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生病了,比我嚴重。”奚溪跟Andy姐解釋,“讓她好好休息吧,我沒事。”
她稍微對身邊的人能給點體諒,Andy姐都覺得值得感慨,但還是問:“那你一個人行嗎?”
“家常便飯地來大姨媽而已,有甚麼不行的?熬過這一天就差不多了,明天會好點。”奚溪說著攢口氣,讓自己的說話聽起來沒那麼虛。
Andy姐看她各方面心態都很好,完全是以前不會有的樣子,心裡也算比較踏實。
雖然被拍到造謠這種事她早有準備,但她想想是因為奚溪出去買姨媽巾這件事,所以還是跟奚溪說了一句:“對了,外賣能叫姨媽巾,你不知道嗎?”
奚溪一聽這話眼皮不耷拉著了,驀地一下睜開,“不會吧?”
Andy姐笑笑,“你就是被小七照顧得太好太習慣,甚麼生活常識都沒有。好了,反正今天不被拍到,明天后天哪一天也會被拍到,瞞不住的,沒事。”
要說這算沒有生活常識的話,那她真算沒有生活常識了。她自己又不痛經,也很少出現來月經的時候卻沒有一片衛生巾的情況。她都是超市或者便利店買的,一買買很多,從來沒在外賣軟體上找過這東西。
早知道的話,今天的破事就能避免了。
想想又安慰自己算了,反正遲早要被人偷拍到她已經不住在曹硯的別墅裡,早來晚來都會來,那就安心地接受吧。
Andy姐沒有和她再說大姨媽的事情,她跟她商量這次公關的事,很認真地跟奚溪qiáng調:“這次你一定要配合,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也真是沒轍了。”
奚溪一個姿勢躺得久了,稍微動了一下,“Andy姐你放心,我會配合的。”
Andy姐現在確實有點放心,語氣認真繼續說:“我待會會給你更一條微博,以含糊的方式澄清一下,然後會讓粉絲控評,不讓差評往上頂。如果上了熱搜的話,我也會及時想辦法撤下來,然後推點別的東西上熱搜,轉移大眾注意力。但是你千萬不能亂髮微博,或者出現在哪亂說話。你再打我們團隊的臉,我也就真的是……”
“不會不會,一定不會。”奚溪一再qiáng調,也發現Andy姐真的被原身搞怕了。
qiáng調之後,她說出自己的疑問:“不過,澄清是澄清甚麼?千萬不能澄清我沒有搬出曹硯的別墅。”
這不是澄清,這是再一次說謊。
“這個我當然知道。”Andy姐說話很穩,“澄清一下你並沒有傷心到坐在馬路邊痛哭而已,我們搬出來是我們主動提出的,我們不會痛哭。”這是事實的真相。
這奚溪就放心了,“哦,那你弄吧,我肚子太疼了,也沒心情管這些,網都不想上。”
“好。”Andy姐應聲,“那你好好休息,實在不行泡點紅糖水。”
“嗯。”奚溪悶著聲音應,和Andy姐掛掉電話後,也並沒有起身去泡紅糖水。
這大約算她人生第一次嚐到劇烈痛經的滋味,只想躺著,其他甚麼都不想做。
她和Andy姐掛掉電話後,手機放下沒一會,小七就又打了電話過來。
都是她身邊的工作人員,對她的八卦肯定比普通網友更敏感,知道得更早一點。
小七來問奚溪怎麼會出去,出公寓樓被拍到還能理解,又怎麼會被拍到坐在大馬路邊。
為了讓小七也放心,奚溪跟她又解釋了一遍自己來大姨媽了。
小七聽到她來大姨媽很緊張,連忙就說:“奚溪姐,我過去照顧你吧?”
“不要了。”奚溪不想麻煩她,“我已經躺下準備睡覺了,不用照顧。你生病還沒好吧?萬一累趴在我這裡,那是我照顧你還是你照顧我啊?”
