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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歸說,你能不能不要動手動腳,先把我放開?
好在趙青川心裡也很有數,只抱了一下,在我掙扎時就順勢鬆開手,卻依舊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我往他身後瞅了一眼,尋思就算這會兒樓梯間沒人,但萬一等下有人從電梯裡出來,那就不好了,於是伸手把趙青川拽進屋裡,反手關上門:「進來說。」
趙青川站在玄關,目光從一旁的衣架上掠過,看到掛在那兒的沈琅的外套時,眼神中忽然多了幾分隱痛。
我正要問他到底是來幹甚麼的,趙青川已經先一步開口了:「劉一,小璇給我的那些錢裡,也有你一份,是不是?」
我怔了怔,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就想否認,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心裡卻很無奈。
當時給錢時,我再三叮囑水璇,不要把裡面有我一份的事情告訴趙青川,等趙青川以後還給她,她再自己還我就是了。
在這件事上,我是為了讓自己無愧於心,不是為了讓趙青川對我感恩戴德。
但顯然,水璇作為還是比較傻白甜的天真純情女主,不懂我和趙青川之間的彎彎繞繞。她對我和趙青川的印象,大概還停留在從前的舊仇上。
因此她偷偷把這事告訴趙青川,也是為了緩和我跟他的關係。
但顯然,趙青川誤會了。
他望著我,眼中盡是小心翼翼的希冀:「劉一,你幫我,是不是、是不是因為……」
「是因為之前你幫了我和蘇雲旖,這次事情爆出來,你還替蘇雲旖背了鍋。禮尚往來,為了表示感謝,我就幫了你。」
趙青川眼中的光倏然暗了下去:「就只是這個原因嗎?」
「你還希望是別的甚麼原因嗎?」我凝視著趙青川,「趙青川,從前我們認識,是因為水璇,現在稍微變熟悉了一點,是因為之前在同一個節目,後來又進了同一家公司。但歸根到底,其實我們並不算很熟。」
這話我講得疏離又不客氣,因此趙青川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失落,他微微垂下眼,嘴唇翕動了兩下,低聲道:「我總以為,你至少會有一點喜歡我的。」
「我……」真沒有。
「就像我喜歡你一樣。」
猝不及防下,趙青川就這樣把表白說出了口。我當場愣住,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趙青川沒等到我的反駁,於是繼續說了下去:「這幾天因為我爸媽的事情,我幾乎沒怎麼合過眼。可是隻要忍不住睡著,我就總是夢到你。夢到我和你一起拍戲,一起上舞臺合唱,我在背後偷偷牽你的手,你也沒有甩開我。」
但那只是夢。
我望著趙青川,一時沒說話,心裡卻在疑惑,他究竟是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這樣的深情款款、魂牽夢縈、肺腑之言——不該是給水璇的才對嗎?
趙青川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多出幾分複雜的神色:「我也知道,我應該喜歡小璇,我與她一同長大,青梅竹馬,而且小璇是那麼天真善良……」
舒服了,正常了,這才是男二該有的臺詞啊!
