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長髮在風中拂起優美的弧度,山谷中沉澱的蒼茫氣息也不及他眼底的冷寂,一身白袍的男子抱著女孩低眉輕笑,容顏之盛足以令穿越過多個時空的閻家族長心底一沉,他比誰都明白……有的時候容貌就代表著實力,否則這樣的容貌絕對會惹來禍患。
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忽然出現的少年,路西法不用懷疑都能猜到對方就是把叶韻帶走的傢伙,穿越司司長口中的閻家族長。他用手撫mo著葉銘妹妹的頭頂,一點點的將繁複的髮鬢解開,看著這個女孩變回了印象中的模樣。古典的髮簪和頭飾就算再美,也不適合來自於現代的叶韻。
“小韻,到你住的地方去談談吧。”
清雅的聲音如同聖歌般夢幻,叶韻只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就好像一瞬間有甚麼打破了她原本的認知,整個世界都天翻地覆起來。她手指顫抖的依靠在男子懷裡,吶吶的指了指居所的方向。
手臂穿過腰間,路西法直接把這個被驚嚇到的女孩抱起,身形消失在原地。魏敏澤也在猶豫了一下後跟了上去,他不明白叶韻怎麼會接近這樣的傢伙。
視線打量了一下這個被佈置得極為舒適的山洞,與其說是山洞還不如說是在石壁上鑿出來的房間,柔和光明的東海明珠懸掛在頂部,顏色豔麗的羽毛混合著蜘蛛精的絲線編織成門簾,白色的毛毯還沾染著沒有散去的靈氣波動,明顯是從靈獸級的洪荒生靈中扒下來的。
看來葉韻生活的還是不錯,否則以人族女xi_ng的身份不可能活得這麼好,這裡可不是歷史書中的女權社會。雖然讓她來到洪荒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和魏敏澤,但不可否認,這就是曾經支撐著葉銘在異世界活下去的動力。
將她放到軟綿綿的古代版沙發上,路西法沒有想過用甚麼證據來表明身份,只是溫柔的注視著這個和自己有著莫大關聯的女孩,在少年警惕起來的目光中,他用泛起金芒的食指輕點她的額間,那是屬於葉銘所經歷過的記憶,也包括了他所隱藏了百億年的秘密。
從車禍中喪生的葉銘穿越到西方神話,擁有著路西菲爾之名的他慢慢走到了自己的結局,一場星辰之戰使他墜落地獄,在混沌深淵中起起伏伏的遊離失所,才有了葉銘在醫院中活過來。
一切一切的感情,一切一切的牽掛,都在那輪迴之路如凋零的落葉一般飄在身後,都在……路西法甦醒的那一刻不復存在。這一場穿越既沒有忘川也沒有孟婆,有的不過是掙脫凡俗的超脫,葉銘的存在造就了路西菲爾,葉銘的消失是路西法的重生。
眼底的情感似ch_ao水般消退,路西法的神情似悲似喜,卻透露出高高在上的悲憫,他不知道這樣的自己將過去粉碎都有多麼慘烈,但自己的身後早已沒有退路,一腔恨意和不甘支撐著路西法回去,就算成為法則和上帝手中維持光暗的棋子,他也要試試最後到底是誰贏誰輸。
或許路西菲爾沒有那個自信能
與上帝爭鋒,可是覺醒了最初記憶的路西法敢,那來自心靈深處的驕傲是一氣留下的最大財富,才讓路西菲爾敢在上帝的逼迫中站到了天堂的對面。
一句寧在地獄為王,不在天堂為奴,成為了對所有天使最大的諷刺。
路西法笑得一派風光霽月,坐到旁邊的座椅上等待著叶韻的甦醒,心底莫名的少了很多束縛,沒有以往的掙扎和執迷。走了這麼多年的時光之路,也差不多到了盡頭,輪迴耗費了他太多的心力,讓路西法都有些精疲力竭。
他支著下巴的看著被魏敏澤打理出來的房間,有的時候只要仔細的看看,就會發現那個少年把叶韻當女兒來養了,看來女孩也是有了可以託付的人,這樣……他走的時候也可以放心了。
“告訴我,你的名字。”
一句話說出口,就讓路西法回憶起了次元魔女,當年她也是這麼來詢問自己,這種彷彿洞曉了一切卻又包含著悵然的意味勾起了某種共鳴,也許那個妖豔的女子同樣經歷過同樣的悲哀。
“我是……閻策。”
少年的眸中滑過一道幽光,頓時低下頭來乾澀的說道。
“你看到了甚麼。”
沒有忽略掉對方的異色,路西法知道每個世界的奇能異士很多,就算是看到了甚麼又如何,少年的實力註定了對他沒有威脅。