總之奚溪沒讓小七過來,決定自己躺在chuáng上,熬過這一晚。
記憶告訴她,原身的痛經就第一天會是要死要活的狀態,第二天會好不少。雖然還會時不時疼,但不會像現在這樣讓人痛苦想死。
掛掉小七的電話,她攤下胳膊,手裡還握著手機,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小腹每揪扯著疼一下,她的眉心就跟著蹙一下。
休息了一會,疼得抽了好幾口氣,拿起手機到眼前,打起一些jīng神上微博。
Andy姐已經幫她把微博發了,含含糊糊的一句話——長得漂亮的人,心痛的時候只會捧心,比如西施。
下面配圖是一個逗比表情,簡筆勾的禿頭圓腦袋小人,眼睛睜得很大,一臉懵bī的樣子,然後坐在一根黑線上用三爪手捂著肚子,圖上配字——肚子好痛,坐一會。
此條微博下粉絲控評,她們秒解碼她是來大姨媽了,讓奚溪多喝熱水,然後把喝熱水梗以各種方式玩了一遍。
當然有差評,在被處理或者壓下去之前,奚溪也看到了,那些直接罵髒話的不算,大概有幾種——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你是慌了吧?
你和西施美人之間差了一百萬個東施醜女。
離婚就離婚了,被趕出來就趕出來了,難過就難過了,痛哭就痛哭了,裝甚麼肚子疼?
怎麼不直接疼死你?
……
奚溪隨便掃了掃就不看了,因為心情確實會受影響,尤其面對那些罵人的言論,想象不出躲在電腦螢幕後的都是一群怎樣的人。說原身貝奚溪心思惡毒,她們也真沒好到哪去。披著“替天行道”的假皮,做著惡毒的事情,還覺得自己是在捍衛正義與道德。
評論區很快被粉絲控場,奚溪知道是Andy姐那邊在工作。
不再看評論以後,奚溪又去熱搜看了看,短暫出現的關於她的熱搜有兩個,一個是“貝奚溪被甩被離婚”,另一個是“貝奚溪被曹硯掃地出門”。
沒有真正在熱搜上出現,很快就消失了。
奚溪抿口氣閉上眼睛,放下胳膊,不再去看這些。
公關的事Andy姐會搞,她還是別看好了,雖然她心理素質不算差,但面對那麼多的rǔ罵言論,也是真的很難做到平靜承受。她穿越前也沒經歷過這些,就自詡心態樂觀。
其實最大的樂觀,就是不去看,不去給自己找麻煩。
把手機放到一邊,奚溪換個姿勢稍稍側起身子,閉上眼睛,注意力被痛經從網路拉回現實。
側躺著微微蜷縮起身子,輕輕地抽氣,手壓在肚子上,想睡睡不著。
這樣痛苦地熬了不知道多久,放在旁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奚溪閉著眼睛伸手去摸,不太想睜眼睛,只微微睜開一縫,憑著感覺接起電話,把手機放到耳邊。
手機直接搭在臉上,手放回被窩裡,繼續按著自己的肚子。
她聲音極低地說了句:“喂?”
曹硯的聲音在那頭響起,“開門。”
奚溪當然能聽出來是誰,有氣無力的,注意力也不集中,“開甚麼門?”
曹硯再解釋一遍,“我在你家門口,你來給我開個門。”
奚溪聽明白了,但還是沒甚麼力氣和他說話,就說了句:“不想動,不去。”
“那我自己開了啊。”
奚溪實在沒心情,也沒力氣。當他胡說八道,手機擱在臉上都不想伸手出來去掛,門當然更不想下chuáng去開。
就這麼靜靜微蜷身體躺了一會,電話沒有掛,但曹硯也沒再說話。
再等沒一會,她就聽到了她家門鎖開啟的聲音。門上的響聲和電話裡的響聲重合,她驀地睜開眼睛,門又關上了。
甚麼鬼?
奚溪把臉上的手機拿到一邊,撐著力氣坐起來,就看到曹硯從外面進來,腳步聲越過兩道半隔斷,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奚溪撐著胳膊靠到枕頭上,蹙著眉驚悚,“你怎麼進來的?”
曹硯剛脫了外套,現在正理白襯衫的袖口,看著她說的自然,“密碼是我農曆生日。”
奚溪:“……”眉心的疙瘩越蹙越大,只想抬手把自己的腦門拍裂。
因為她進門都是用的指紋,所以根本沒有在意到密碼這回事。原身確實是用曹硯的農曆生日作的密碼啊,再想想,其實手機的鎖屏密碼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