「可是,我不能欺騙自己的心。」趙青川忽然話鋒一轉,「小璇在這種時候出來幫我,我真的很感激她。可是我最開心的,是她告訴我,幫我的人裡面,還有你。」
他說得誠懇又真摯,但我不能撒謊——我沒有絲毫心動,只覺得很為難。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喜歡你,我喜歡的人是沈琅。」
「可是他才回國多久,剛半年吧?」趙青川終究心有不甘,問我,「小一,如果我在他回來之前跟你表白,你是不是就可能會答應我?」
我實話實說:「不是。」
我沒法告訴他,其實很早之前,沈琅就以蘇雲旖的身份待在了我身邊,和我相依為命,只能意有所指地說:「趙青川,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沈琅就是了嗎?」
我點了點頭,親手斷絕他最後一點念頭。
趙青川眼裡的光完全黯淡了下去,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吐出一個字。
空氣沉默地流動著,半晌後,他終於開口道:「那麼,劉一,希望你一切都好。」
他轉身,開門離去,高挑又消瘦的背影看上去十分落寞。
我有所耳聞,這段時間,關於趙青川的事情在網路中甚囂塵上,記者到處圍堵他,他幾乎連門都出不去。
可他今天還是千方百計,趁著夜色來到我這裡,也許只是為了當面問我要一個答案。
我心裡泛起微微的酸澀,站在窗前,看著趙青川的身影消失在保姆車裡。
第二天我去公司拿東西時才知道,作為跟了趙青川好幾年的經紀人,靜姐終究還是沒有放棄他。她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際關係,在一個出了名的大導演那裡,幫趙青川拿到了一個配角的角色。
按戲份來看,差不多是男五號開外了。
對從前的趙青川來說,這種角色他大概都不屑一顧,但如今他口碑全面崩盤,人氣一落千丈,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靜姐把劇本塞給他,望著面前的趙青川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可能會有落差。但席導是個很會帶演員的好導演,而且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很出彩,你好好磨一磨演技,踏踏實實地拍,總有再翻身的一天。」
趙青川點了點頭。他合上劇本,忽然抬起頭,望向靜姐:「靜姐,我以前那樣,一定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吧?」
靜姐愣了幾秒,失笑:「說這個幹甚麼?好了,你去琢磨劇本吧,我跟劉一交代一下後天晚宴的工作。」
她轉身向我走過來,看了我一眼,輕聲道:「走吧,我們去隔壁會議室說。」
等進了會議室,靜姐反手關上門,簡單跟我講了些後天晚宴的注意事項,我點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銘記於心。
然後,她忽然感嘆似的說道:「我一入這行,帶的第一個藝人就是青川,那會兒他也剛出道,我和他,算是互相扶持著成長的吧。」
我不明白她為甚麼要跟我說這個,一邊望著她不作聲,一邊在心底審慎地衡量。
「青川他是有不少缺點,家世又好,所以習慣了肆意妄為。但現在他也沒有從前那樣的資本了,應該不會再對誰造成威脅。而且,不管是上次水璇給你的那場戲,還是這次的晚宴,其實都是他暗中安排給你的資源。雖然說他之前的確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不管是對你還是對蘇雲旖,但這樣也算是補償了你們。」
靜姐說了一大堆,終於話鋒一轉:「所以,如果昨天青川去找你的時候,說了甚麼過激的話,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怔了一下,恍然大悟,原來昨晚樓下那輛保姆車裡坐著的,是靜姐。
可惜她並不知道,趙青川不是來找我碴的,而是來跟我表白的。
當然了,這事不好澄清,於是我只能尷尬地沉默著。
靜姐掃了我一眼,忽然又道:「而且,畢竟他父母的事情,給他造成的影響不小。那個郭明威出手太狠了,你又還跟他挺熟的,青川難免心懷芥蒂。」
郭少?
我茫然無措地愣在原地。
可昨天趙青川來找我的時候,甚麼都沒有提。
他好像就只是單純為了來跟我表明自己的心意,然後從我這裡得到一個結果,至於別的,並不重要。
不得不說,趙青川已經不是從前的趙青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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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靜姐突然又說:「而且有些事,不能再深究——趙家的事,再往下查,跟他那個青梅竹馬水璇的家裡,也脫不開關係。當然,這事我沒告訴他,你也不要說,青川受到的打擊已經夠大了。」
靜姐說完,表情重新變得淡淡,「好了,我先走了,你要沒其他事的話,也可以回家了。」
她與我擦身而過,開門離去,我一個人被留在會議室裡,還震驚著回不過神。
趙家的覆滅……和水璇家裡有關係?那必然不可能是她嬌弱又無辜的親媽,而是齊陽這個身價過億的資本家啊!
那麼,作為齊家的一員,齊天琛知道這事嗎?
作為本文大開金手指的男主,慕容翎知道這事嗎?
