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國立國二百多年,重武輕文,這些爵位都是當初立國時,建下汗馬功勞的。
鎮國公府除外,還有一個禮國公,往下就是三侯府。
除老夫人的威遠侯和蕭靈薇的安遠侯府外,還有一個定遠侯府。
這幾個爵位均是世襲五代,伯府及伯府以下爵位世襲三代,別的爵位或獲罪收回或三代世襲後jiāo回朝廷,碩果僅存的就只一個武安伯,不過也是最後一代,眼看著就沒了。
周沫兒這一個多月來刻意打聽才知道這麼多。
這時,剛才的嬤嬤扶著一位身著暗紅色襖裙,頭髮花白的夫人走了進來,她一進來,江淮嶽和江成軒就起身行禮。
“祖母安!”
老夫人坐在上首,眉眼寬和,嘴角的皺紋弧度微深,顯然是個愛笑的老太太。
“起來吧!”
周沫兒餘光看到老夫人看向江成軒方向時,嘴角的笑意收了收,心裡有點嘀咕,難道她不喜歡江成軒?
“你們啊,不用天天來,該讀書讀書,該養身體養身體,特別是你,成軒啊,你得好好養著,該請大夫請大夫,藥也不要落下,你這個身子骨這麼弱,到時候哪家願意把閨女jiāo給你?”
老夫人不緊不慢的笑道。
看似是祖孫的玩笑話,周沫兒卻聽得遍體發寒,剛剛她明明看出來老夫人不喜歡江成軒,話裡話外卻處處透露出她很看重的意思,江淮嶽她就隨便提了一句,這樣的做法周沫兒有點疑惑,怎麼覺得怪怪的。
不過也只是一瞬,周沫兒就放下了。
“祖母說笑了,我身子不好,還是不要連累人家的好姑娘了。”江成軒笑道。
“老夫人,姑奶奶和表小姐到了。”嬤嬤進來稟告道。
見此,江淮嶽起身道:“祖母,我先去了。”
就見老夫人放下手裡的茶杯,笑道:“不忙,坐下,陪陪我老婆子。”
“外祖母安好。”清脆的聲音先飄進來,隨即一個粉色羅裙的身影就掠了進來。
這聲音一來,老夫人臉上的笑意遮掩不住的漫開。
“娘,別理這個皮猴,就會撒嬌賣乖。”一個身著大紅色繡芙蓉花紋的婦人也跟著進來。
這個就是鎮國公府的嫡女江語蓉了。
“小姑娘嘛,別拘著她,還是活潑些好。”老夫人對江語蓉說完這話。
看向抱著她手臂搖啊搖的趙如萱笑道“唉萱丫頭今日挺早啊!是不是看到你表哥來了才這麼早啊?”
老夫人說這話時,眼睛有意無意掃過江淮嶽,趙如萱不依的嘟嘴道:“外祖母……”
江淮嶽突然起身,弓身一禮道:“祖母,孫兒今日有事,先行一步,明日再來給祖母請安。”
說完,不等老夫人反應過來就出了門,周沫兒看到這些哪裡還能不明白?老夫人分明是要撮合江淮嶽和趙如萱。
如今江淮嶽正努力挽回佳人芳心,哪能受得了這個?
