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長髮垂落在泛著溼氣的地面,白色的長袍袍角還能看見幾抹被染溼的水印,空氣中氤氳繚繞的溫泉霧氣也遮不住他的氣息,說不出的純淨光明。完美至極的容顏堪稱神聖的典範,銀髮男子優雅的緩步走來,純粹的金瞳彷彿倒影著整個世界,而你不過是其中之一。
“你是哈尼雅?”
瑪門的血色眼瞳愕然睜大,雖然忽然有美人出現在他沐浴的地方時很銷魂,但真正讓他吃驚的是對方的容貌。不是說他有多麼膚淺,而是現在的場景著實令他淡定不下來啊!
地獄誰不知道神在路西法墮天后創造出了魅力天使哈尼雅,而哈尼雅的容顏氣質和墮天前的路西法極為相似,怪不得在父王面前提到哈尼雅會讓對方心情不好,敢情對方是如此出色嗎。
“汝能看見吾。”
和路西法有幾分相似的容顏面無表情,眉宇中沉澱下來漠然卻在魔王之上,無端的刺骨森寒。銀髮男子來到池邊俯視著坐在其中的少年,所有的偽裝和警惕都對他無用,他沒有回答對方的話,只是淡漠的問出了一句奇怪的疑問。
聽見這句話的瑪門渾身都冷了下來,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因為他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地方。全天下會用‘吾’這個稱呼的存在,他的腦海中只記起一個傢伙,而哈尼雅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說這種自稱……
不可能……
神怎麼會和魔王長得這麼像?
“抬起汝的手。”
神只漠然的打量著眼前的惡魔,那從骨子裡散發出的黑暗力量沒有一絲雜質,純粹得像是一塊稀世的黑水晶,原罪之貪婪的力量在他的身上充分的接納,可謂是七宗罪裡最接近路西法的地獄君王。
莉莉絲和路西法的兒子嗎……
水池的溫度彷彿都遠離了瑪門,他咬緊牙關卻還是不受控制的抬起了雙手,剔透的紫晶手鍊發出輕微的晃動,也讓神靈視線能夠直接到自己的手腕。
“這個東西……”
耶和華的金瞳凝重了起來,忍不住上前了一步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沾著溫水的手腕中彷彿流動著他所熟悉的氣息,那串眼熟的紫晶手鍊直接被他摘了下來。隨著手鍊的脫去,瑪門才猛的爆發出所有抵抗的力量,竟然在一瞬間彈開了神靈的手。
在這個空間被禁錮的浴池中,惡魔唯一的機會就是朝著門外衝去。
只要他能跨出被封鎖的地方,身為魔王之子的他自然有辦法去求救,哪怕是光明至高神上帝也要顧及一下地獄是路西法的地盤。瑪門本能的不敢讓神知道自己變化後的面容,彷彿會出現甚麼不妙的事情,而他體內湧出的光明之力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少年的臉色慘白如紙,然而他的臉頰都呈現出火辣辣的痛感,有甚麼東西在扭曲中浮現出真實,惡魔的眸子也開始蒙上了一層能量交織的古怪色彩。上帝冷冷的站在那裡
注視著對方離開的身影,目光沒有放過瑪門一絲的變化。
手指捏緊的紫晶手鍊中是他熟悉無比的神力,耶和華心中的疑惑不必瑪門來得低,若非是神念探測到戰場上的那一幕,他恐怕也不會對這個瑪門感興趣。
“瑪門……”
沉睡的雙眸毫無預兆的睜開,漆黑的瞳色彷彿凝聚著整個深淵的色彩,剛醒來的路西法慵懶的依靠在床邊,修長的眉宇閃過一絲疑慮。魔王對兒子突然出現的求救資訊表示不解,真當七君主的實力都是假的嗎,難道在地獄還存在著讓瑪門求救的傢伙?
