夏的臉時頓時毫不掩飾地皺起了眉:“已入夜了,你怎麼還在外面?”
——正是今日早些時候提議要清空酒館的那名主事弟子。
“城中風景好,多走了些地方,沒想到天黑得這麼快。”冬夏掛起笑意同他套近乎,“這才匆匆往白樓趕——對了,這孩子是走丟的,夜都深了,明日我再將她送回家去,今日便也宿在白樓裡,可以嗎?”
“仙尊若沒意見,自然可以。”主事弟子語氣生硬地道,“城中有宵禁,你儘快回樓中。”
“那就好,黎清肯定聽我的,”冬夏笑盈盈道,“那就多謝譚師兄。”
主事弟子狐疑地注視了冬夏片刻,轉身擺了擺手示意她儘快離開。
冬夏含笑朝主事弟子頷首,同他錯身而過時,面上雖然仍帶著笑,手掌心裡已經捏了一簇冷汗。
上前打招呼時她還沒想太多,可在見到這位顯然對自己地位非常在乎、喜歡在身後帶著一幫地位比自己低的弟子撐場面的主事弟子居然是孤身一人時,便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城裡既然有宵禁,他為何一個人悄悄出來?
雖然只是兩三句話的jiāo鋒,冬夏還是將黎清拉出來當了大旗,刻意表現出了幾分和黎清的親密。
無論這城裡有甚麼勾當在進行,黎清對這些人的震懾總是真的。只要他們害怕敬畏黎清一分,用黎清來當護罩便安穩一分。
同譚姓弟子道別後,芒刺在背的感覺消失了。
冬夏得以安全地回到白樓,而後發覺門口居然換了兩個守門弟子,同她剛才出去時不一樣了。
“黎清回來了嗎?”她詢問新來的二人。
兩人恭恭敬敬對她行禮:“仙尊尚未返回。”
思及黎清明明在紙條中是隻需片刻的意思,冬夏疑惑地擰眉:“一次也沒回來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