剛出門口,院門進來一行人,一對靛青色羅衣的夫妻倆,後面跟著一個十五歲左右的男孩子,一家人都衣服半新,有點瑟縮的模樣。
迎面看到江淮嶽臉色冷淡的出來,退到路旁。
“二叔,二嬸。”江淮嶽不甚在意的叫道。
“……世子回去了麼?”江yīn有點窘迫。
“大哥。”倒是後面的大男孩不卑不亢上前行禮。
周沫兒微微一福身。
江淮嶽可有可無的嗯一聲就走了。
他心情不好的一路急走,去了墨賢堂,門口的嬤嬤見到他,明顯親切許多。
上前迎道:“世子來了,夫人已經起了,正準備去和老夫人請安。”
江淮嶽神色緩和了許多。
進門後發現,屋子裡已經有幾個人,仔細看才發現是兩個姑娘,一個鵝huáng色裙子,一個淺綠色裙子,打扮都素淨,嬌怯的站在中間。
上首坐著的就是鎮國公夫人,她是武安伯的嫡女,本來她嫁到鎮國公府也算門當戶對,但是耐不住她家裡爵位最後一代,如果這最後一個武安沒有大功勞,那以後她家就是白身了。所以,說起來還是有些高攀的。
看到江淮嶽進來,她的臉上綻開笑意,道:“嶽兒來了,快過來坐。”
路過兩個姑娘時,她們都福身行禮“大哥。”
江淮嶽微微點頭,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怎麼不高興?”夫人笑問。
又看向站在中間的兩個姑娘道:“你們回去吧。”
“是,母親。”
等她們帶著丫鬟出去,屋子裡一下子空曠起來。
夫人一眼就看到江淮嶽帶來的周沫兒,她皺皺眉轉開眼。
“是不是你祖母她又把萱丫頭和你放在一處?”她有點義憤填膺的模樣。
“娘,別說了。”江淮嶽也皺起眉,他雖然不喜歡祖母這樣做,但他也不想從母親這裡把這件事挑破。這樣不僅尷尬,而且如果真的這樣說,被外人知道,毀了趙如萱的名聲,到時候說不定就是真的娶了。上輩子就是因為這樣……
“為甚麼不說?那萱丫頭說好聽點是鎮國公府的表小姐,難聽點就是一個五品官的嫡女,還是個外放的,這樣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你?你祖母就是偏心,她的女兒是個寶,連生下的丫頭都在鎮國公府金尊玉貴的嬌養,那母女倆人一年的花銷比你都多。我的兒子就是草不成,如今竟然要娶一個五品官的女兒,這絕對不行,我這裡就不願意。”
夫人一拍桌子,顯得憤憤不平。她也知道如果老夫人一意孤行,說服了江蜀,說不定江淮嶽真的要娶趙如萱了。反正她是不滿意的,身份配不上不說,她怕趙如萱又是一個江語蓉。
還有就是,她心裡還有點自己的小心思。
她說完,緩了緩臉上的神色,輕聲道:“嶽兒,過幾日是你祖母壽辰,你舅舅他們也會來,到時候你招待一下。”
“娘,我懂。”江淮嶽淡淡道。
夫人臉上就露出欣慰的表情來,他的兒子果然最聽他的話。
第7章
這邊母子其樂融融,周沫兒看向江淮嶽的神情幾乎都算得上可憐了,這也是個悲催的,他要是知道壽辰上會發生甚麼事,就不會這麼慡快答應了。
“這個丫鬟是你祖母給你的那個吧?壽辰那天讓她到我這裡來幫忙,對了,初秋也來。”
轉過頭道:“那丫頭……我都好久沒有見過她了,去了你身邊也不知道回來給我請安。”國公夫人看向她身邊的一個嬤嬤,笑道。
“勞夫人惦記,那丫頭皮得很,早就說要來給夫人請安,被我擋回去了。”那個嬤嬤仔細看著就跟初秋有點相似。
周沫兒明白,這就是初秋那個在夫人身邊伺候的娘了。她跟夫人有點像,gān脆利落的模樣。
當然,她能得到國公夫人的倚重,跟她做管事娘子有關,這位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小說裡初秋的結局也不錯,依然是嫁了管事,還做了清暉堂的管事,這要是給江淮嶽做妾室,一個姨娘就已經是國公夫人看在她孃的情分上了。所以,管事娘子反而是初秋最好的出路,要知道,江淮嶽可是未來的鎮國公。
江淮嶽看了看周沫兒,皺眉道:“就是她,娘使喚就是。”
從墨賢堂出來,江淮嶽往回走,走到一半頓住,道:“你先回去。”
“是。”
周沫兒知道他這是去找蕭靈薇了。
周沫兒一個人慢慢走在偌大的國公府裡,故意選了一條腳下是鵝暖石小道,轉過一叢假山,前面站著兩個人。
後面那個恭恭敬敬立在一旁,前面那人閒適的看著面前的假山。
“見過二少爺。”周沫兒福身行禮。
“不必多禮。”江成軒看過來,微微笑道。
不知怎的,周沫兒覺得有些冷,又想起現在本就是應該冷的,這種冷好像不一樣……
“你是世子身邊的初夏?”江成軒漫不經心的撫上假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