收拾了一下凌亂的衣袍,魔王陛下打算親自去看看怎麼回事。
悲催的發現一個結界擋在眼前,只能止步於宮殿外圍的瑪門怨恨無比,尖尖的惡魔爪子撓在透明的結界上,發出刺耳的尖利聲音。耶和華平靜的從裡面走了出來,金瞳之中已經看不到多少情緒浮現,但仔細去聽他的話語時還能發現少許糾結。
“汝為何擁有吾的血脈。”
一道晴天霹靂劈下,瑪門當場就愣住了,滿腦子都是上帝和魔王有私情的八卦在刷屏。
“吾不曾和路西法有過甚麼關係,汝的存在令吾不解。”
詳細的收索了一下自己從誕生以來的全部記憶,上帝表示自己的記憶沒有出現過斷層,更沒有誰能讓自己遺忘部分記憶,所以不存在做過了甚麼不純潔的事情後忘了。腦中想起了墮落之前的路西菲爾,上帝不免憶起了如今深居萬魔殿的路西法,魔王平日裡的所作所為都被神看在眼裡,所以他眼神頓時冷了下來,說話也不客氣起來。
“你的確和我沒有關係,路西法怎麼敢與您有甚麼關係。”
一聲冷笑從外面傳來,恰巧打斷了瑪門不知所措的黑髮黑瞳的墮落天使之王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過來,結果過來就看到了這麼一幕。渾身籠罩在聖光中的神靈雖然看不清面容,但路西法的意念已經可以單獨感應到耶和華的存在,原來是神降臨了地獄。
若非神靈故意施展了結界,路西法也不會甚麼都感覺不到就過來。
“瑪門,怎麼回事?”
怪異的發現兒子的眸色出現了明顯的變化,赤金色的耀眼色澤不染任何yin翳,倒有點像他昔日的下屬米迦勒,為甚麼他會感覺到不可能出現的光明之力?路西法打量著瑪門蒼白起來的面容,心底浮現出說不清的不妙之感。
“我、我也不知道。”
面對著兩個不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在他之上的男子,瑪門一時間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只能在上帝的視線下,硬著頭皮的回到父王的話。
看了看此時的情況,上帝直接將結界的範圍擴大開來,決不允許讓其他的地獄惡魔也闖了進來。事發突然,若不是身處在御座上的他發現了米迦勒和瑪門戰鬥時的異常,哪裡會被猜測驚動了,所以他並不想被無關緊要的傢伙知道自己來到地獄。
在路西法眼中依然是被聖光籠罩的神走到瑪門身邊,魔王的心情頓時跌落低谷,他一點都不想再次見到上帝。在瑪門感激無比的目光中,路西法直接替兒子擋住了與神的接觸,男子臉色冷漠的看不出半點感情,一如神靈的金瞳在望向他時的眼神。
他們早已是敵人……
上帝忽然失去了說話的心情,他來此地又不是要和路西法爭鋒相對,只是漠然的看了一眼站在路西法身後的瑪門,便憑空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時隔了幾百萬年的時光,而他的熾天使長已經拋棄了對神的信仰,成為了地獄名副其實的魔王。
由光墮落為暗只是一念之間,但有暗衍生出光則為奇蹟。
瑪門,你的存在到底在證明甚麼……
等雙方都警惕的敵人走後,路西法凝視著自己變了一個mo樣的兒子,溫柔的mo了mo
他的腦袋,細碎的短髮被揉成了一個草窩,也硬是讓瑪門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父王,你這是怎麼了?”
“咦,你好少喊我這個稱呼啊,瑪門。”
兒子,你果然是心虛了吧……
路西法笑容滿面的握緊了少年的手腕,將不甘不願的瑪門拖向了自己的萬魔殿。魔王漆黑的眼眸沉了沉,思索起上帝降臨的真正原因,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就能結束。
“怎麼可能……”
動用了手中私藏的一件神賜物品,路西法在萬魔殿中畫出了繁複的監測魔陣,甚至割破了自己和瑪門的手腕去檢查血脈問題。然而得出的結果卻讓路西法也怔住了,金色和黑色的絲線交織在一起,聖潔而墮落的紋路勾畫在陣中央的瑪門身上,足以證明著‘真相’。
“我是你和神的孩子?”
