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江淮嶽的反常讓她心慌,經常找藉口不停在江淮嶽身邊晃悠,希望他能想起來以前的情誼,明明前些天世子也算是暗示她了,她自己覺得馬上就能再近一步,這些日子一點動靜也沒。
她卻不知道,越是這樣,江淮嶽看她的眼神越是冷淡,周沫兒冷眼看著,初chūn簡直就是自己在找死,江淮嶽沒有把她們貶成粗使丫頭,就已經是看在上輩子生兒育女的份上。
至於初冬,她一向沉穩,這些日子也有點坐不住,見周沫兒淡定的天天繡荷包,可能懷疑她有好去處,明裡暗裡來打聽了好幾次,在江淮嶽面前也沒少刷存在感。
這幾個丫鬟的動作自然瞞不過江淮嶽的眼睛,他現在最喜歡的反而是初秋和周沫兒伺候。
都說無欲則剛,周沫兒也沒想到自己的不作為,居然得了江淮嶽另眼相看。
不過她卻沒有在江淮嶽身邊留下來的想法,這幾日的日子過得不錯,不代表以後都會這樣。男人和女人的關注點是不一樣的。
以後世子夫人進門,她要是還留在清暉堂……想想就自己是在找死。
還有一個周沫兒樂見的改變,就是趙如萱現在也得到了江淮嶽的漠視,經常連清暉堂都進不來。
從臘八那天起,來清暉堂拜訪的女客一律要先稟告過江淮嶽,才能放進來,這樣,趙如萱就經常被江淮嶽以“不方便”為由攔在院外。
當然,前提是周沫兒不要是那個擋她的人,就比如這會兒……
“表小姐,世子說不方便,您不要難為奴婢。”周沫兒心裡嘆氣。
趙如萱沒說話,她邊上的盼兒就冷笑道:“初夏姐姐,你到底稟告世子沒有?我們家小姐親手做的點心,世子一向是最喜歡的,怎麼可能不讓小姐進去?”
周沫兒心裡翻翻白眼,餘光看到趙如萱神情滿是不耐,嘴上道:“奴婢不敢欺瞞表小姐……”
“盼兒,我們走吧!過幾日就是外祖母壽辰,表哥可能忙著為外祖母準備壽禮,太忙了才沒空見我。”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既警告了周沫兒,又為自己找了臺階下。
看著主僕兩人漸行漸遠,盼兒不時回頭看看清暉堂門口。
周沫兒想的卻是老夫人的壽辰,臘月二十是老夫人的壽辰,沒幾天了……
“表妹回去了?”江淮嶽坐在書案後面奮筆疾書,漠然問道。
周沫兒低頭恭敬狀。
“是的,表小姐說過幾日是老夫人壽辰,世子肯定在準備壽禮。”
說完這話,周沫兒餘光看到江淮嶽放下筆,若有所思。
半晌道:“明天跟我一起上街。”
“是”
馬車慢悠悠的晃dàng著往前,周沫兒和初冬坐在門邊,從縫隙裡往外看。
馬車裡面,地上鋪著毛氈,中間有個小几,上面點心茶水一應俱全,江淮嶽斜靠在車廂裡假寐。
慢慢的,外面熱鬧起來,人群說話聲隔著簾子飄進來,周沫兒坐直身子,她到這裡來了一個多月,可從來沒有出過鎮國公府上過街。
就連一旁一向穩重的初冬臉上也抑制不住的興奮起來,對她來說,今日是個好日子,不僅僅是上街,最重要的是世子上街選了她,從臘八那天以後,世子對她們就冷冷淡淡的。她不是不著急的,今日世子選她,是不是代表他對自己……
看著初冬莫名其妙就緋紅的臉,周沫兒看了看外面,搖搖頭。
“主子,玲瓏閣到了。”
外面說話的是江淮嶽的隨從寒楓,還有一個翠柏,這倆人在江淮嶽身邊的地位就和周沫兒她們差不多。
周沫兒率先下了馬車,看向邊上的所謂玲瓏閣,三層的小樓jīng致細膩,大門處不少富貴的千金小姐帶著丫鬟進進出出。
江淮嶽下了馬車,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往大門處走去,一身天藍色竹葉紋錦衣,和頭髮上的玉簪jiāo相輝映,好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
周沫兒左右看看,還是和初冬跟了上去。
就在這時,又來了一架大紅色夾銀絲的芙蓉花紋的馬車,周沫兒餘光看到,心裡一突,有種塵埃落定之感。
“小姐,到了。”一個粉色薄襖的丫鬟掀開車簾。
果然,周沫兒看向前面的江淮嶽,他聽到丫鬟的聲音就已經轉過身來,眼睛裡的複雜一言難盡。
悔恨jiāo加,憐惜,纏綿……
第5章
看到這些周沫兒還有甚麼不明白的,這位就是江淮嶽上輩子的夫人,安遠侯府的嫡長女,蕭靈薇。
就見江淮嶽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兩步又頓住。
初冬疑惑的看了過來,又看看周沫兒。
“小姐,你可好久沒有出門了,下次一定注意,頭髮要gān透了才睡,可不能再生病了,要不然奴婢就……就……”
丫鬟喋喋不休,蕭靈薇含笑看著,還有心情逗她。
“就怎樣?”
