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間茶館的二樓,望著底下街道上奢華浩大的隊伍時,男人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一緊,神色晦澀難懂。
“殿下覺得,攝政王是當真看上了這夏四姑娘?”旁邊的下屬試探性的問道。
隊伍剛好從茶樓經過,馬背上的男人雖然面上沒有喜色,但也沒有不耐,夏侯府的實力還不足以讓對方如此大費周章的拉攏,所以可想而知。
淡淡的抿了口清茶,蕭璟視線一轉,不再看外面的場景,“一個女子而已,何以不捨?”
隱忍數年,他絕不會因一個女子而壞了大事。
“之前皇上要將長陽公主許配給攝政王時也不見他應承,不過也是,這夏四姑娘生的好,難得有男子會不動心。”下屬訕笑一聲。
隊伍已經只看得見尾巴,蕭璟目光幽深的掃過外面的街道,手中茶杯逐漸看得見裂痕。
——
平日這攝政王府是所有人的禁忌,鮮少有人敢踏足,可今日卻是高朋滿座人來人往,就算心裡對這個攝政王不滿,可眾人也不敢真的不給面子不來,只是看了此次排場時,一個個不得不感嘆這夏侯府四姑娘到底是何等美貌,猶記得這些年可是有不少人給攝政王送各種美人,對方可都是無動於衷,如今竟如此鋪張娶一個女子。
“皇上駕到!”
直到看到那抹明huáng的身影被簇擁著到來,眾人皆是大驚,連忙跪下行禮,卻沒想到皇上身子都這樣了,竟然還出宮給攝政王這個臉面。
這邊的夏桐卻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此時屋內靜悄悄的只有她一人,早就料到會這樣,還好她聰明在袖子裡藏了兩個饅頭。
沒有掀開蓋頭,她依舊坐在chuáng邊咬著饅頭,一邊拿出她娘給的小huáng書看了起來,本以為古代的人會很含蓄,可沒想到尺度竟如此大!
看著書上那赤·luǒluǒ的姿勢,她紅著臉根本不敢再翻第二頁,連忙就把東西塞進懷中,不知想到,又忽然從懷裡拿出芳瑜給的那個香囊。
慢慢掀開蓋頭,只見偌大的房間內並沒有貼喜字,只是chuáng幔換成了紅色的而已,擺設格外簡潔,卻又透著股低調的奢華,光牆上那副字畫便知不是凡品,因為底下刻著的時間是五百年前的一個朝代了,難得還有字畫儲存的這麼完好,一般的宣紙怕早就爛的稀碎了。
外面天色漸暗,隱隱聽的到宴席那邊的喧鬧聲,夏桐不敢耽擱,連忙把香囊掛在chuáng頭,這下今晚她就不用怕了。
重新給自己蓋上蓋頭,她老老實實的坐在chuáng上等人進來,只是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的喧鬧聲都沒了,也沒看到一個影子進來,對方就跟今天不會過來了一樣,不過這可不行,今天不喝這jiāo杯酒,藥性就不會發作,以後想騙對方喝酒可就難了。
饅頭都吃完了,夏桐又餓的開始暈頭轉向,就在她想著要不要去桌上拿點吃的時,房門忽然發出一陣響動。
霎那間,夏桐頓時開始全身緊繃的挺直背脊,不過她卻聽不到任何腳步聲,就在下一刻,蓋頭忽然被人粗魯的掀開,一道光亮映入眼席,只見不遠處的男人拿了件衣裳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她猛地把人叫住,對方也慢慢轉過頭,目光幽幽的看著她。
男人穿著大紅喜袍,丰神俊朗矜貴不凡,可那張臉依舊冷冷的,看不到任何喜悅,就和她二伯母說的一樣,跟發喪似的,不過夏桐並不關心這個,她關心的是不能讓對方就這麼走了,不然以後怎麼騙對方喝酒呀!
四目相對,夏桐忽然慢慢站了起來,頂著數斤重的頭飾一步一步來到桌上,迅速端過一杯酒遞給對方,“喝……喝jiāo杯酒是dòng房前的習俗。”
幽幽燭光下,女子肌膚勝雪,鬢上朱釵微擺,眉眼jīng致,一雙清澈的眸中帶著抹閃躲,紅唇微啟似要說甚麼,今夜的她縱然濃妝豔抹卻也沒有任何豔俗感。
望著那杯遞過來的酒水,顧秦定定的看了她眼,聲音低沉,“還有甚麼習俗?”
