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跟我說,封行路想幫封戚轉院。” 許薇道。
季衷寒猛地撐起身子,這一掙扯痛了他身體:“他到底想做甚麼?!”
許薇安慰道:“放心,別說醫生不可能同意,景河林錦都不會讓他這麼做的。”
他就知道封行路不會無緣無故過來,他為甚麼要幫封戚轉院,這麼多年都沒有管過這個兒子,出了意外倒想起來了?
許薇欲言又止,季衷寒看見了,便問:“怎麼了?”
“我覺得,封戚的父親應該是真的想幫他轉去更好的醫院接受治療。”
“景河跟我說,其實剛開始他之所以找封戚做模特,是林錦給他牽的線。不過後來封戚接的很多代言,都有封行路的手筆。”
許薇說得很明白了,沒有人在背後捧著,封戚不可能在短短的數年內爬到今日的地步。
當然,這也離不開封戚自身的努力和條件優越。
許薇想說的是,雖然封行路是個人渣,但虎毒不食子,他不至於害封戚。
季衷寒聽後,久久不語,探病時間已經快要截止了,許薇便也沒再繼續留在病房裡。
季衷寒一個人坐在單人病房中,坐得直至天明。
第二日,許薇帶著雞湯過來探望季衷寒,卻發現季衷寒早沒在自己的病床上。
過去重症病房外一看,果不其然,季衷寒就趴在那裡,隔著玻璃窗,像座呆滯的望夫石。
真是沒有比這個更貼切地形容了,許薇很懷疑如果封戚沒那麼快好起來的話,季衷寒是不是就要倒下了。
許薇的懷疑不無道理,季衷寒簡直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守在封戚身邊,他怕封行路把封戚帶走,怕得要命。
短短數日內,季衷寒就把自己折騰得消瘦不少。
他第三日就辦理了出院,直接在醫院附近租了個酒店。
每日從酒店出來,就直奔重症病房外。
就在封戚在重症病房的第十五日,他終於被轉入了普通單人病房。
他們同時經歷了那場災難,只有封戚需要艱難地活下來。
在普通病房裡,季衷寒握住封戚的手那一刻,他才這麼真切地感覺到封戚還活著。不像事情剛發生時他所夢到的那樣,封戚拋下了他,一個人獨自離開。
正是握住了封戚的手,季衷寒才感覺到了無盡的睏意。
多日的膽戰心驚與疲憊,讓他身體的每個部位都酸得發疼。
旁邊還有一張陪護的小床,季衷寒爬了上去,牽著封戚的手沒有放開。
他看著封戚的側臉,感受著掌心裡讓人心安的溫度,緩緩閉上眼。
原來有些事情,沒有他想象的可怕,更比想象中還要簡單。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久的意識,又在封戚身旁睡了多久。
讓他清醒過來的,是掌心裡那若有似無,一絲絲的震顫,從胳膊傳遍全身,驚醒了他。
封戚的手指在動!
季衷寒睜開了眼,看向自己的手,再次確認,他猛地望向封戚,對上了一雙半睜半寐,虛弱的雙眼。
他拍下床頭的呼叫鈴時,扯到了傷處,很疼,卻比不過此時的高興。
封戚終於醒了,他昏迷了這樣久,是不是沒有好,又或者有甚麼別的病症,季衷寒每日都緊張地去問醫生,鬧得主治醫生都怕了他。
直到現在封戚睜開眼,他的心才算落到了實處。
醫生來得很快,季衷寒讓開讓醫生檢查的時候,被迫鬆開了封戚的手。
他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被勾了一下,像封戚不捨的挽留。
醫生擋住了他的視線,他也看不到封戚的臉。
直到做完簡單的檢查,醫生說基本沒有太大的問題後,季衷寒湊過去才發現,封戚又睡著了。
林錦得到訊息,來得很快,封行路也來了,病房裡擠得厲害。
景河為了讓季衷寒避開封行路,
再三保證不會讓封行路帶走封戚以後,終於勸得季衷寒回去洗澡,簡單收拾一下。
季衷寒本就不想見到封行路,他怕他忍不住動手打人。
不是鬧得時候,最起碼現在不是。
季衷寒回到自己所在酒店,洗了把臉。他看著鏡子裡自己溼漉漉的臉,做了個決定。
回到醫院的時候,許薇看見季衷寒時,驚得睜大了眼。
“你的頭髮!”
季衷寒留了將近六年的頭髮全剪了,露出了乾淨的鬢角和後頸。
他衝許薇赧然地笑了笑:“跟高中的時候像不像?”
許薇一時語噎,說不出話來。
就在季衷寒要推門而入時,許薇拉住了他。
季衷寒疑惑轉頭,卻看見許薇露出欲哭的神情:“衷寒。”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以為就在他收拾自己,剪頭髮的時間裡,封戚出了意外。
那瞬間他幾乎要站不穩,反手按在許薇的胳膊上,作為支撐力:“他是不是……”
許薇用力搖頭:“不是,他沒事。”
季衷寒像活過來般:“你別亂嚇人。”
“他不記得了!” 許薇急聲道。
季衷寒茫然地看著許薇:“你說甚麼?”
許薇替他委屈,委屈得都快哭出來了:“他記得林錦,記得封行路,記得景河,甚至連文沅都記得。”
“唯獨你,他不記得了。”
第72章
封戚不記得他了?這又是甚麼意思,封戚傷到的地方又不是腦子,怎麼就突然失憶,還是選擇性失憶。
季衷寒只覺得荒唐,荒唐到他竟然不敢立刻推開眼前這扇門。
許薇沒有說謊,季衷寒在酒店收拾的這段時間裡,她已經去看望過封戚。
但封戚卻對季衷寒這個名字毫無印象,許薇還以為封戚是失憶了,卻沒想到,封戚只是唯獨將季衷寒給忘了。
聽完許薇的描述,季衷寒久久不語。
接著他問許薇:“有人在他病房裡嗎?”
許薇點了點頭,季衷寒緩慢道:“那我一會再來吧。”
他轉過身去,拖著腳步離開時,聽見許薇喊了他一聲,季衷寒卻沒有回頭。
這一等,就是等到了入夜。待林錦都離開了,季衷寒才悄悄來到封戚的房門口。
他遲疑著不知道要不要進去,然而再不進去,探病的時間都該過了。
季衷寒抬手敲了敲門,等裡面傳來一聲請進,季衷寒才推門而入。
他客客氣氣,好似一個探病的人,手上甚至提著袋水果。
普通病房裡,他來過許多次,每次封戚都是躺在上面的。
現如今,封戚靠在升起的床頭,本來是面朝窗外,聽到門口的動靜,才轉過頭來。
季衷寒眼睛不離封戚,不願錯過對方臉上的絲毫表情。
當他看到封戚露出些許疑惑,似在看不認識的人時,季衷寒的心還是不斷地沉了下去。
他來到病床前,將水果放到床頭櫃處,笑了笑:“你醒了啊。”
封戚還未說話,季衷寒就主動道:“我聽說了,你不記得我了。”
季衷寒沒有急於自我介紹,而是從袋子裡取出蘋果洗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