如果他們倆都知道了,是不是暗地裡也都瞞著水璇?
別說趙青川了,連我也受不了這種打擊啊。
兩天後,我在晚宴的後臺見到了水璇。
她盛裝打扮,穿著一身綴滿碎鑽的短款晚禮服,而我也在靜姐的勸說下,含淚換上了一條水藍色的長裙,和令我走路不穩的高跟鞋。
我順口問了句:「慕容翎怎麼沒來?」
「他今晚回家了。」水璇笑著看向我,過來挽我的胳膊,「小一,你這樣真的很漂亮欸!」
雖然並不習慣這樣的親密,但我還是忍住了沒有甩開她的手,轉頭向她看去。
水璇滿臉天真不似作偽,我的猜測被證實——不管男主還是男三,沒人告訴她趙青川一事的真相。
我和水璇補好妝,肩並肩走向前廳,坐在臺下,端著杯酒等待接下來的流程。由於太過無聊,我一直在低頭和沈琅聊天。
沈琅告訴我,生意談得很順利,他和郭少已經簽下了兩筆價值數百萬的合同,因為其中有一個單子是智慧車載系統,所以他還跟著客戶去車行看了車。
「有一輛特別漂亮的,保時捷 Tayca 冰莓粉,到時候買回來送給你。」
沈琅跟著發過來幾張圖,我瞬間被那輛線條流暢、顏色溫柔的跑車俘獲,但很快又清醒過來,想起自己並不會開車的事實。
「可以學啊,或者你害怕的話,我來開,副駕就是你的。」沈琅說,「我明天回來,到時候要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正好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打算當面跟你說。」
我打算等沈琅回來,馬上就告訴他趙青川這件事背後的彎彎繞繞。
這時,有人小步走過來,提醒我該去後臺準備了,下一個演出的就是我。而等我抱著吉他走上臺,目光不經意掃過臺下時,卻有些愣住。
因為,原本根本就沒有節目,只是來參加晚宴的水璇,竟然不見了。
我有些不安地唱完一首歌,謝幕後忍不住跑到後臺,給水璇打電話,然而我連打了好幾個,始終沒有人接。
正要轉身回去,門外卻倏然響起些不同尋常的動靜,我高聲道:「誰?!」
沒有人回答。我跑過去,扶著門框向外看,走廊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心上驟然湧起一股不安,我腦中回想起水璇從前說過的話:「這段時間,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
這到底是湊巧,還是原文劇情的那隻大手又一次伸進我們的命運裡,開始攪弄風雲了?
咬了咬嘴唇,我把吉他放在化妝室的角落裡,又摘下脖子上的雪花吊墜掛在吉他上,然後握緊手機,轉身向門外跑去。
這裡的後臺面積不小,我一間一間地敲門,然後推門檢視,終於在走廊盡頭靠近後門的地方,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齊天琛。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剃了寸頭,打扮得跟個反派似的,一貫冷肅的臉上透著幾分癲狂之色。
原主,這就是你喜歡的人嗎?眼光不太行啊。
齊天琛似乎並沒有發現我,而是站在門口,眼神有些痴迷地盯著屋內。
我小心翼翼地藏在牆角後面,努力探出目光向他那邊看。
然後我就聽到他輕得彷彿耳語般的聲音:「我終於……得到你了。」
齊天琛走進門內,半分鐘後,他抱著一個纖細的姑娘走了出來。我定睛一看,驚得險些叫出聲來——那個穿著雪白禮服裙,緊閉雙眼,已經陷入昏迷的姑娘,正是水璇!
我眼睜睜看他抱著水璇朝門外走去,心裡猶豫了一下,正要跟上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還沒等我回頭,一張溼毛巾就捂上了我的嘴巴,刺鼻的氣味直衝鼻腔,我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昏了過去。
乙醚!