一半光,一半暗,絕美的男子猶若雙生,背後yin影之中彷彿有著一個修士模樣的男子輕搖羽扇,分割的地方扭曲而詭異,一片片灰暗的氣體從邊緣蒸騰,不知來源的黑暗力量在其中迅速滋生著,侵蝕著周圍的明亮色彩。
“……”
閻策回答不出任何話,沒有甚麼時候比現在還要擄掠住他的心神,叫囂著最顫慄的危險感。僅僅是偶然窺視就好似能把靈魂拖入地獄,無名的深寒從少年的心底泛起,這樣的靈魂簡直不敢再看第二眼,美到了極致也恐怖到了極致。
“哥,哥……”
破碎的呢喃在旁邊響起,路西法回過頭便看到了女孩默默流淚的睡顏,但是她所感受到的憤怒和痛苦又怎麼及葉銘的十之一二、或許是自己的自私和縱然,才想讓對方保留住對葉銘的記憶,這樣就代表著世界上還留有著過去的印記。
眼淚溢位了眼眶,晶瑩的淚水是她在夢中滿滿的急切,指尖輕輕的從女孩的眼睫處抹去,細膩的肌膚和冰冷的溫度驚醒了叶韻,她從夢境中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拽住了路西法的手,一邊哽咽一邊惶恐的說道。
“我們回家好不好,那些穿越就當做沒有發生過,媽媽會在家弄好吃的等我們,爸爸也會回來陪我們,不要走,哥哥。”
“小韻,晚了。”
摩擦著女孩風華正茂的年輕面容,秀氣的眉眼比起當初少了份溫室裡的嬌氣,從象牙塔中走出來的女孩懂得了全家人平安就是最大的美好。路西法的眼底溫軟如初,唇中的話語卻依然好不改變,他本就不會因為對方而改變了初衷,而且正如自己所說的那樣……晚了。
太晚了,如果沒有被耶和華在異世糾纏住,如果……沒有在猶豫之間就被抱上了床,他或許會留在洪荒,也或許是回到葉銘的地方換一個身份活著,但是哈尼雅的存在成為了路西法心中的刺,證明著自己被欺騙的事實。
潔白的羽翼在這間不大的房間裡張開,失去了聖光的六翼依然美得令叶韻屏息,金髮天使含笑的坐靠在她的身邊,就擁有著神暈目眩的魅力。神聖的古典長袍勾勒著男子完美的身體,蒼青
色的眼瞳是東方人永遠不可能永遠的色澤,一如這不存在於凡世的絕美的容顏。
“想要回去嗎,叶韻。”
“想……”
呆怔的看著路西法,叶韻忽然從中明白了甚麼,眼淚流的更加洶湧起來,她聲音顫抖的說道。
“媽媽、爸爸都在等著你,小韻,替我向他們說一聲抱歉。”
不知為何第一次用上了葉銘才有的稱呼,路西法不受控制的說出了這麼一番話,心中微嘆,他明白是殘留的過去在最後一刻發出了影響,只為了向家人說出自己的歉意。只要叶韻敢同意自己的話,那麼從今以後所有的牽連都煙消雲散,路西法便不再和叶韻有甚麼關係。
“一起走。”
抱住了男子的脖頸,叶韻的眼中是作為一個妹妹最真摯的感情,她怎麼可能拋下哥哥就回去。路西法搖了搖頭,唇瓣輕輕的貼在了她的眼瞼上,舌尖沾染著這名為酸澀的眼淚,也許今後再也沒有誰會為他落淚了。
“乖,回去吧,還有人在等你。”
空間彷彿瞬間下凹了一個窟窿,黑色的漩渦自叶韻的身後憑空出現,晦澀模糊的時空之力發出呼呼的風暴聲。路西法站起身說出了最後一句告別,便將閻策和叶韻一起推進了時空隧道當中,那裡的另一端出口就是自己為他們開啟的路,而叶韻的家……便在那一頭。
目光溫柔的注視著那泛著光的另一端,時空隧道中的風將髮絲吹得揚起,雪白的長袍發出瑟瑟的灌風聲,路西法抬起右手,準備關閉這條自己開啟的時空裂縫。他的動作很輕緩,彷彿觸碰的是一片花瓣,那麼溫柔的一點點合上。
深深的看了最後一眼,路西法抿著唇銷燬了這個山谷,踩著靈氣化成為的階梯走向紫霄宮。
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之力肆虐不止,非大羅金仙不能入,這裡的靈氣都帶著無比的尖銳,基本上前往紫霄宮的仙神都要靠著自備的力量消耗,所以有沒有好用的防禦xi_ng武器就至關重要了。所有洪荒本地的仙神需要注意的事情,對於路西法來說沒有必要,來自於混沌的魔神自然能正常行走於混沌。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西法才在抬眸打量時看見了有別於混沌的景象,遠方有一片籠罩在煙雲中的亭臺樓閣,仙音渺渺不絕於耳,巍峨的宮殿群佇立在其中,等候著遠方到來的生靈。
三十三天外……紫霄宮,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