夏桐:“……”
她嚇得退後一步,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一邊開始支支吾吾起來,“就…就這一個了……”
顧秦沒有說話,視線掃過那杯水酒,目光卻忽然落在chuáng頭多出來的香囊上。
夏桐還在想要怎麼忽悠,可直到見對方往chuáng邊走去時,頓時嚇得臉都要白了。
“您……您若是有事要忙,那便不喝了。”她屏住呼吸神色僵硬。
伸手拿過那個繡著荷花的香囊,顧秦忽然偏頭看向屋外,“進來。”
話落,只見西風忽然執劍走了進來,本以為今日是主子的大喜之日他應該避避嫌,卻沒想到裡面一點也不像dòng房的樣子。
顧秦將東西遞給他,一邊目光幽深的看向那邊的夏桐,神色冷峻,眸中透著股危險的意味。
後者渾身都在發抖,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等西風接過東西后,只是放在鼻間嗅了一下,便如臨大敵般拿開了。
“回主子,這香囊裡看上去雖然只是普通的香料,不過屬下看過古書記載,這些香料組合在一起,若是再飲了酒水,便會讓……讓男人徹底無法jiāo合。”西風眉頭緊皺,沒想到主子房裡居然有這種東西!
不用等對方發飆,夏桐就猛地跪倒在地,緊緊抱著男人的大腿,痛哭流涕的解釋起來,“都是臣妾的錯,這真的是臣妾在街上買的,我不知道這裡面有那些腌臢東西,這一定是有人陷害,您可一定要相信臣妾呀!”
西風被嚇了一大跳,沒想到東西居然是王妃的,他就說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出現在主子房裡,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再看自家主子的臉色,他抿抿唇,拿著那個香囊慢慢退了出去,順便緊緊合上門。
如果新王妃當夜命喪新房之內,夏侯府應該也不敢怎麼樣,不過如果明日這王妃還有命,那就不得了,做出這樣的事主子都還留著她的命,那絕對是真的上心了。
屋外月朗風清寂靜一片,屋內燭火悠悠肅穆凝重,夏桐已經預想到自己的死法了,可依舊還在那裡垂死掙扎,她不想成為第一個死在新婚之夜的新娘子呀。
女子還在那裡淺淺抽泣著,好不委屈,纖細的脖頸白皙光滑,男人慢慢蹲下身,伸手握住那截白嫩的脖頸,五指漸漸縮緊,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色彩,“你想怎麼死?”
居然敢給他下這種東西,這女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男人冷峻立體的輪廓上滿是冷厲,夏桐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完了,gān脆閉上眼放棄了掙扎,jīng致的小臉上劃過兩道淚痕,“您要殺要剮都可以,只要給臣女留個全屍就行。”
幽幽燭光,女子羽睫一顫一顫的,似乎很怕,顧秦眸光幽暗一片,只要他手上稍稍一用力,眼前的人絕對不會活到第二日,也從來沒有人再做出這種事還能繼續在他眼皮子底下活著。
看著那逐漸滑落的淚珠,漸漸縮緊的五指忽然一鬆,卻拖住女子的下頜,冷聲道:“還想要全屍?”
夏桐慢慢睜開眼,驟然對上一雙冷厲的眸子,嚇得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你的解釋,本王會讓夏大人自己判斷,看他到底是如何教的女兒。”
顧秦冷著臉慢慢起身,掃了眼她脖間五個明顯的指印,直接拿著便衣出了房間,一步也未曾逗留。
他要留著這女人慢慢折磨,讓她痛不欲生!
寂靜的喜房內,徒留夏桐癱坐在地滿臉的絕望,芳瑜不是說不會被人發現的嗎?為甚麼那個西風那麼厲害?
她是不是要被做成人皮燈籠了?!
屋外的西風等了一會,待看到自家主子一臉不悅的走出來時,正欲進去收屍的他卻忽然被人叫住。
“明日不準給她飯吃!”
說完,人已經大步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西風一人呆呆的站在那,滿臉怪異的看著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