跟蹤,男三,趙青川……電光石火間,無數線索在我腦中串聯起來,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一切。
在昏過去前,我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還好……我至少給沈琅留下了一點線索。
在黑暗裡昏昏沉沉了許久,等我再次睜開眼時,一陣劇烈的頭痛排山倒海般襲來。
「嘶——」
我剛發出了一個單音,就聽到身邊水璇滿是擔憂的聲音:「小一,你沒事吧?」
稍微適應了眼前的光線後,我四下打量了一圈——這竟然是一間裝修得十分豪華的臥室,而我被一根粗大的鐵鏈像拴狗似的拴在了床腳,連手機也被人收走了。
……
水璇一臉擔心地看著我:「小一,你吸入了過量乙醚,所以醒來後身體可能會不舒服。要是很難受的話你跟我說,我讓……他幫你找醫生。」
中間那個稱呼被她強行吞了回去。
我正要說話,臥室門忽然被推開,一身黑衣的齊天琛走了進來,見我醒來,立刻對水璇道:「小璇,我說過她會沒事的,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吧?」
水璇轉過頭,聲音裡帶著一點怒氣:「你為甚麼要把小一鎖起來?」
齊天琛冷笑一聲:「她不老實。」
「你!」
我一把拽住水璇,衝齊天琛道:「喲,你老實,老實得都把水璇和我一塊綁到這地方來了。齊大律師,你可是全國知名律師,請問你還記得限制人身自由是違法犯罪行為嗎?」
齊天琛盯著我,我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
半晌,齊天琛露出一個冰冷的笑來:「違法?那也要你們出得去,有人報警才行啊。」
工具人男三就這樣變成了反派,而且顯而易見地,他能把我迷暈一併帶到這裡來,就沒打算讓我活著出去。
「我出不去,水璇總出得去吧?」
我扯扯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不管誰報警,能把你這孫子繩之以法,我、都、開、心。」
齊天琛眼神驟然冷下來,瞳孔中殺氣一閃而過,接著他反而笑起來:「劉一,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心思歹毒嗎?小璇素來心地善良,我是她哥哥,而且我帶她過來,只是因為太過喜歡她,並未傷害她半分,她怎麼會報警抓我呢?」
他那麼普通,又那麼自信。
我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水璇:「你會報警嗎?」
水璇看了一眼齊天琛,聲音冷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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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琛頃刻間僵在原地,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打擊。
半晌後,他微微低下頭,反而露出了一個十分反派的笑:「既然這樣,小璇,我就更不能放你出去了。這裡甚麼都有,我會好好照顧你,你就和劉一繼續待在這裡吧。」
「等等!」他轉身欲走,水璇連忙叫住了他。
齊天琛轉過頭,唇邊剛浮現出一點笑意,水璇就說道,「你先把小一的鐵鏈解開。」
齊天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銳利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接著落在牆角那把鋸子上。
那可能是誰做木工活兒落下的,而此刻齊天琛正指著它,對我和水璇說:「想解開鐵鏈?就用那把鋸子吧。當然了,它鋸不斷鐵鏈,但至少能鋸斷你的腿。」
齊天琛的笑容冰冷而狠毒,但我只想問他一句——
您在這兒給我致敬溫子仁呢?