丫鬟跺腳,滿臉通紅,惱道:“您就會欺負奴婢。”
蕭靈薇噗嗤一笑,道:“好了,聽你的就是,我們香柳就是我的小管家婆。”
“小姐……”香柳又跺腳。
初冬看得羨慕不已,香柳這樣可以和主子隨便說笑的,顯然過得極好。
周沫兒心裡這段日子一直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走過來這位就是另外一個主角,蕭靈薇。
她的那個丫鬟香柳,上輩子可是願意給她陪葬的,所以才會這樣肆無忌憚的和主子說話。都是被蕭靈薇放縱的。
主僕兩人有說有笑的過來,周沫兒看著江淮嶽僵住的脊背,想提醒他,他們就站在玲瓏閣的正門,到時候被蕭靈薇看到了。
不過自己是個丫鬟,可不敢隨便亂提醒主子。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人越走越近……
果然,就見蕭靈薇看向這邊,腳步頓住,隨即跟看到陌生人一般隨意走近。
“靈薇……”江淮嶽聲音沙啞,一種說不出沉痛醞釀其中。
這一聲讓蕭靈薇腳步又頓住,她回過頭來,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眼睛餘光看到周沫兒,神情收斂,滿臉諷刺一笑。
見她這副模樣,江淮嶽先是一喜,隨即眼神裡痛楚蔓延,淒涼道:“靈薇……”
蕭靈薇諷刺的神色還未收起,一轉頭看到周沫兒邊上還有一個初冬,冷笑一聲,頭也不回的進門去了。
江淮嶽急走兩步,卻被香柳攔住,顧不上江淮嶽的身份,氣呼呼道:“江世子,你別在這裡胡亂……叫……”
香柳最後的幾個字聲音低低的,顯然不想她家小姐的閨名被外人知道。
“還有,你從哪裡知道我家小姐的閨名?”香柳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不過只面色兇狠,聲音卻放得極低。
顯然是個謹慎的人。
“香柳,走了。”蕭靈薇聲音傳來,香柳跺跺腳,咬牙威脅道:“不許再亂叫了啊!要不然就算你是鎮國公世子,我家侯爺也不會放過你的……”
看著她跑去追蕭靈薇了,江淮嶽苦笑。
“走吧!”江淮嶽隨意吩咐一句,就跟了上去。周沫兒趕緊跟上,初冬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她懷疑事情都出在剛剛那對主僕身上。
進了玲瓏閣,滿目的珠翠迎面襲來,周沫兒雖然知道自己買不起,也興致勃勃的左右觀望。
“公子,請隨我來。”一個妙齡姑娘,一身粉色紗衣飄逸的過來,溫柔一笑道。
跟著她直接去了三樓,就有夥計送上茶水。
“公子需要甚麼樣的東西?”粉衣女子溫柔問道。
江淮嶽有點恍惚,不甚在意道:“給家中長輩祝壽的。”
那女子嫋嫋婷婷一福身,笑道:“公子稍待。”
屋子裡沉默下來,周沫兒和初冬一點聲音也沒,江淮嶽突然抬頭冰涼的看了兩人一眼。
這一眼看的周沫兒心裡不好的預感頓生,見初冬莫名的模樣,她心裡一陣無奈感升起。
她就知道江淮嶽要是和蕭靈薇有甚麼不好的,最後一定會從她們這幾個丫鬟身上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