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將季衷寒徹底驚醒。
他大口喘息著,看著眼前雪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
這是醫院,所以不是夢……大樹砸倒,封戚求助,這些都不是夢。
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他側過臉,看見許薇疲憊的臉,以及驚喜的雙眼。
許薇啞聲道:“你醒了!別亂動,才做完手術!”
季衷寒吃力地動了動手指,他胸口像被一座大石壓著,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望著許薇,眼神迫切,他知道許薇會懂他的目光。
可是許薇卻躲開了,似沒看見般掖了掖他的被子。
“你先好好休息吧,要不要喝水?或者還疼不疼,我讓醫生過來給你打止痛?”
季衷寒猛地攥住了許薇的手,執拗地盯著她。
許薇僵住了,好半天才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她看著季衷寒,為難地抿唇。
季衷寒眼眶瞬間紅了:“他……呢?”
許薇慌張道:“還……還在搶救。”
已經過了多久了,為甚麼還要搶救?
許薇沉重道:“昨天已經搶救過一輪了,半夜的時候因為術後感染,又進去了一次。”
“現在已經是第三次了。”
許薇沒敢說的是,醫生已經下過兩次病危了,只怕這次凶多吉少。
季衷寒疲憊地閉眼,再睜開時,卻要求起來。
許薇驚訝道:“你起來做甚麼啊!你才剛手術不久。”
而事實上,季衷寒已經轉入普通病房。許薇怕他情緒太激烈,只好跑出去問過醫生,最後用一輛輪椅將季衷寒送到了封戚的手術室門口。
在封戚的手術室外,他意外地看見了有人已經在那裡等著。
戴著墨鏡口罩的文沅,正在打電話的林錦。
他本以為,這兩個人都不會來。
如果他們都來了,是不是說明封戚的情況更加危急?
文沅面朝著他,雖然看不清墨鏡後的眼神,但臉色絕不會好。
她站起身走到季衷寒面前,許薇防範地擋住了她。
文沅停下腳步,啞聲道:“他們都說,他是因為保護你才變成這樣的。”
季衷寒面色一白。
文沅:“他果然很蠢,要是就因為這死了,我絕對要開個慶祝會!”
“文沅!” 林錦在身後厲聲道。
文沅卻頭也不回地越過他們,疾步往外走去。
第71章
對於文沅的話,季衷寒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手術中的三個大字。
對旁人的情緒,與其說漠不關心,不如說現在他根本沒法注意任何的事。
時間對他來說太漫長了,他從未如此煎熬,這樣無力過。
封戚在裡面搶救,而他甚麼都做不了,無能為力,只有祈禱。
季衷寒沒有相信過神,可這一刻,他真的期盼有神,叫他用甚麼換都可以。
如果沒有輪椅,他應該會站都站不穩。
事實上,他剛手術完,就勉強自己來到此處等待,就已經超出了自己身體能承受的範圍。
身體逐漸泛上來的疼痛,也慢慢無法忽視。
許薇瞧見他額上的虛汗,忍不住蹲下身輕聲勸道:“先回房吧,一有訊息我肯定馬上來告訴你。”
季衷寒甚麼話都沒有說,林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便移開了目光。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來,他在問林錦:“怎麼回事?” 竟然是封行路!
跟在他身後的,則是景河。
看到封行路的那刻,季衷寒只覺得一陣陣噁心湧上心口,那些曾經的噩夢都如疾風般席捲而來。
他死死地盯著封行路,封行路無視了他,徑直來到林錦身前。
林錦雖然不願和封行路說話,但
還是耐著性子描述了事情發生的過程。
多麼諷刺,給封戚最多傷害的人,都在今日他生命垂危時聚在一起,包括他自己。
聽到封戚為了季衷寒擋了一把時,封行路發出了聲諷刺的輕哼:“死性不改。”
季衷寒猛地轉過頭去,用通紅的眼直勾勾地看著封行路。
如果不是現下動彈不得,他已經上前揪著封行路的衣襟,將這些年來學到的所有狠辣的招式,盡數用在封行路身上。
要不是這個人!他和封戚何至如此!
封行路不躲也不避,坦然地迎上了季衷寒的視線。
或許是覺得眼前這個蒼白得不堪一擊的青年,根本沒有餘力來反擊他。
封行路才到一會,就接了幾個生意場上的電話。
林錦忍不住道:“要接電話就出去接,在這裡吵甚麼,這是醫院!你兒子還在裡面搶救!”
“你現在裝甚麼賢妻良母,之前沒見你有多關心他。” 封行路拿下電話,反唇相譏。
季衷寒甚至都不知道這兩個人聚在這裡做甚麼,他想就算封戚醒過來了,都未必想看到他們。
林錦吵不過封行路,只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封行路輕哼一聲,但卻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不管它如何震動,都沒再接起。
封行路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沉默了會,忽然對季衷寒說:“他十八歲離開家的時候,跟我說他喜歡你,一個男人。”
季衷寒握緊了輪椅的扶手,許薇更是尷尬得不知道該不該留在原地。
景河來到許薇身旁,拉了拉她,卻被許薇用力甩開。
“我當時以為,他是為了報復我才選的你。”
“要不是他跟我長得像,我都該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我的種,竟然真為其他人丟命。” 封行路也沒管季衷寒要不要回答他,自言自語道。
季衷寒重新把目光放在手術門口,他沒有任何的力氣去吵架。
哪怕面對的是封行路,他噩夢的根源,也提不起勁來。
現在沒有比封戚更重要的事了。
他的病不算,封行路更不配。
終於,手術中的燈熄滅了,醫生從裡面走出,對外面守著的人道:“手術很成功。”
季衷寒脫力地癱在了輪椅上,封行路逮著醫生問傷得怎麼樣,會不會留下傷殘。
醫生不可能立刻給予家屬一個肯定的答案,只說要觀察。
景河上前道:“叔叔,先讓醫生休息一下,封戚也得出來啊。”
身後的護士推著病床上的封戚,走了出來。
季衷寒著急想要過去,卻因為不太熟練輪椅,險些在輪椅上摔倒。
許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將他推到了封戚身邊。
封戚臉上沒甚麼傷,卻蒼白得沒有血色,雙眸緊閉。他想去碰封戚的手,又不敢。只因封戚現在的模樣,彷彿吹口氣都能散了。
重症病房有可以讓家屬望到裡面的玻璃窗,季衷寒就在那待到許薇強行把他送回自己的病房。
這期間,周遭事物,人來人往,季衷寒都沒心思去留意。
許薇把他按回病床上:“你再折騰下去,把自己身體弄垮,就更幫不了封戚了。”
“剛才景河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