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去的,滿腦子都是安和,用力握緊手裡的長刀,忍著X_io_ng口的抽痛。
回到府裡之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在寢宮床前掛上那把刀和一個錦囊,錦囊裡是那塊染了血的枕巾和那塊袍襟。長刀已經卷刃,救我殺人時砍的。那枕巾上的血是我抱安和時弄傷他流的。
然後,我把自己縮成一團,身體剋制不住的發抖,感覺著入骨的寒冷和滅頂的絕望。我失去了他,他永遠也不會回到我身邊了。這個認知讓我恐懼,讓我窒息。失去他讓我整個人垮塌下來,因為我愛他,不,不是我愛他這麼簡單。他是、他就像是我內心的脊樑骨,支撐著我生命中的鮮活,失去了他,我周圍只剩下骯髒和荒涼。
時間變得緩慢凝滯,一天的時間變得無比漫長,好像怎麼也熬不到頭。我若無其事不動聲色,X_io_ng口卻在淌著鮮血。很快我成了太子,可是心裡沒有一點高興的感覺,只有麻木和悲傷。在百官中遠遠的看見賈薔,內臟頓時縮成一團,彷彿被碾壓成泥攪拌成漿。
我搬到了東宮,換了地方,可夜裡還是睡不著,看著對面牆上的長刀,不知不覺就到了天亮。安和應該把我一刀殺了,也好過我現在時時刻刻被千刀萬刀的凌遲。
他那樣痛苦,他最後說過的話一遍遍的迴響在我心底。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在看見他的痛苦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後悔。我怎麼能那樣傷害他,我怎麼能讓他那樣痛苦。嘴唇慘白,目光絕望,閉上眼就是他痛到極處的臉在眼前晃。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被我強行給抱了,心裡該是甚麼滋味。事後面對我的請求,就那樣答應了我和我在一起,又是因為甚麼?
這麼多年,他只有我一個朋友。他疏離世人,不願和人親近,真正在他生命裡的只有兒子弟弟和我。現在,是我負了他。在我想著得到他的時候,為甚麼沒有想到他的感受。
手下終於聯絡上了賈大籌知道他病了,病在好起來。我真想去看看他,但是我沒有見到他的勇氣,我怕
看見他冷淡厭惡的眼神,我怕他再次大怒傷身。並且理智告訴我在兄弟們緊盯著我的這個時候,去了會害了安和。
成為儲君沒幾天,他的病突然重了。一天之後就病的不省人事。
怎麼會這樣,不是說要好了的嗎?我都要發瘋了,可我不能在別人面前露出異樣。
給安和看病的是個有名的大夫,我按捺著給他派御醫的衝動,因為那些混蛋不敢承擔責任,只會開些治不死人的藥,去也沒用。好在父皇去年冬召各地名醫進京,想來快到了,到時能找個好的過去。
從大籌那裡得到訊息,說安和是心病,心情鬱結,傷心自苦,是否能夠痊癒,在五五之數。我捏著紙條,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安和有一半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想到這個,滿心的恐懼,被追殺被陷害被下毒,我都沒有這麼怕過。這是我第二次經歷要失去他的這種恐懼,那一次他因為我和人搏命生死難料,這一次他因為我痛苦心傷纏綿病榻。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的他,幹嘛不報應到我身上,老天真是不長眼……
俊秀的少年郎走過窗下,抬頭挑眉一笑“哥哥”。
挺拔英俊的青年一身黑衣站在門前,臉上鮮血點點轉過頭來向我靜靜地一笑。
在自己身上飛針走線的青年,在我進去的時候抬頭看我,鮮血在雪白的身體勾畫出妖豔的紋身。
眼神迷離的男子,在我的身下哭泣呻吟,雙手緊緊抱著我,和我唇舌糾纏,釋放在我手裡。
面對我的請求,他一臉的坦然寧靜,對我點頭說“在一起,也好”,答應和我在一起。
過去的一切走馬燈似的在我心裡轉,記憶裡最深刻的畫面一幅幅出現在眼前。
而那個青年,那個男子,現在就在生死關頭,我便是成了太子,又能為他做甚麼?
我怎麼能拒絕他,我為甚麼拒絕他?明明那時我還不是太子,為甚麼不讓他抱我,為甚麼讓他那麼痛苦,成了害他的心病?為了我的自尊嗎?
