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江淮嶽放下手裡的茶杯,看了周沫兒一眼,初冬會意揚聲道:“進來。”
剛剛的溫柔女子進來,後面跟著幾個小丫頭,手裡都端著托盤,上面的東西樣樣jīng致美觀,不等她一一介紹,江淮嶽胡亂選了個jīng巧的壽屏,上面繡了松柏和仙鶴,寓意深長。
“送到鎮國公府去。”
溫柔女子一笑,有些慡利道:“公子放心。”
剛剛送東西進來的小丫頭都魚貫而出。
“敢問姑娘,剛剛那位小姐,她去了哪?買了些甚麼東西?”江淮嶽摘下手裡扇子上的扇墜,那是一塊小小的暖玉,因為太小,不好做別的,才做了個扇墜。
扇墜遞到溫柔女子面前,她不急著接,笑道:“奴家煙蘿,公子稱呼名字就是。至於公子的問題,奴家不敢隨意透露。”
江淮嶽眼裡閃過諷刺,道:“你就告訴我她去了哪?這個東西就是你的。”
煙蘿不在意的一笑,接過扇墜道:“公子不妨去二樓碰碰運氣。”
這意思就是蕭靈薇在二樓,二樓是賣衣服布料的地方。
三人下樓,到二樓轉彎處時江淮嶽一收摺扇,道:“今日本公子心情好,賞你們一套衣服穿。”
見他如此,周沫兒只好配合道:“多謝世子。”
初冬早在剛才江淮嶽問起那小姐時就明白,世子看上人家了。
也道:“奴婢多謝世子。”
周沫兒跟著江淮嶽進了二樓,心裡怨念,江淮嶽自己想進來,說自己買衣服不就好了,非得扯出丫鬟來,過會兒蕭靈薇看到,又該……到時候自己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她卻沒想到,江淮嶽這種身份的人,怎麼會穿外面買的衣服,買布料還差不多,為了給這些主子做衣服,鎮國公府專門養了一群繡娘。
又被一個妙齡女子帶進了房間,問清楚是給周沫兒兩人買衣服,那女子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周沫兒想發火。
不過,衣服真心漂亮,一套桃紅色散花裙和一套粉紅色散花裙,花紋一樣,顏色不一樣,初冬剛剛有點沮喪的心情在看到這衣服的時候就好了,率先選了粉色,周沫兒就要了桃紅色。
衣服好了,江淮嶽眼裡閃過不耐,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問:“剛才上樓的小姐在哪間房?”
這回順利許多,江淮嶽滿意的去了隔壁屋子門口,有些緊張的整理下衣襟,才開啟摺扇,看向周沫兒,這回周沫兒懂了,上前一步敲門。
開門的是香柳,看到是江淮嶽,馬上變臉道:“江世子,你到底找我家小姐做甚麼?”
她剛剛在樓下其實是著急了,看江淮嶽的身份和衣著打扮也不像是登徒子,再說,她家小姐的身份一般的登徒子也不敢上來。這會兒她反應過來,還是謹慎的問道。
“讓他進來吧!”蕭靈薇吩咐道。
江淮嶽神色一喜,擠開香柳就進門去了。周沫兒嘴角抽抽,這在以前,江淮嶽絕對做不出這種失禮的事情。
無奈跟著進去。
“靈薇……”
江淮嶽話一出口,就被蕭靈薇手勢打斷。
“鎮國公世子,我們沒有那麼熟,還請叫我蕭小姐,畢竟閨名不能隨便被外男知道,我以後還得嫁人呢。”蕭靈薇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身上新換上的衣服。
她向來不買衣服,只買布料,不過今日煙蘿勸她試試這件,她才勉為其難。試過之後覺得不錯,正打算買下。
她說的漫不經心,江淮嶽卻神色痛楚,眼神哀傷道:“靈薇……”
見蕭靈薇神情冷漠疏離。
忙改口道:“蕭小姐,你又何必說這話來讓我傷心?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們明明……”
蕭靈薇再次打斷他的話。
“江世子,我們甚麼關係?說幾句話而已你就傷心?再說,你不是有紅顏知己?還帶她們來玲瓏閣。”
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到規規矩矩站在一旁把自己當做隱形人的周沫兒,還有離江淮嶽有些近的初冬身上一掃。
周沫兒覺察到這目光,心裡嘆氣,蕭靈薇越是這樣,自己回去日子就越不好過,目前看來江淮嶽對自己似乎只是厭惡,比起初chūn初冬甚至還要好些,但是再這樣下去,保不齊哪天江淮嶽就拔掉自己這根刺了。
再遲鈍的人也知道這兩人之間有問題了。
初冬也往周沫兒的方向退了退。
“靈……蕭小姐,我跟她們沒關係,以後也不會有,你放心,以後我……”江淮嶽話沒說完,就被蕭靈薇冷淡的眼神打斷。
就見她冷笑一聲,道:“江世子,別以為你身份夠高,就能在破壞我的名聲,我們不過在幾次宴會上見過幾次面,你說得怎麼像我們已經私定終身一樣。告訴你,你好好記住,我們不熟。”
說完,她轉身出去,裙襬旋轉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身形纖細,蝴蝶般飄出去了。
江淮嶽在位子上坐了許久,才道:“我們回去吧!”
