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玩”、“還敢狡辯”、“回家教訓你”。
這本該是很尋常的兄長教訓調皮妹子場景,可冬夏就是不知道心中何處被觸動了下。
街上行人們偶有朝他們投去注意目光的,在聽見青年的教訓之語後便又見怪不怪地將視線收了回去。
小姑娘委屈的目光左右環顧,像是要找一個能幫她說話的人,可終究沒能找到,被兩個人高馬大的青年挾在當中一路遠去。
冬夏立刻轉身下樓,在門口匆匆對穿著門派制服的弟子道:“若是黎清回來,跟他說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兩個弟子古怪地對視了一眼,還沒說話,冬夏已經像一隻敏捷的小鹿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小跑著去追方才的小姑娘和那兩個青年了。
一名弟子還想去攔,被同門抓著手臂阻止了:“她自己要出去,你管這麼多gān甚麼?咱們城裡還能叫她出甚麼事?”
“可畢竟是仙尊帶來的人……”
攔人的弟子不屑地笑了笑:“一個凡人,在仙尊眼裡和貓貓狗狗沒有分別,不過就是順手一救罷了。”
心中有一道聲音在催促她“快點、再快一點,不然就來不及了”,冬夏根本不敢緩下腳步,一路從人群中狂奔穿梭,直到見到那三人呈一個“凹”字型的背影才放下心來。
追逐的過程中,她已經不知不覺離開了最繁華的地段。
哪怕對這城鎮不熟悉,冬夏也能猜想再拖延下去只會周圍人煙更加稀少。
於是冬夏緩了緩呼吸,掛起甜美的笑容上前兩步,假裝驚喜地揚聲喊道:“前面的人是不是盈盈?”
被兩名青年挾在當中的小姑娘驟然回頭看向了冬夏,一雙張皇的杏眼中露出求救之意。
*
黎清迴轉的時候,房中已沒有了冬夏的身影。
他並不意外地在室內停留片刻,指尖輕輕撫過冬夏方才飲茶用過的杯沿。
冬夏逃走也沒用。
別說這一個城,哪怕她逃到仙域的另一端,黎清的氣機也遠遠鎖定住她的行蹤。
黎清取出白玉羅盤檢視,指標的方向堅定不移地指著北面,同他鎖定的冬夏位置是同一處。
冷白手指一蓋便將羅盤收起,黎清轉身出了房門,順著冬夏剛才的路徑下樓出門。
門口弟子忙不迭地向他行禮:“見過仙尊!方才您帶來那個凡人說有事需要自行出門,不必通知您。”
“你們本該攔住她。”黎清淡淡道,“她柔弱無力,碰見歹人如何自保?”
攔人的弟子登時冒出了冷汗:“是晚輩疏忽,仙尊恕罪!”
“看服飾,你是內門弟子。”黎清看了他一眼,“……但更適合去外門磨礪一陣。”
弟子面露驚恐之色,腳下一晃軟倒在地。
他好不容易熬入內門,可黎清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便能一腳將他重新踢回不受重視的外門。
邊上的弟子憐憫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同門,慶幸於自己沒有和他說一樣的蠢話。
再怎麼是個平平無奇的凡人,也是仙尊帶在身邊的。
哪怕真是隻貓貓狗狗,仙尊的玩物也比一般修真者地位高得多。
“仙尊,冬夏姑娘是往那邊走的,我看她行色匆匆,應當是真有急事,因此才沒有阻攔。”還站著的守門弟子立刻亡羊補牢。
黎清轉臉往他指的方向看去,面上喜怒不辨,眼神幽深似黑淵:“我知道她在何處。”
天涯海角,仙魔兩域,他隨時能將冬夏帶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冬夏:為甚麼追我!!!(bào露年齡梗)
第6章
“你是盈盈吧?”冬夏含笑往前走了兩步,“我是冬夏姐姐呀,去年我還帶你偷偷去喝紫霜酒呢,你忘啦?”
“姐姐!”小姑娘頓時哭了起來,她扭動肩膀想從兩名青年的桎梏中掙脫出來,“姐姐救我!我不認識這兩個人,他們非說是我哥哥要帶我走!”
不祥的預感被確實認證,冬夏心中立刻一沉,她收了笑意對兩名青年道:“這是我表家妹妹,怎麼從沒見過親戚裡有你們這兩個哥哥?”
“什、甚麼盈盈!”其中一人怒喝道,“這是我家么妹,天天不幫家裡做工跑出去瞎玩,就是欠收拾,不想回家,才扯這些有的沒的!”
“我是盈盈,我就叫盈盈!”小姑娘大哭起來,“你放開,我要我姐姐!”
雖然此處行人不多,但這不小的動靜還是頓時吸引了幾道好奇的目光投來。
青年被小姑娘連打帶踢了幾下,面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恐嚇道:“吵甚麼!回家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原本一聲不吭的小姑娘卻不再同剛才一樣乖順,掙扎中一口咬在青年手上,趁他吃痛的機會飛奔而出,卻腳步踉蹌,跌跌撞撞地朝冬夏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