膛目結舌狀態的瑪門沒有掩飾的直接問了出來,此時不問更待何時,反正這裡都被魔王清場了,萬魔殿中只有這對父子的存在。
“不可能,我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和惱火,路西法向來冷靜從容的面具破碎了一角,一想起自己可能和上帝發生過甚麼關係,說不清的古怪感覺從心底溢位,“也許事情發生後,你卻不記得了,神肯定有這能力讓你忘記吧。”
揭開了身份後反而放下了心底的憂慮,瑪門知道自己七君主的地位註定了不會被捨棄,頓時嬉皮笑臉的開始挑撥離間。赤金色的眼瞳微妙的打量著魔王的身體,就衝神只那和父王幾分相似的容顏,瑪門還真的懷疑他們有過甚麼不為人知的過往。
被瑪門的明目張膽表達的含義氣到了,路西法還真不相信神會幹出這種事情,哪怕是自己再怎麼恨上帝,也不會把子虛烏有的事情栽贓到神的頭上。瞪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瑪門一眼,路西法乾脆動用起自己身為血親的權利,再畫了一個血脈回溯陣法,這回一定要拿出證據來。
瑪門苦逼的看著自己不斷流血的手腕,這一回的探查到沒有讓他知道,只能鬱悶的注視著路西法站在陣外不斷佈置起來的動作,不知道稍後的結果是甚麼,難不成父王真的是不知情?
法陣啟動的那一剎那,路西法有種不該這麼去做的預感,彷彿這麼做了之後……他的未來將會天翻地覆。但是流傳於瑪門血脈中的記憶已經被喚醒,一幅幅破碎的畫面在眼前拼湊成型,路西法也放下了心底的擔憂,努力的讓自己看清楚其中的畫面,這可是關係著自己的清白啊。
曖昧的交纏和模糊的喘息是誰都明白的意義,魔王也見慣了這種事情,但不代表其中的主角是自己和神的時候能冷靜的下來。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另一個銀髮男子,對方的金瞳是如此的熟悉,一如當初他反叛於天堂時看見的那樣,成為了他在混沌深淵中七日七夜的噩夢。
這是……神!
強行掙脫了血脈回溯的記憶,路西法的唇角溢位了一絲血跡,複雜的望了一眼甚麼都不知道的瑪門,他轉身離開了這裡。
注視著男子離開的背影,瑪門無辜的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被父王拋棄在原地後聳了聳肩,心中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果了。如果不是到了無法反駁的地步,路西法才不會這麼沉默離開,看來還真的是有甚麼隱秘的過往。
太好了,他的老媽不是莉莉絲那個騷貨!
懷著無法言喻的興奮,和窺視到上帝魔王之間的八卦,瑪門在治癒了手腕上的傷口後就回到自己的宮殿去了,而他
手腕上佩戴的紫晶手鍊在之前就被上帝給拿走,害的瑪門一路上還得施加幻術來避開惡魔的視線。
被事情折騰了這麼一天,好不容易舒服的在宮殿裡睡了一覺,醒來後,瑪門如夢初醒的呆在了那裡。
黑髮的孩子瞪圓了自己的眼睛,趴在床上翻滾著自己軟綿綿的身體,略帶疲倦的路西法側過身抱住了他。魔王光l_uo的腰腹還能看見一雙緊緊環抱的胳膊,一個銀髮的男子正靠在路西法的肩上沉睡,俊美至極的容顏帶著莫名饜足的感覺。
“瑪門,怎麼了?”
容顏相似卻氣質截然相反的男子躺在一起,絕對是一等一的視覺享受,路西法的下半身掩蓋在薄薄的絲被中,隱約可以看見他們交纏在一起的身體。瑪門滿足的在男子的懷裡蹭了蹭溫度,原來之前的一切都是夢啊,這才是他的父王。