一路沉默的下樓出門,上了馬車。
後面的一架青棚馬車上下來一行人,前面的藕荷色百褶裙,外罩一件冰藍色披風的中年夫人眼睛望向晃動的馬車簾子,激動的問身邊的嬤嬤:“剛剛那個姑娘,你看到沒?”
“甚麼姑娘?夫人,該進去了。”嬤嬤看了看天色道。
“真像……”夫人喃喃。
嬤嬤嘆氣道:“夫人,哪能這麼巧?”
第6章
回到府裡,周沫兒和初冬都沒提起在玲瓏閣發生的事情。倒是初chūn初秋對她們兩人能陪世子上街很是羨慕,最羨慕的是兩人的新衣服,那可是羅錦,一套衣裙下來三兩銀,穿起來如花瓣散開,很漂亮,一般小戶人家的小姐都捨不得買的。
“初夏姐姐,剛才世子讓我告訴你,今日陪他去給老夫人請安。”一個小丫頭在小廚房外面道。
周沫兒疑惑,一般請安江淮嶽都帶著翠柏他們去,丫鬟一般是不出院子的,今日為何又要叫丫鬟一起?
不過,丫鬟是不能拒絕的。
周沫兒跟在江淮嶽後面這樣想到。轉過抄手遊廊,穿過內外院中間的園子,周沫兒一路低頭,從不東張西望惹麻煩。當然在鎮國公府裡,除了鎮國公夫妻和老夫人,也沒有人能找世子身邊丫鬟的麻煩。
迎面走過來兩個人,周沫兒抬頭餘光掃一眼,只見前面一人穿著半新的淺青色長袍,半新的衣服奇異的被他穿出一股飄逸的味道來。外罩一件青色披風,披風上的白毛映得他的臉有些蒼白。五官jīng致,卻不會顯得女氣,嘴唇也有些不自然的蒼白,顯然還在病中。
周沫兒從記憶裡知道,他是鎮國公府的二少爺,鎮國公的僅存的庶子,江成軒。
“大哥安!”江成軒微微弓身,面色冷淡道。
“二弟,你身子好些了沒?自己要注意身體,多休息。”江淮嶽如一個真心疼愛弟弟的好兄長般殷殷囑咐。
“見過世子。”江成軒後面的隨從上前一步,弓身行禮。
“行了,好好照顧你主子,要還是這麼病殃殃的,拿你是問。”
這話說的凌厲,裡面的警告之意明顯。
周沫兒不知怎的覺得這話有點微妙,她忍住想要抬頭去看江淮嶽神情,微微一福身:“奴婢見過二少爺。”
“不用多禮。”gān淨的帶著磁性的聲音傳入周沫兒耳中。
四人一道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前。
裡面迎出來一個嬤嬤,一身深藍色普通的衣服,打理的gān脆利落。
“世子,今日這麼早,快進來等吧!”
又看向江淮嶽邊上道:“二少爺,您也進來等。”
“有勞了。”
江淮嶽抬步進去,江成軒微微點頭,那嬤嬤神色緩和了些。
周沫兒站在江淮嶽身邊,規規矩矩的低頭做謙卑狀。以前也就罷了,如今在老夫人面前,她可不敢隨意放肆。
老夫人是威遠侯的嫡女,嫁給鎮國公也算門當戶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