門「砰」的一聲被甩上,接著傳來落鎖的聲音,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我轉頭看著水璇,水璇也看著我,姣好的臉上,強裝的鎮定漸漸褪去,恐懼與無措慢慢浮現。
她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我:「小一,現在我們怎麼辦啊?」
問得好,我也不知道。
我問水璇:「你先告訴我,這到底是哪兒?」
水璇說,這是齊天琛好幾年前買下的一棟海景靠山別墅,因為這是個度假山莊,所以每棟別墅之間至少相隔了有三百米遠,再大聲的呼救也聽不見。
很好,這就斷絕了其中一條生路。
我看著面前微微顫抖的水璇,問她:「你現在知道之前跟蹤你的人是誰了吧?」
水璇忽然就不抖了。
她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懊悔:「之前,他喝醉時,就抱著我說過一些奇怪的話。說我和慕容在一起,就連和青川哥哥也比他這個哥哥更親密,還說……他一點都不想做我的哥哥。慕容還因為這件事和我吵過架,可我沒放在心上。」
水璇說著,眼神平添了幾分茫然,「因為,一直以來,我都拿他當我的親哥哥啊……」其實,在看到齊天琛抱走昏迷的水璇時,我就已經猜出了原文後半截那我沒看過的劇情大致走向:
蘇雲旖死在監獄裡後,她背後的人連同趙家,和齊家博弈,所以買通了幾個小混混,原本想讓他們去找水璇麻煩,沒想到劉一替她擋下了汽油和火焰。
而這事過後,劉一和水璇漸漸斷了聯絡。
齊家下死手反擊,或者還帶有齊天琛的私心,讓趙家一夜傾覆,而水璇因為傾力幫助趙青川,又和愛吃醋的男主慕容翎大吵一架,於是找趙青川訴苦,兩人曖昧不清。
齊天琛看在眼裡,認清了即便沒有慕容翎,且趙青川都已經落魄後,水璇還是不會愛上他的事實,於是黑化變成反派,綁走並囚禁了水璇。
不用問,後面的劇情,肯定是慕容翎找上門來,救下水璇,然後兩人重歸於好。
即便其他細節已經被我改變,但原文的不可抗力還是在努力修正劇情。這一次,即便水璇並沒有和趙青川曖昧,齊天琛還是為愛黑化,然後綁走了水璇。
當然,也順便綁走了發現他違法犯罪行為的我。
按照原文定律,水璇肯定是不會出事的,慕容翎會來救她。
可是……我呢?
想到剛才齊天琛那遍佈殺氣的眼神,我脊背頓時躥上一股涼意,總覺得他隨時會從門外衝進來,然後抄起牆邊的鋸子把我殺了再分屍埋掉。
賀歸雪,危。
不行,沈琅剛回來,就算拿到我留下的吉他和吊墜,也不可能馬上找到我。為了不死在劇情的推進裡,我得趕緊自救。
想到這裡,我往四周環顧了一圈,看到角落的洗手間,當即眼睛一亮,對水璇道:「你去洗手間看看,有沒有細鐵絲和肥皂,幫我拿出來。」
水璇進去後,翻找了一會兒,舉著一截長長的鐵絲和半塊肥皂走了出來。
我接過來,在生鏽的鎖眼上塗了點肥皂,然後用力將細鐵絲彎折了兩下,伸進鎖眼裡開始搗鼓。
一點一點地往過試,我的動作專注而小心,因為精神高度集中,額頭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咔嗒一聲輕響,鎖被我捅開了。
水璇在一旁目瞪口呆:「小一,你……你還會這個?」
我擦擦汗,一邊解鐵鏈一邊道:「雕蟲小技,雕蟲小技。」
這一手還是小時候跟我爸學的,當時我媽還拎著掃把追打我們,邊追邊罵:「你怎麼能教雪雪這種東西!一個女孩子家家,難道以後要跟你一樣去吃牢飯嗎?」
我爸沒有反駁,只是露出難堪又卑微的笑來。
而這個技能,他死後,我再也沒用過。
還好我只是個意外出現又不太重要的炮灰,齊天琛鎖我用的是這種很老式的大鐵鎖。不然他要整個複雜點的,比如指紋鎖、密碼鎖,恐怕我今天真的要交待在這裡了。
我終於解開了鎖鏈,抬步走向門口,然後才發現,這個臥室門,用的正是指紋鎖。
「……」
我默默地回到了床邊,重新把鐵鏈掛回了我腳踝上,還把鐵鎖偽裝成了沒開的樣子,然後把鐵絲折成段放進裙子內的小口袋裡,又讓水璇把肥皂放回原處。
等她回來後,我一臉嚴肅地看著她:「聽著,小璇,齊天琛現在應該是出去和慕容翎還有沈琅他們周旋去了,但他很快還會再回來。等他下次回來,我們能不能逃出去,全都取決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