“你不能讓我抱你,又憑甚麼讓我在你身下?你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憑甚麼覺得我就會喜歡!”
“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自是不能屈身;我也是堂堂正正的爺們,難道我就該雌伏?”
安和的質問又響起在耳邊,我的心真疼,他罵的都對,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我一定答應他,承歡在他身下。便是當時已經是太子又如何?甚麼樣的痛苦比現在更深更大?
痛苦,像一劑毒藥,日夜侵蝕著我的心。我不敢去看他。我只有日日聽手下的回報,日日凌遲自己。
過了元宵節,他的病似乎好了一些。
進了二月,他的病慢慢的開始好起來。可是大籌說人在慢慢的瘦下去。
但總算可以放下一點心。
二月下旬,各地名醫進京,給父皇診脈。待到診脈結束,我尋了個據說很好的大夫,讓手下託大籌帶去。
當大夫回報的時候,我捏碎了手裡的杯子,碎片扎進肉裡,竟然感不到疼。
大夫說,“病人已呈燈幹油枯之像,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恐怕……”
我的手腳冰涼,“為甚麼會這樣?”這不是在問大夫,是在問自己。不是說病好了嗎?
“草民問過下人,說病人不久前有心病。據草民看來,病人當時必定極為傷心痛苦,以致乾脆把解不了的心結斬斷。現在看起來平靜,實則心如縞灰
,生無所求。現在呈現燈幹油枯之象,和高僧看破輪迴的坐化頗有相似之處……”
我閉上眼,拼命忍住湧到喉嚨的液體。
是我逼的他,是我害的他,安和,安和……我真恨我自己。安和要是出了甚麼事,我怎麼走下去?
“可有救治之法?”
“據草民淺見,此人心中尚有微瀾,還未曾完全死寂。若能在此之前找到他心病的病因,並加以對症開解,激起病人對生的眷戀,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我聽到這話的第一瞬間就作出了決定,不論付出的是甚麼,我都不能讓他死。不論甚麼樣的代價,都比不上他能活下去。
是我當時我的拒絕害的他這樣,那麼無論我要付出甚麼才能救他,我都願意。即便是墮入地獄,那也是對我應得的懲罰,我甘願受之。
第二天,我去看他。才兩個月不見,他已經瘦得脫了形。頭髮散著,裹著大氅坐在安樂椅上靜靜地看著桃林。
我慢慢走過去,他抬起頭來說道“來了”。語氣平靜無波,看我的眼睛如同看一塊石頭,一片樹葉。沒有驚訝,沒有怨恨,沒有憤怒,甚麼都沒有。這讓我的心沉了下去。
抱起他,他輕的沒有分量。他安靜的讓我抱起來,沒有掙扎,也沒有不自在。這讓我更難受。
我想了很多想對他說的話,可是見了他,甚麼也說不出。
我吻上他的唇,柔軟冰冷,他沒有反應,像是被一本書、一隻茶杯碰到。
我伸進手去,慢慢的Mo著他。太瘦了,沒有一點肉,我的手被硌的生疼。
既然下了決心就做下去,我脫了自己的衣服,再讓他的身體露出來。
眼睛不禁一酸,真的是皮包骨頭,想起他以前矯健有力的身體,心裡難受的不行。
我撫Mo他,親吻他,他閉上了眼,彷彿無所覺。
從上到下,我仔仔細細的努力挑起他的,當時那麼敏感的身體,卻沒有一點反應。我的心在疼。
我只好撫Mo上他的,還好,過了一會兒,那東西抬起頭來。
我深吸一口氣,覆蓋上他的身體,親吻他的唇。然後忍著羞恥和緊張,扶著他的那東西坐了下去,卡在中間。好疼,真的好疼。當時他就是這麼疼嗎?不,當時我一下子就衝進去了,他大聲叫著,醉酒都醒了,那得多疼。
他睜開眼淡淡的說“不必如此。”
安和,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
安和,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安和,你不知道我寧肯讓你這些苦痛都到我身上。
作為一個太子,騎到一個男人的身上,主動讓這個男人進入自己。也許聽到的人都認為這個太子瘋了。但我就是願意為他這麼做,我就是不在乎。
沒甚麼東西能比安和活下去更重要,不論需要我付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