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守門弟子對視了一眼,道:“不曾見過。”
冬夏只得應了下來,又向他們解釋過懷中小姑娘的事情,再要了些熱水、吃食和孩童的衣物。
出乎她意料的是,新來的兩名守門弟子意外地好說話,用了些術法便輕而易舉地飛快倒騰出一大桶的熱水、送到了她房中。
回到這房間裡,冬夏才放鬆了些,叫醒了小姑娘。
小姑娘醒來時一雙眼睛都是紅腫的,像只受驚的兔子,見到冬夏便立刻蹦到了她身上,沙啞地喚道:“冬夏姐姐。”
“沒事了,你在這裡沒人敢動你。”冬夏溫和地安慰她,“今天太晚了,明天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我……”小姑娘抽了抽鼻子,怯生生道,“我是離家出走的,我家不在這裡。”
冬夏倒了熱水給她,哄道:“那你知道你家在甚麼地方嗎?能不能叫你家人來接你回去?”
小姑娘低下了頭去,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我家裡人不要我了。”
冬夏心裡一軟:“怎麼會呢。”
“我不是他們親生的孩子,也不能修煉,他們就不要我了,還說要生一個新的孩子。”小姑娘抽噎起來,“我跑出來後就被那兩個壞人抓住,他們說,要把我送去賣掉!”
冬夏無法,只得又哄了她一回,彷彿有用不盡的溫柔耐心。
等小姑娘終於平靜下來後,她羞答答地告訴了冬夏自己的真名:“我叫殷秋水。”
“肚子餓了吧?先吃飯好不好?”冬夏順了順小姑娘哭得帶了cháo氣的鬢髮,“吃了飯再洗個澡,有甚麼事情,晚上再和姐姐一一細說。”
殷秋水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好,便朝冬夏張開了手臂要她抱。
這幾步路她也不是不能走,可見小姑娘眼底帶著試探希冀,冬夏便沒能拒絕,抱著她從chuáng榻到了桌邊吃飯。
等晚飯過後,冬夏又少不得帶著小姑娘洗澡。
修仙之人似乎身不染塵,便也不必進行這些繁瑣的熟悉過程。
不住在城鎮裡的晚上,冬夏總覺得渾身不舒服,還是黎清用法訣替她做的清理。
當能有熱水能舒舒服服泡上一場的時候,冬夏總歸是不會吝嗇自己的。
入浴之前,殷秋水將脖子上戴的一塊金屬片摘了下來,鄭重地塞進冬夏手裡:“這個能叫人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我就是靠這個從家裡跑出來的,不過要是叫人碰到身體,就不管用了。”
冬夏看了一眼,笑道:“倒也jīng致。”
殷秋水眉開眼笑:“那就送給姐姐當謝禮啦。”
冬夏:“……”這也太大方了,一定也是個大家族裡跑出來的。
見殷秋水大有“你不收我就哭”的架勢,冬夏只得暫且收下金屬片,預備等著將小姑娘送回家去的時候一道送回。
兩人進了一個浴桶裡,將小姑娘黑亮的頭髮都洗淨梳順了之後,冬夏才輕吁了一口氣:“好啦,gāngān淨淨,香噴噴的。”
——還好這是個還算聽話的孩子。
不知道為甚麼,冬夏總覺得自己從前似乎帶過一個十分不聽話的崽子,總要打一頓才能老實上三天。
聞言,小姑娘立刻嘩啦啦地從浴桶裡轉過身來,沒有安全感地往冬夏懷裡鑽,幾乎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想到小姑娘今天差點因為離家出走被人拐賣,又是這麼小的年紀,冬夏寬容地將她抱入懷中拍了拍。
“冬夏姐姐身上的這個我見過。”殷秋水突然道。
冬夏垂下眼去:“我身上的甚麼?”
“就是這個。”殷秋水用手指了指冬夏側腰,“這個記號一樣的東西,我在想帶走我的那兩個人身上見過的。”
冬夏倏地坐直了身體:“真的?”
早在第一次沐浴的時候,冬夏便發現自己身上長著一塊胎記模樣的東西。
就形狀來看,似乎像是一朵紅色的花,花瓣花萼都清晰可見。
冬夏起初以為是刺青,認真摸過後才發覺並不是,便以為是天生的胎記,便沒有對黎清提起。
不提的另一個原因也很簡單,冬夏每每觸控它都覺得心中帶著反感,更不想被他人看見,自然不願意對黎清提起。
但若是有人擁有和她相似的記號——這或許可能根本就不是甚麼胎記!
“嗯。”殷秋水認真地點頭,又揪著眉頭仔細地回憶了片刻,才道,“但他們的記號不在這個位置,而且顏色和姐姐的不一樣。我太害怕了,只能想起來這些……”
“已經很多了。”冬夏摸摸殷秋水的頭髮,將重新靠過來撒嬌的小姑娘抱住,稍稍往後仰了仰頭,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的呆。
等夜深將殷秋水哄睡以後,冬夏將錢多多給的令牌揣進懷裡,再將殷秋水給的金屬片往脖子上一掛,毫不猶豫地再度出了白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